《轮回系列之三 与子成说》风逸

16、忽然而至的爱

　　爱，是什么？
　　抽象到一种感觉，具体到一个吻，千百人有千百种说法。
　　叶浅自认为曾经爱过一个男人，他叫张天扬，她卑微的放低自己，默默守候，只盼望终有一天能一起守护着慢慢变老。可是，在她最伤心无助的时候，他拥着另一个女人，冷漠的让她滚，那一刻，这个叫张天扬的男子，曾经如神一般存在的爱人，在心中轰然崩塌。

　　幸好，老天没有最终遗弃她，让她在最落魄彷徨的时候遇见了沈悠然，这个表面温润如玉，骨子里冷漠高傲的男子，他给了她一个家，虽然贫穷，却足以遮风挡雨，所以，她愿意倾尽所有去报答他，不管是大雨滂沱的夜晚还是冰冷彻骨的除夕，她用自己柔弱的双手，一次次将他从鬼门关拉回。
　　有时，她甚至想，如果需要，她可以毫不犹豫的舍弃生命来交换。
　　受人滴水，当涌泉相报！
　　对他，她有深深的感恩。

　　每个被噩梦纠缠的夜晚，他坐在门外，她坐在门内，他在门外发呆，她在门内陪着，就这样一整夜一整夜。
　　他的心理有一道极深的伤，那个叫菲儿的女子已经映入他的灵魂，每当听到他痛苦的在梦中呼唤这个名字，叶浅都觉得。。。心很痛。
　　因为他的痛而痛，因为不知该怎样去安抚而觉得心痛。
　　唯一能做的，只有陪着他，一直到天亮。
　　她以为，或许有生之年，她能为他做的也只有这些了，只要他愿意，她会在这里默默的守护他一辈子，不是如对张天扬的守护，而是带着感恩以及。。。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
　　所以，当沈悠然微凉的唇覆上来的时候，她整个人都惊呆了，脑子一片混沌，心剧烈的跳动，她不明白到底怎么了？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完全超出她的想想，可是。。。该死的。。。心偏偏是那样喜欢，喜欢他的拥抱，喜欢他的亲吻，喜欢沉溺下去，一直到永远。。。
　　忽然而止的爱，让她措手不及，却满心欢喜！
　　猛然间，她醒悟，原来，在不知不觉、在朝夕相对中，她早已爱上了他，爱上这个表面温润、骨子里高傲、对人谦和其实非常霸道不讲理的矛盾男子。
　　那天，那个吻之后，她忽然就想明白了，放开从前的一切，呆在这里，一直到老。
　　只要。。。只要他愿意。

　　日子过的很快，不经意间，已经进入了12月。
　　叶浅的教学生涯如火如荼的进行着。
　　孩子们都很用功，连经常翘课的李小勇现在也准时上下课。
　　从那次以后，叶浅现在都准时回家，去哪里都会事先向沈悠然汇报。
　　这点沈悠然很满意。
　　和孩子们在一起的时间很快乐，看着他们一张渴望的脸，叶浅总是恨不得将所知的都教给他们。
　　山村的小学设备简陋，连书本都是用了不知道多少年的，于是，叶浅想尽办法攒些钱，给孩子买书买学习用品，自己节约的连个几块钱一盒的面霜都舍不得买。
　　沈悠然淡淡的看着，不动声色的经常买些书本用具送来，叶浅很感激，又不知道如何报答，于是，变着花样做菜给他吃。
　　但其实，再怎么变花样，还是那几样蔬菜，可是沈悠然每次都很捧场，全部吃光。
　　他们都很穷，每一分钱都是辛苦汗水换来的。
　　正因为这样，所以，才更让人感动。

　　因为当了老师，叶浅比以前忙了许多，但是，笑容也多了许多。
　　沈悠然很喜欢看叶浅的笑容，没有妖娆魅惑，没有虚伪掩饰，只有纯粹的快乐，直达眼底笑意，眉眼弯弯的还带点傻气，明媚的像五月的阳光，暖暖的照进他的心，温暖他的魂。
　　这是她的笑容，是他的女人的笑容，如此芬芳四溢。

　　不过，也因为当了老师，她的视线不再只停留在他的身上，忙碌的身影总是东晃西晃，晚饭的话题总是停留在孩子们的身上，有时简直视他为无物。
　　他看着又在满屋子乱找东西的叶浅，头痛的揉揉眉心：“浅浅，你又在找什么？”
　　一个晚上就只见她在翻东西，翻的他心烦意乱，完全没法静下心来看书。
　　“哦，我找本书，就是那本格林童话，明天要给孩子们朗诵的，我记得早上拿出来放在桌上的，怎么没了。”她困惑的伸手拍拍脑袋。
　　“浅浅，过来。”他招手。
　　叶浅听话的走到他身边，眨巴着眼睛问：“沈悠然，你知道在那里？”
　　沈悠然点头。
　　叶浅高兴：“在哪里？”她找了一晚上了。
　　沈悠然无奈的指指桌子底下。
　　叶浅微楞，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果然，那本她找了一晚上的格林童话就静静趟在地上给桌子垫脚。
　　“啊。。。”叶浅弯腰抽出书，桌子微微摇晃了下：“我记得了，晚饭前发现这桌子摇晃的厉害，就那它垫了桌脚。”她高高兴兴的捧着书准备离开。
　　沈悠然长眉微挑，拉住她手，将她一把拉入怀中，叶浅一声惊呼，他已低头吻住，将那个惊呼吞入了口中。
　　缠绵许久，在叶浅几乎窒息的时候，他才依依不舍的放开了她，两人都呼吸不稳，叶浅更是满脸通红，沈悠然手指描着她清秀的眉眼：“浅浅，我在考虑是否继续让你去教书。”
　　“。。。什么。。。”叶浅惊慌。
　　他微勾起嘴角，在她唇上轻轻一吻，漂亮的双眸闪着晶亮的光芒：“你看，你的眼中都只是那些孩子，谈的话题也都是孩子们，我在你心里越来越没地位，这样。。。不好！”语气哀怨，甚至带点小小的撒娇。
　　叶浅瞪眼，半响，颤悠悠是说：“沈悠然，你。。。吃醋了？”她不敢置信，温润淡然的他也会吃醋。
　　沈悠然长眉一挑，一副理所当然的神情：“当然，不可以吗？”说着又要低头去吻她。
　　叶浅忙用手捂住嘴唇，哈哈大笑了起来：“沈悠然，你在吃醋，哈哈！”
　　沈悠然有些恼怒的拉开她手，在她嘴唇上重重一咬，疼的她又失声惊叫，他带着危险的气息，警告性的飘了她一眼：“沈浅同志，你可以再笑笑试试看！”
　　叶浅闻到了那危险的气息，忙止住笑，双手围住他的脖子，将头埋在他胸前，讨好的说道：“好，我不笑，还不行吗？”
　　鼻尖传来少女特有的香气，淡淡的，芬芳四溢，沈悠然强压住不断涌上的欲望，只轻轻抱住她，嘴里却霸道的带着些孩子气的说着：“浅浅，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你的眼睛只能看我，你的灵魂只能住我，听到没！”
　　叶浅楞在那里，好半天，眼泪湿了他的衣襟。
　　等到发现了她的异样，他的胸口已经湿了一大片：“怎么了？”慌乱的想捧起她脸，她却任性的将整个脸埋在他胸口，良久，闷闷的声音传来：“沈悠然。。。谢谢你！”

　　沈悠然，谢谢你，谢谢你在我最孤单彷徨的时候接纳了我，谢谢你能喜欢上那么平凡的我，谢谢你。。。肯打开心扉，让我走进来。

　　以上抗议，虽然经过了威胁，可是没什么效果，叶浅依然忙碌，依然会无视他。
　　好吧，这些都可以忍。
　　最最不能忍的是，她的身边尽然出现了其他的男子，

　　李茂生。
　　他是李根发的侄子，25岁，生的黑黑壮壮，憨厚老实。
　　叶浅当了老师后，村里的人开始渐渐熟悉起她，知道她是沈悠然的表妹，知道她是个有文化的人，而后，渐渐的，村里的成年未成亲的男子们开始经常到学校里来帮忙，其中，要数李茂生最最热情。他隔三差五就会到学校里来，帮着劈柴，帮着修理一些家具，还有经常带些自己老娘做的菜肴来给叶浅开小灶。
　　他很老实，个是不善言辞的憨厚男子，见到叶浅总是满脸通红，局促的连手都不知该往那边放，所有人都看得出，他喜欢叶浅。
　　叶浅很感激他的帮忙，但对他的无意间流露的爱慕还是感到有些尴尬。想来想去，她觉得装作不知情最好。

　　6月初的高坪坝仍然很有些闷热，孩子们在教室里安静的写作业，叶浅拿着教鞭巡视了几回，就在讲台前的椅子上坐下，闻着若有似无的花香，渐渐的开始有些瞌睡，她微眯起眼望着窗外，映入眼帘的是远远近近一片的苍翠欲滴，神思游离，直到一阵呼喊声打断了她。
　　“沈老师，沈老师！”
　　叶浅逐渐涣散的神智猛然被唤醒，她寻找声音看去，却见一个灰色的身影渐渐清晰，由远及近。
　　李茂生肩上背着一个大袋子，扯着嗓子大叫，孩子们都停下手中的笔，好奇的望向窗外。
　　叶浅皱皱眉：“好好写字，不许东张西望。”手里的教鞭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孩子们忙转回头继续写字。
　　叶浅站起身走出教室：“小声点，孩子们在写字。”
　　“哦，哦。”李茂山慌忙住嘴。

　　太阳下，李茂生满头大汗，站在叶浅面前显得局促不安，手都不知往那边放，只憨笑着。
　　“李哥，找我有事？”叶浅微笑。
　　“哦，对对。”经提醒，他才想起肩上的袋子：“沈，沈老师，这个给你。”哗啦，袋子刚一放到地上就从里面滑出一堆书来。
　　叶浅有些吃惊。
　　她蹲下身翻了翻，眼中渐渐露出惊喜，面前满满一蛇皮袋的书，大大小小，有些封面都已脱落，书是旧书，内容五花八门，从童话到小学课本到小说什么都有。
　　“哪里的？”叶浅惊讶的问道。
　　面前的男子憨厚的笑着，满脸大汗也不用手擦擦：“沈老师，你看看能用不，俺也不懂，看到有就全背了回来，呵呵。”
　　叶浅继续翻着那堆书，尽然还找到了《小学数学阶段性测试题》、《少儿英语》：“不错。”
　　“是嘛，呵呵，有用就好。”得到了夸奖，男人说话都开始顺溜起来：“俺这次去省城打工，在个打工地上干活，下工的时候就去旧货市场帮人拉货，哪里有很多旧书，俺想着，孩子们会需要，就讨了些来，呵呵，能用就好。”
　　叶浅站起身，微笑着道：“李哥，谢谢，这些书，很好。”
　　贫困的山区，贫困的小学，却有不贫困的人情。
　　很好。。。

　　“孩子们，出来把书搬进去。”
　　“哦。。。”早已在门口探头探脑的孩子，现在得到允许，一窝蜂的冲出了教室。
　　“这么多啊。”
　　“老师，都是给我们的吗？”
　　“是啊，快搬进去。”
　　“好类。”
　　“二毛，你踩我干啥。”
　　“这个我来，给我。”
　　“老师说让我们一起搬的。”
　　“老师，李晓勇抢我书。”
　　场面一下子哄乱起来，一张张兴奋的小脸洋溢着如花朵般灿烂的笑容，在阳光下冉冉生光。
　　叶浅摸摸面前的小孩的头，笑着催促：“快干活，不许抢。”

　　“沈老师，这，这给你。”
　　不知何时，李茂生挨近叶浅，将一样东西塞到她手上。
　　叶浅手上多了条粉红的丝巾，她疑惑的抬头正对上男人热切的眼，男人脸腾的一下通红，满头的汗流的更凶猛。
　　“李哥，这。。。”她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男人比她更紧张：“俺，俺看城。。。里那些姑，姑娘，都带这这个，就想着沈。。。沈老。。。师戴着一定比她们好看，所以，所以。。。”他鼓足勇气大声喊了声：“你别嫌弃啊。”
　　空气有一秒钟的静默，而后是孩子们如银铃般的哄笑声。
　　哈哈哈。。。
　　风吹过，带走夏日的闷热，手中丝巾在风中翻飞，划出柔美的弧形，粉红的颜色，在阳光下发散出艳丽的色泽，暧昧而妖娆。
　　叶浅微微愣神，脸不自觉的也出现红晕：“这。。。这。。。”
　　男人更加紧张。

　　“李叔喜欢沈老师，李叔喜欢沈老师，哈哈哈。”孩子们不知何时已搬完了书，围在他们四周开始起哄。
　　“去去去，都回去写作业。”她将孩子们都赶回了教室。
　　“哦。。。哦，沈老师害羞了，哈哈哈”
　　“沈老师，你就嫁给咱李叔了吧，咱李叔是个好人。”
　　“去去，小孩子懂什么，不许乱嚷嚷，小心罚抄作业。”
　　“哈哈哈。。。沈老师也脸红了耶！”
　　“噢噢噢噢。。。”
　　叶浅将这群猴子精赶回了教师，再转身，已找不到李茂生的身影。
　　看来他是趁乱溜了。
　　望着手中粉丝的丝巾，叶浅开始愣神。
　　难道桃花开了？
　　她忍不住伸手摸摸有些发烫的脸，前二十几年都没有一朵的桃花，在今年啊次性全开来？
　　她忍不住又摸了摸脸，而后眉眼一弯，抿嘴笑了开来。

　　女孩都是一样，有人爱慕会忍不住开心，即使爱慕的那个不是自己喜欢的，那种虚荣心总是得到了极大的满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