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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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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连着下了好几个月的雪,大街上冷冷清清的,一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小女孩在大街上艰难的走着,严寒促使她抱紧自己的身体,即便这样还是被冻的瑟瑟发抖。在雪地上每走都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空旷的大街,不知道要去哪里。可有一样是再清楚不过的,她需要温暖和食物,可笑的是这两样急需的却不知道该去何处寻。迷茫的向着街尽头走去,红肿的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嗤嗤”的声音。时间在慢慢流逝着,而她也越来越虚弱。恍惚中仿佛看见远方有热腾腾的包子,伸出手来不顾一切的向着目标走去。她能感觉到生命正在一点点的流逝,可依旧不死心的向前走着,因为那里有能让她活下去的温暖和食物。
在女孩身后,一对白衣人缓缓的落在了屋檐上,他们冷眼看着将要倒下去的女孩。
“这个似乎不错”其中一个说道。
另一个听了便向女孩飞跃而去,在女孩将要倒在时老鹰抓小鸡般的提起女孩。
两个白衣人在屋檐上飞跃着,不一时便远离了街区,消失在纷飞的白雪中。
女孩从昏迷中醒来,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密室之中。借着微弱的光线见着周围有很多与自己年纪相仿的人,有的站着,也有瘫坐的,也有躺在地上,昏暗中看不清他们的相貌,但个个都异常惊恐。与他们不同,女孩只是迷茫自己为何会出现在这样一个地方,她没有恐惧,相反还有一点喜欢,这里虽然没有食物,但能给予温暖,这对于她来说实属不易。
密室的门被打开了,强烈的光线瞬间涌了进来,刺的人睁不开眼睛,女孩双手本能的护住眼睛,慢慢的移开,一队白衣人闯进了她的视野。白衣人拿着明明晃的刀走了过来,不由分说的将席地而坐的人拉了起来,他们将这群软弱无力的羔羊们排成一队。女孩一双大眼睛扑闪着,心里迷茫又惊恐。
一位男子走了进来,女孩简直无法形容他那令人窒息的美,白皙的皮肤和月牙白的长袍融为一体,令人无法分辨或者说不想去分辨,墨黑的长发柔顺垂散,精致的眼角眉梢晕出一层黄色的融光,一双丹凤眼便似美玉,澄亮清澈,眼尾略弯,风华浊世,清雅绝伦。在他的身边簇拥着一群谨小慎微的人,他们低垂着头,他轻轻的一个咳嗽就将他们吓的为之战栗,她不明白这样一个仙人般的会为什么会他们惧怕。他的目光来回扫视了一圈,最后落到了女孩身上,她见着他朝自己走了过来,小小的心砰砰乱跳,像是要蹦出来一般。
“来,跟我走”琅琅如玉的声音却有着绵绵之力,温雅的语调,女孩听了仿若清泉凉水注入全身,连带着肚子也不那么饿了。说着一只修长而秀美的玉手已经伸到了面前,女孩的抬起自己脏兮兮的小手,瞧了瞧又快速缩了回去。
他仍旧淡淡的笑着,说道”来“
仿佛被施了咒般,女孩再不能抗拒,缓缓的伸出手,轻轻的搭在他的手里,一股暖流从手指传达心底,荒芜的大地忽然桃花遍开,她抬起头,看着他,笑靥如春华。
他牵着她慢慢的走着,在密室门口,他顿住脚,说“剩下的交给你们了”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初见,这是她渡过的第七个寒冬。
女孩曾经在一座破庙栖身过,在她看来那个地方就很不错了,可以遮风挡雨,烧火取暖,然而当她被领进房间时,震惊的几乎不能挪动,那种奢华是闻所未闻的。
他回头,轻声问道“害怕吗?”
女孩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似地,她抬起腿迈过高高的门槛,一群人早已经围拢了过来,她心里惧怕,慢慢的靠近他。
他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头,淡淡的说道“她们会为你好好梳洗”
她抬头头,迎着他的目光,虽然不知道梳洗是什么,但心里却是踏实的。可一会她见着身边的人朝着自己伸手时,吓的急忙躲到他身后去了,探出头来,不明所以的看着她们。
他转过身,躬身对她说“你要乖,随她们去”
女孩听了只得依依不舍放开手,一步三回头的被带走了,然后就被丢进一个巨大浴桶里,奴仆们在女孩脏兮兮的身上来回搓揉着,她直喊疼,奴仆们听了动作轻缓了些却没有停下来。看着浴桶里面的清水一点点的变的混浊,心中羞愧不已。也记不清换了多少次水才结束这份艰巨的工作,皮肤微微红肿,有些疼心里却乐开了花,脏兮兮的样子她简直不敢靠近那么美的仙人。
正美滋滋的想着,又被无情的从浴桶里提了出来,轻轻的擦拭干,换上衣服,从来没有穿过这么舒适柔软的衣服,她忍不住看了又看,旁边的人见了想笑又不敢笑。
换好衣服后,她被领到铜镜前,一位侍女为她梳着头发。侍女恭敬的说道“从此后便是月的人了,要用生命去守护月”她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
整理好一切后,走出热气疼疼的浴室,穿个一个回廊,她记着那个仙人就在房子里面,脚下的步伐不觉快了,跨过高高的门槛,见着他坐在书案前,眼神慢悠悠地望向窗外,眉向上张扬,入鬓,狭长的眼,微醺的半眯着,窗外白晃的光线洒在他的身上,脸庞也分外融合,仿若镀了一层融光,美如一幅画。走近她闻到一种酒香混杂着花香的味道,她觉得那种花香很熟悉,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上也有这种淡淡的花香,叫不住名字,却很好闻,让人心安。她立在案前,抬眼看着他,心如一江春水澎湃不息。
他走了过来,用温柔的语调说“这样,可喜欢”
她想说喜欢,可这两个字怎么也说不出口,只得点了点头。然后发生了一件无比尴尬的事情,肚子突兀的“咕咕”的叫,而且一叫就停不下来。有多久没吃东西,她自己也记不住清楚了,真是饿极了,平日肚子也总是会咕咕的叫,好似盛夏夜间田间青蛙鸣奏一般,她觉着没什么,这“咕咕”声响起的次数比每天说的话还多,可今天她觉得特别的难堪,垂着眉,不敢去看他。
他拉着她,绕过屏风,在桌前坐下,不一时来来往往的侍女便将桌上填满了,她咂舌的看着满桌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虽极力忍住,肚子却叫的更欢了。她转过头看了看他。
他说“都是你的”
她听了再也抑制不住,夹着箸横扫了过来,右手抖簌簌地做着扒的动作,狼吞虎咽却也含糊地说“你……不吃吗?”
他只是笑望着我,并不动箸。他说“慢点”
一桌饭菜实在太多,饿极也吃不了多少,她看着剩下饭菜被人端走,叹息不已。他轻轻的摸着她的头,说道“去睡吧,从此不用为这些担心了”
她觉得累,可是不想走,想看着他,侍女走了过来,拉着她走了。躺在温暖的大床上,咬了舌尖一口,尖锐的疼,她笑了,没有严寒,没有饥饿,还有一位仙人,这一切都是真实的,至少在当下是无比的真实,她不敢睡去,害怕睡醒了便一无所有。这么想着眼皮还是越来越重,直至睡了过去,做了一个梦——拉着他的手,没有尽头的走下去,风一吹便落红成阵!
当她睁开眼,猛的打了一个激励,见自己还躺在那张大床上,方平复下来。站在床边的侍女见她醒了,便将她从被窝里拉了出来,细细的洗漱完,吃了饭,又领着进了那间房子,她见着他慵懒的躺在椅上,眼神倦怠,长长的睫毛似乎遮住他神魂的眼,他嘴角一扬,似乎在笑,说道“精神多了,以后你便叫月馨吧”
“月馨”她轻声玩味了几遍,心里爱极了这个名字。
他从躺椅上起身,来到书案前,冲她招了招,月馨走了过去,他将她拉到身前,拿起毛笔在纸上写下“月馨”两个,轻轻的念出声,月馨也情不自禁的跟着念了,嘴角轻轻的荡漾开了。他也笑了,淡淡的,像是深山里开的山茶花。他将毛笔交到月馨手里,握着她的手,一笔笔写着,紧靠着,闻到那种淡淡的花香,沁人心脾,她扬起头,看着他,有些恍惚,觉着这就是仙境。听见他说“以后我便是你师傅”她以为这是他的名字,喃喃的说“师傅”很久以后,她才知道他的名字叫月魂,可是那个时候她已经无法改口,师傅师傅的叫的欢快不已。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且说月魂领着月馨走后,余下的人对于前途越发恐惧了,哭着闹着,将个密室弄的有如闹市。白衣人受不了聒噪,拿着明晃晃的刀恫吓道:“再恼,就割了你们的舌头”众人听了,这才止住哭闹,可那低沉的哽咽还是似有似无的回荡在密室里。
领头的白衣人冷冷的扫了一眼,缓缓说道:“我们丑话说在前头,来到这了,不管公子小姐,还是奴才丫头,也不论你们是聪明伶俐,文韬武略还是不学无术的酒色之徒,于我来说全不重要。顿了顿他又说道:“无论你们从前喜欢什么,讨厌什么,到了这里就没有选择的权利了,当然,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倘若能从这里走出去,日后我便是你们的奴才,要杀要剐听从吩咐”说到这里他加重了语气:“可你们听真了,这种可能的前提是你们能从这里竖着出去,而不是躺着。”他满脸笑意的看着惊恐瑟缩的羔羊们,饶有兴致的说:“我知道这里有人会拳脚功夫,有人则是手无缚鸡之力,有傻傻呆呆的,有心思缜密的,活着出去,不仅要有实力还得有份运气,倘若一个孱弱的人遇上大力者那你只有去阴司地府去申冤了。好了,该说的与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是生是死,全在你们自己。”说罢,手一挥他手下的那些武士便动作麻利的将这群绵羊们分成五人一队,一共五队,而后分别被带往不同的密室看押起来。
从一个密室带到另一个密室,所有人都不知道这意味者什么,黎昕也同样茫然。他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公子哥,仗着老太太的疼爱,对于经学与习武之事全不放在心上,每日只和姐妹们厮混在一起,谈论些真假有无之事,做一些个儿女情长之态,日子逍遥快活。黎家老爷对他也早已失望,索性不再理会,由着他闹,心中最后一份担忧的消除,黎昕越发得意了,就差上房揭瓦了。然,世事舒难预料,哪知今日竟会遭此变故,他想到家中的老太太,老爷,太太,还有姐妹们以及自己的前途心下黯然。
也不知过了多久,密室的门被打开了,武士给了每人一小碗米饭便又出去了。原本这些粗食在黎家就是下人也不会看一眼,可这会子黎昕早已饿的咕咕叫,哪里会在乎这些,只不过因从小的教育,黎昕虽饿极,也没狼吞虎咽,只比往日稍急些,这不才吃了一半,密室那些人早已舔干碗底,齐刷刷的将目光的扫了过来,其中一个牛高马大的冲了过来,一把夺过,黎昕心中埋怨,可也清楚自己这身子骨不是那人的对手,只得幽怨的躲到墙角。
其余三人见这位莽汉起了头,便将心中最后的一丝胆怯抛到爪哇国去了,争相抢夺起来。四个人也没吃到些什么,倒个个打的头破血流。缩在墙角的黎昕见此,已吓的面如死灰。
黑漆漆的密室里不见天光,也不清楚过了几日,黎昕只清楚每隔一断时间就会有人送些食物,只是越来越少,原来他还能吃上一两口,现而今都摸不到边。随着食物的减少,那四人的打斗越来越激烈,这不已经有一个在厮打中没了生息,其余的三人也是伤的伤,残的残。黎昕被吓的麻木了,只希望眼前血淋淋的场面是一场难醒的梦魇,苏醒过来便会烟消云散。
接下来的时间变的越来越难熬,密室里的人也由五个剩下而今的两个。黎昕虚弱不堪,他知道下一个死去的将是自己,恍惚中仿佛又看见了姐妹们灿烂的笑颜,听见她们银铃般的笑声,如此嘴角浮现淡淡的笑容。
突然他觉得难以呼吸,就像有人狠狠的掐着自己的脖子一般,睁开眼,可不是有人正掐着自己,那一刻心底没来由的生出强烈的求生欲,用尽余力猛的推了那人,也真是命不该绝,由于这人也已气息微弱,更没料到黎昕还能反抗,被他这么一推,连着退了几乎,撞在墙上,昏死了过去,再也没有爬起来。
密室的门被再次被打开,白衣武士搀着黎昕出了密室,那领头的白衣武者见了,一脸的诧异,他往密室里瞅了瞅,大笑道:“这才叫走了狗屎运不是”
黎昕被搀扶进了一间密室,这里面和前面两个密室大不同,不再是黑乎乎的,密室里明亮的烛光,华丽的桌椅,烧的旺盛的炉火。迷糊中他仿佛看见四个和自己一般大小的人,个个身上都粘满血迹,其中一个似乎还是女孩子。视线越来越模糊,虚的只剩下几团晃动的光影,他实在太虚弱了,身子稍许放松便撑不下去,头一沉,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