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旅途》阿远

3、第 3 章 他们的爱情

　　两年住在学生走廊的缘故，认识了不少邻居。学生走廊是每个人一个房间，有浴室洗手间。需要和其他10个左右的学生共用厨房和客厅。客厅一般有两个大三人沙发，一台电视，一个茶几，一个餐桌。厨房有八个电火炉，几个大冰箱，一排橱柜。周末的时候，常常会有各自的客人来，或者大家聚餐开party。这样的学生住宿条件，跟国内大学比起来，是很好的了。

　　我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年轻人这么喜欢party。这是他们非常重要的交际和娱乐方式。他们说，本科生应该每个星期参加三个parties。于是，周末2点钟，你可以听见客厅里的笑声和音乐声，凌晨4点钟可以听到一群人回来关门的声音。我最后受不了太多的parties才最后搬出了学生走廊。在搬走以前，看到了很多的爱情故事。于是明白，每一个国家的人都一样，只是不同性格的人有不同的爱情故事。只有一件原则是相同的。没有白马王子，没有白雪公主。没有乔峰，没有阿朱。

　　三毛写自己留学的时候，外国邻居们不穿衣服躺在一起的情况，我倒是从未见过。两个人缠绵热吻个不停倒是司空见惯，不过他们都是衣衫整齐的。电影里看得着实不少，国内大学校园里也常见拥抱热吻，所以也不以为意。在这里的校园里，倒没有见过情侣缠绵。大约是因为学生都住在离校园相当远。校园只是读书的地方。所有的爱情故事，都发生在学生走廊。

　　黛茜是个混血儿德国女孩，一年的交换学生。我认识她的时候她是27岁。她自己说父亲是非洲人。她长得像个典型的黑人。然而，也像黑人一样有性感的身材和细致的皮肤。白种人的皮肤最粗，黑人最细，黄种人居中。我这样认为。在皮肤这一点，上帝也是公平的。颜色和质量，不可得兼。

　　她的性格极开朗，反映极快，总是哈哈大笑。我是个慢吞吞的人，常常跟不上她的思路谈话。不过我还是喜欢她的，因为她带给人欢笑。她是住在楼下的，但是我们走廊上的开party的时候，从不缺席。又一次，我睡觉落了枕，躺在床上无法抬头移动。给她打了电话。她很快上来给我按摩了好久。终于可以撑起来去了学校。我偶尔也会跟她一起去酒吧喝酒聊天。

　　不过很快，她便没有时间搭理我，开始跟我隔壁的帅哥克罗斯眉目传情起来。然后如胶似漆，形影不离。然后，克罗斯本科毕业了，离开冰天雪地的瑞典去南美旅游三个月。我们开玩笑问黛茜,你不想他？她说，哎，他在这里我没法学习。他走了，我正好安心学习。

　　三个月过去了，克罗斯回来了。在客厅里，一整个晚上，她不停的抚摸他的脸，高兴极了的样子。

　　后来，我忙于学习，每天深夜归家。但是，还是奇怪，为什么半夜走廊里喧闹的声音不再有她。为什么好久她都不再现身。直到一天晚上，我在地铁候车，遇到她，下了一跳，怎么这么惊人的瘦了？而且，两个眼睛红肿的。我问她，怎么回事？她说，我跟克罗斯吹了。她说，他回来不久后，就告诉她，他并不想定下来。他从来没有和她长久在一起的打算。于是她非常生气，为什么他去南美三个月之前不告诉她。等到她忍受了三个月的相思之苦，才这样说。而当初，也是他追的她。他说喜欢她。她对我说，如果我只有20岁，那么我无所谓。可是我已经27岁了，我已经过了那个可以随便玩玩的年龄了。我很同情的说，你真的很爱他。你看，你瘦了这么多，憔悴了这么多。

　　大S也说过，如果不想结婚，谈恋爱干嘛。这是恨嫁女的心声。中外一样。而男孩子们，总是想多多交往，多多比较。相互炫耀着谁交的女朋友数量多，种类多。一个师弟跟我说，他看上了一个女孩，想追她，问我的意见。我开玩笑说，这么美丽的中国女孩，这里被这么多人包围着宠坏了，做老婆大概会不太安全哦。他横我一眼，说，大姐拜托，我是在找女朋友，可不是找老婆。我还年轻，不想结婚。我语塞。他说的当然有道理。可是，如果被他追求的女孩知道，他一开始就不想天长地久的相处，只不过想增加交女友的经验。那女孩一定会有被伤害的感觉，因为每个女孩都把自己当作白雪公主。公主怎么可以成为男孩增加经验值和魅力值的工具，并且用过便抛。这样的感情，是否是我们赞美的爱情。如果爱情只是这样，是否值得去伤神。

　　再讲另外一个故事。我搬到了另外一个学生走廊，于是又结识了一帮新的邻居。

　　新邻居有一个年纪较大的瑞典男人马丁，大约36，7岁的样子。听说他是个生物学家，喜欢旅游。给杂志写写文章。见到我只是淡淡的说声嗨，脸上连笑容也不曾有过。还有一个31岁的瑞典女孩克萝娜。我说她是女孩，是因为还没有固定的男朋友和工作，还在艺术学院读书。靠打打零工挣钱花，居然乐天得很，一点看不出焦急担忧的样子。

　　我每每深夜回去的时候，他们总是在客厅里聊天。除非我加入谈话，否则总是瑞典语。总是我回来做饭，吃饭以后，然后说晚安睡觉，还听到他们在客厅里聊天。

　　克萝娜总说要带我去买真正传统的蔬菜。有一天下班后，我们终于一起去买菜，她给我热情介绍了耶路撒冷姜，那是做传统瑞典汤的东西。途中闲聊的时候，她突然欲言又止。我好奇心起，一再鼓励之下，她终于说，你知道吗？我想我爱上某人了。我灵光一闪，说是马丁对不对？她说对阿。你知道吗，我们每天都聊得很晚，也聊得很投机。而且，昨天晚上他还摸了我的手。我觉得我是爱上他了，可是他却没有跟我说。会不会是我自作多情？我今天一天都没有办法专心工作。你说我该怎么办？

　　我说，我哪知道他在想什么啊。不过她只是想找个人倾诉而已，并不是真的要我帮忙拿什么主意。她从此天天跟我说什么昨晚跟马丁拥抱了，昨晚马丁亲了一下她的额头了，她如何每天心烦意乱，不知道该不该自己主动表白。因为马丁下礼拜就要去泰国旅游三个月了。我倒抽一口气，又是旅游三个月。瑞典人还真TMD自由。我现在已经知道，三个月对他们来说，意味着很长的时间。

　　其实，我认为那个马丁小家子气得很。如果对别人没有兴趣，碰别人干嘛(因为瑞典人还是挺保守的，一般朋友见面分别的礼节并不亲吻。除了好友，也不会拥抱.)。装的那么闷骚，分明是故意勾引别人主动来投怀送抱。我坦白跟她说，我觉得他没有男子气，不是肯负责的男人。她也说，或许吧，现在的报纸上讨论，为什么男人越来越不像男人。结论是，水里面或许被雌性激素污染了。他们喝了就想女人了。我们一齐叹息。

　　三个月后，马丁回来了。我看到后，就用玩味疑问的眼神看克萝娜。她一脸茫然。突然醒悟过来，说啊我现在对他已经完全没有感觉了。现在，我又有了一个新的男友，是个空手道教练，快到我房间，我给你看他的照片。我狠狠地瞪她一眼，说，你也够不坚贞的。她说，我也这样觉得。我们一齐哈哈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