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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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决完了必要的事情，又决定了暂时不去四月一日的店铺后，祈月理所当然地直奔除妖师的本部而去。
除妖师的本部是一栋颇具古风的宅子，据说从前也是的场一族的产业。祈月兴趣缺缺地扫了庭院两眼，便被引路者带了进去。她看了看走在前面的身影，明知那不过是个式神，却也懒得多说什么，只是静静地跟在后面往宅子的深处行去。
“欢迎您的到来，有宫川小姐。”在一间和室的门外站着的，正是祈月上次见过的妇人。她依旧是上次那身装扮，欠身行礼来迎接祈月。在祈月微微点头之后，她轻扣纸门，朗声向屋内的人通报了祈月的到来。
“哦？已经来了吗？那就请进吧。”
从门后传来的声音带着些微的笑意与阴柔，但总体来说很年轻，恐怕也就和名取周一差不多年岁。祈月精神力一扫，很轻易地就了解了门后的状况，也确定了发声的人就是门后那一群人中唯一一个单独坐着的人，估计也就是先前听说过的的场家的家主。
年纪轻轻却声明显赫，形同无冕之王般统帅着众多的除妖师。这样的一个人物，似乎可以期待一下他的实力？
微微眯起眼，祈月在妇人拉开纸门后，干脆地踏入了室内。
门后是一间宽敞的和室，里面聚集了大约三十多人，年纪从二十来岁到三十多不等，间或夹杂着几个充作式神的妖怪。
大概是未曾想到来人居然如此年轻，屋内的众人在看清祈月之后都发出了惊呼声，随即立刻开始窃窃私语起来。唯一未表露出惊讶之情的，就只有单独一人坐在上首，的场一门年轻的主人了。
就如同祈月先前判断的，那是个很年轻的男子，黑色的长发在脑后束起，红色的眼睛只露出左边一只，另一只则被画着符咒的绷带挡住。他一身与房间非常契合的和风装扮，两手拢袖露出兴味盎然的表情。对上祈月转过来的视线，他嘴角的弧度毫不掩饰地往上提了些，却莫名地并不给人欢迎的印象，反倒更像是窥探着猎物的蛇类，正在试探着猎物的能力。
“哦呀～真是如同传闻一般年轻呢。”似乎是在感慨些什么，的场略略眯起了眼，“我是的场静司。初次见面，滑头鬼家的【言灵姬】小姐。”
【言灵姬】三个字一出，先前还络绎不绝的低语声顿时消失了。在场的除妖师们好像这才想起面前站的究竟是哪尊大佛，统统正了脸色缩起身子，内心巴望着刚才说的那些话千万别给人听见啊别给人听见。
随意却极具威慑力地扫视一圈下面的除妖师们，祈月也没有自我介绍的心思。既然知道只有在妖怪里才流传的她的名号，那么自己姓甚名谁家住何方什么的他们恐怕早就打听的一清二楚了，又何必再多浪费时间去做无谓的介绍。
至于为什么看到她的时候会惊讶？那大概只能说是因为调查出来的东西与实际看到是两码事了。想到即将带领自己的居然是如此年轻的少女，心里会产生恐慌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但是很可惜，他们不想被祈月带领，而祈月也压根就没有带着这么一帮人闯入京都的打算。
在的场静司的示意下坐了下来，祈月稍稍算了一下人数，开口道：“那么，这些就是全部的人了吗？”
“是的。这些是在自愿加入后经过初步筛选的成员。”回答祈月的依旧是那位妇人。她端庄地跪坐在靠近门的位置，冷静地将筛选的基准道来：“因为不清楚京都妖怪的实力，因此我们只是简单地选择了适合年龄的志愿者。”
只筛选了年龄还不是等同于没筛选？祈月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依旧是风平浪静地打量着面前这帮“志愿者”。
如果就她的标准来看的话，眼前的这帮人里基本就没一个能合格的。散乱的灵力波动，不安定的精神波，弱小的几乎连畏都没有的妖怪式神……在在说明了他们的弱小。这些人恐怕连奴良组的干部都敌不过，更别提历史甚至比奴良组还悠久、拥有无数大妖怪的羽衣狐的百鬼夜行了。
真的要说的话，大概也就的场静司这个人还能够与那些妖怪们拼上一拼了。其他人，没给那些中级妖怪收拾了估计就得烧香拜佛了！
所以说，她带这些人去京都干什么？给自己拖后腿还是给京都妖怪加餐？
抱歉，她可没有给自己添堵的习惯。
嗯？等等，这么说起来的话……
脑子里稍稍转了一下，祈月便明白了那妇人先前一番话的真正用意。
从房间内的作为来看，除妖师协会几乎是的场家在掌控，那么那妇人也一定就是协会的高层人员。从她的话里判断，协会在征求了自愿加入的志愿者后，仅仅只就年龄进行了最简单的初步挑选，其他的压根没管，就直接一股脑儿地塞了过来。
带着这么些人上战场？想也知道不可能。的场家只要有点脑子就能想到，战斗力超群的【言灵姬】绝对不会允许拖后腿的存在跟在身后，只要她出场，必定会毫不留情地删减掉大部分人，只留下一小部分真正有实力的人。
很好！得罪人的活全留给了她，还顺带着挑选出了除妖师中最有实力的人……
除妖师协会…或者说的场家，真是好算计！
不过，她也并不那么介意得罪这些除妖师。祈月的嘴角往上挑起一个弧度，与其说那是微笑，不如说是完全没有意义的随意动作。她的视线最后在几个妖怪式神身上停顿了片刻，便毫不犹豫地撤了开去，转而翻过手用食指的直接叩击着身下的榻榻米。
在场人的注意力都被这个动作吸引了过去——大概只除了的场静司，他依旧用着一种含着微笑、兴趣以及深意的眼光注视着祈月。而用精神感应察觉到这个视线的少女全然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只是自顾自地开了口：
“现在的人数不行。”
“是还缺少人员吗？如果是那样的话……”急急插话进来的男人在看到少女投过来的视线后被迫闭上了嘴，而用轻飘飘的眼神让对方闭嘴的少女满意地收回了视线，摇头否定了男人的话。
“正相反。人太多了。”
冷冰冰的话语像无形的鞭子一样抽打了祈月对面的每一个人，那些男人们无意识地缩起身子的同时，脸上也流露出了被侮辱以及被蔑视了的神情。原先注视着祈月的那种混杂了好奇、探究的眼神也变成了厌恶、鄙夷甚至不屑。
因为被人看低了自己的实力而觉得遭到了侮辱么？简直就是可笑！如果不想被人嫌弃的话，至少也让自己拥有相应的实力吧！
……无能。
脑海里瞬间闪过银发的男人曾经对部下抛出的话语之剑，祈月顿时就有了有样学样自己也来说这么一回的冲动。面对着这群如果放到严苛的O2手下大概不是左迁就是回炉重造的除妖师们，就算是她也想骂人了。
好想用精神感应制造一次精神灾厄给他们……在心里不满地咂舌，祈月微微抬起了点儿下巴，面部表情开始全然模仿O2这位冷酷的情报部之王。原先还挂着的全无意义的嘴角弧度往下压了一点儿，扭曲了一些，然后生生配合着她的眼神表现出了一种名为“冷笑”的情绪来。少女比先前更甚的冰冷眼神扫视一圈，硬是将一群不满到快要口出暴言的男人们压了回去。
“你们，知道怎么分辨妖怪的强弱吗？”
清冷的声音在屋内传开，祈月不等除妖师们开口，便竖起了一只手，继续说了下去。
“妖怪的强弱，是以【畏】来决定的。换言之，也就是看究竟有多少人对他们心怀恐惧。”
话说到这里，她略略顿了一顿，然后将视线投向了一直沉默着站在房间角落里的妖怪式神。
“虽然不想这么说，但就目前站在这里的几个式神来看，他们的身上可是几乎一点【畏】都没有。”
……其实就这些式神的水平，前面根本就不需要加“几乎”这个词修饰来着。
被直接点出式神的强弱问题，诸位除妖师们都条件反射地朝在场的几个式神看去。看他们用那堪比X光的视线将那几个妖怪从上打量到下，祈月忽然觉得那些式神们有些可怜了。
但是可怜归可怜，该说的话她还是照说不误。
“四百年前与现在不同，是妖怪横行的黑暗时代。那个时代的百鬼夜行所拥有的【畏】，不是现代的妖怪能够媲美的。”祈月说着，用手比划了了一下，“如果把你们式神的【畏】当做0的基准话，那么羽衣狐的手下哪怕是最不起眼的也有以百来计算的【畏】。而她真正统领的部下，最弱的也起码有500数值的【畏】。至于羽衣狐本人，那就更不用说了。”
说完这些话，祈月脸上的表情松快了一些。她歪了歪头，眨眼的动作甚至有几分顽皮。
“事情就是这样。即使这样你们也要去的话，我是完全不反对的。”
反正羽衣狐只要女孩……
虽然最后的那句话并没有说出口，但祈月并没有掩盖自己的意思。那种明显的“你们自己要去送死我也不拦着”的态度，让在场的男性立刻抛弃了无谓的自尊，选择了更切实的生命安全问题。
用详实的数据比较压下男人们愤慨的祈月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即用一种格外轻盈而敏捷、却意外地不会显得粗鲁的动作站了起来。
“那么，我们开始确定人选吧！”
哎——在少女的话音落下的瞬间，低声的惊叹响了起来。已经充分了解到了自身（或者说所持有的式神）与羽衣狐究竟有着怎样差距的除妖师们，彼此交换了不安的眼神。而从正面承接了这种不安的人，仅仅只是盘起了手臂，淡淡地指出了事实。
“我只说人数太多，没说我一个都不需要吧？说到底，都已经是成年人了，就别发出那种十几岁小姑娘一样的声音啊！”
这个指摘原本应该得到男性们的抗议，但在生命安危的问题面前，大部分人都选择了缩起脖子、默不作声，只有小部分的人面对了祈月的视线。而看到这个景象的的场静司低低笑了一声，仿佛打圆场一般地开口了。
“那么，小姐需要什么样的人协助？”
瞥了他一眼，祈月继续将目光转了回去。
“刚才的分析你们也明白了，所以，使用式神战斗而自身战斗力不佳的类型首先排除。”
说完这句话后，总感觉有好多人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接下来，自身拥有一定程度战斗力的请往左边站，使用符咒阵法的则往右边。好了，大家动作快～～”
便拍着手边催促起众人，少女脸上的笑容虽然灿烂，但其后隐藏着的黑洞却清晰可见。明明是开朗又不失高雅的笑容，但在她背后黑洞洞背景的映衬下，就莫名地呈现出了一种让人背后直冒冷汗的诡异感，更别说他们的耳边还莫名地响起用男低音发出的“活活活”的高亢女式笑法这种奇怪到极点的幻听了。
呃，不过最后这条貌似不是幻听……？
拍拍自己的耳朵发现声音还在，除妖师们顿时面面相觑。而他们谁也不知道，那其实是正盘着胳膊看着他们的少女用精神感应传递过来的。
看到那群人因为恶寒而直冒冷汗、但还是在自己的催促下开始分堆站，祈月就觉得心里愉悦不少。
啊啊～～心里总算舒畅了～～～
内心里的小人眉开眼笑，祈月看着已经分成两组站着的除妖师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一次站出来的人少了许多。就算把两队都加起来，大概也只有总人数的三分之一左右。
不过这也没办法。拨了拨头发，祈月边想边上前几步，开始打量起这些人来。
使用妖怪做式神，可以说是最简单便捷的提升力量的方法。而且，一旦运气好抓到力量强大的妖怪的话，自己的战斗力也会一下跃上一个台阶。因此，虽然这个方法有着反噬等等的弊端，但还是有众多的除妖师对其趋之若鹜；相反的，真心锻炼自身战斗力的与认真钻研的人反而减少了，这也直接导致了除妖师的实力很大部分上是依赖强力的式神这样的事实。一旦面对类似羽衣狐这般强大的妖怪的话，除妖师们就无法与其抗衡。
简直就是笨蛋嘛，居然做出这么蠢的事情来……
舍弃自身的力量，去依靠被自己禁锢的妖怪的保护。在祈月看来，这根本就相当于将武器交到对方手里一般的行为。
“算了，反正和我没关系……”低声咕哝了这么一句，祈月暂时无视了站在右边的人群，将注意力投向了左边的人。又将他们打量了一番后，她像是做出了决定般自顾自点点头，然后扭头看向一直坐在门边的妇人。
“既然这里是协会，那么，应该也会有练习场之类的场地吧？”
在得到了肯定的颔首回应后，祈月再次拍了下手掌。
“很好～那么，实战系的先生们，请你们现在去那里比试吧！”
因为这一口气发展到超出预想地步的情况，站在左边的男人们瞬间愣住了。而祈月却连停顿都没有，只是很快地挑了下眉。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嘛～空口说说什么用也没有，就请你们手下见真章吧！”说完，她像是想到什么一般竖起食指摇了摇，“而且，记得要把战斗排名报告上来哦！”
这种相当正式又完全是为了突击而提出的要求，让除妖师们明白没有办法推脱了。尽管垂头丧气，但他们还是在门边的妇人的引领下一个一个走了出去；而看样子，那位妇人似乎会负责监督与记录的工作。
那么，接下来就是这边的问题了。
绕着那些据称使用阵法符咒的除妖师们转了好几圈，祈月发现自己果然还是完全无法分辨他们的强弱。毕竟上辈子她完全与东方的神秘系统绝缘，自身使用的也是米德切尔达式的魔法，可以说是完全与仙法阴阳术之类绝缘的人生。因此就算现在将选择权和决定权交到她手上，她也没办法保证做出正确的抉择。
“算了，反正也不是主要战斗人员……”重新站回到人群的面前，祈月叹了一口气，“以防万一，我先把话说清楚好了。”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环视了一圈面前的除妖师们。
“我不动这些，所以也没办法分辨你们到底谁比较强。不过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们，阵法之类的力量在实战中主要起辅助作用；真正需要你们发挥力量的，是与花开院家共同修复羽衣狐的封印。因为这样，在到达花开院家之前，我和实战组会负责保护加入者的。所以，如果自认实力不错也愿意加入的话，就往前站吧。”
把自己要说的话说完，祈月转过了身去，给他们时间思考。她现在面对的，正是从刚才开始就只是偶尔插话进来、却始终保持着影响力的的场家主人的场静司。
觉得终于轮到了自己，黑发的青年用唯一的一只眼睛注视着祈月，眼睛里的神情从刚才开始就没有任何的波动。无论祈月怎样教训、打击那些除妖师，他都维持着不痛不痒的姿态，就连嘴角的弧度都没有变化。
“哦？终于轮到我了吗？”微微扬起一个感兴趣的弧度，的场静司的态度就像是在说“悉听尊便”一般的随意。而祈月不得不说，这种态度让他本身的用意很难捉摸清楚，唯一可以肯定的是，这个人并不像他表现出来的那般随意，也远不是那般地堆自己感兴趣。
就算在除妖师中也是对妖怪格外不留情的的场家，怎么可能对一个与妖怪交情甚笃的人类表现出完全没有任何深意的、纯粹的兴趣？更何况的场静司还是的场家的家主，是个格外不好对付的青年。
……果然这种类型的人最讨厌了！不管男的女的都一样！
以右脚的脚跟为轴，祈月再也不看对方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干脆利落地转了个身。
“实战排名出来之后，一至五名跟我们一起进入京都。如果在出发前其中有人退出的话就依次序递进。”她看向另一组，此时那些人也已经做出了决定，“封印加固组人共四人，加上我和的场还有名取，一共十二人。”
以上成员，后天启程，前往京都。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