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衡》莯莨苍

6、第六章 晨起的阳光

　　晨起的阳光打进房间，安静的室内没有一丝声响，巨大的落地窗外车水马龙，喧嚣似乎和室内处于俩个空间，丝毫影响不到。
　　暮青睁开眼，房内依然静谧，窸窸窣窣的是棉布的摩擦。暮青抬起手看看手表，8点，生物钟早已形成，定时定点的醒来，新的一天来临了。
　　九点准时从家出发，打车去汽车保养点取车。
　　街道上都是忙碌的人群，阳光热辣辣的照射下来，暮青不由自主的伸出手，想要抓住阳光。
　　“嘿，小伙子，手不要伸到窗外。”热心的司机大叔好心的提醒到。
　　“啊，哦，谢谢，不好意思。”暮青有些尴尬的挠头。
　　“小伙子啊，上班去么？小伙子长的真俊啊。”大叔的话匣子打开了。一路上说不停。无奈暮青不擅言辞，除了礼貌的回应是，和谢谢以外再也不说什么，就算如此依旧无法打击大叔的热情。暮青突然觉得很无奈，不过也挺好，有个人在身边的感觉其实还挺安心的。
　　暮青便是这样一个矛盾的人，他不喜欢跟人打交道，却不喜欢独自一个人呆在独立的空间，那样会增加他的孤独感和无助感。可是明明不擅言辞的他却选择疏导人的职业，也罢，除了专业的疏导和开导，暮青也不需要了解心里障碍者的隐私。好在专业是暮青的强项，暮青有那样的自信。
　　很快便到了维修保养点，付了车钱。大叔还说了一句：“恩，这个地方挣钱多，小伙子加油，好好干。呵呵。”
　　暮青点点头，看着出租车离开，转身走进维修点，拿了车钥匙，跟老板打了声招呼打算走，却被老板拦住了。
　　“暮青，听说宁辰回来了？”
　　“恩，是的，消息挺灵通的嘛。安插了什么眼线？”
　　“切~~~”
　　“哈哈，欧阳，你想念你宁哥哥？”
　　“暮青，玩笑没有这么开的，听说昨天宁辰带了嫂子。”
　　暮青脸色变了变，“你小子，知道了，还下套让我跳是不？”
　　欧阳笑笑，“暮青，和以前的小子们，还好么？”
　　“还行吧，个个都挺精神的。”
　　欧阳看着暮青说话神色自然却不敢尽然相信，因为暮青最擅长的就是维持那张面瘫脸，不动声色的，看不出他想什么。
　　“是么，那下回我们一起吃个饭。”
　　“好啊，你定时间好了。提前告诉我一声，最近有几个病例比较棘手，我可能要提前排时间。”
　　“行嘞，暮青啊，生意兴隆也不请哥哥吃饭。”
　　暮青给了欧阳一拳，“我那点生意能跟你欧阳老板比？你就别寒碜我了。”
　　“哈哈，好啊，难不成你想白吃我的。”
　　“嘿嘿，正有此意，不说了，预约的时间马上要到了，我先走了。”
　　“行，到时候再电话联系。”
　　五年前的事情发生之后，一干从小玩到大的小子们瞬间和暮青不相往来，只有欧阳和宁辰这两个从小就比较亲厚些，才一直保持联系。暮青抚额，揉了揉太阳穴，每回触及五年前的事都会让人疲惫。
　　驾起车，涌入车流，暮青慢慢驶向工作室，想了想今天的预约，不禁有些头疼。
　　*********************
　　写字台上摆着几份案例，几份病例资料。暮青随手翻了翻。
　　姓名：尚蘅，性别：女，年龄：25岁，婚姻状况：未婚。家庭情况：父母离异。
　　。。。。。。
　　手指轻点着桌面，看样子，这个女孩是跟着妈妈生活的。或许她的问题是和家庭关系有关。暮青慢慢的思索着，脑子里浮现女孩昨天的样子，开始的她有些反应木讷，后来的表现才是正常的反应。
　　这时候，敲门声响起。
　　暮青前去开门，一个健硕的男人，看样子四十大几。
　　暮青微微一笑，礼貌的问道，“你好，郭云祥先生？”
　　男人点点头。
　　“我是这里的心理咨询师，柳暮青。请这边坐。”
　　暮青将郭云祥引到沙发边，示意他坐下，“茶，咖啡，还是白开水。”
　　“白开水。”男人的声音有些生硬，一丝不易察觉的尴尬藏在里面。
　　暮青倒了一杯白开水，顺便回忆之前看过的病例资料，有些了然，带着些许胸有成竹。
　　“郭先生，你放轻松点，这里和你的办公室相比，应该很容易就放松了吧。”
　　郭云祥略调整面部表情，想要表现的轻松些。怎奈面部更加僵硬，郭云祥端起面前温度适宜的白开水，灌了一口，似乎轻松了些。
　　===============专业知识可以忽略分割线===============
　　“小柳医生，我也不知道，最近好像是有些累了，总是容易激动，有时候又会烦躁，坐立不安。”郭云祥望了望这个年轻的医生，又开口，“你给我开些宁神的药吧，太烦躁影响工作就太麻烦了。”
　　暮青点点头，似乎是鼓励郭云祥继续。只是郭云祥似乎不乐意多说什么。
　　“小柳医生，是柳局长的儿子是吧，年轻有为啊。年轻人好好干。”
　　暮青赔笑道：“郭先生过奖了，我只是对这个有点兴趣而已。”暮青见郭云祥不愿继续话题，慢慢说道：“郭先生，你是不是会经常性的周身不适，不适由于疲劳引起那种不适，就算是刚刚早起也会不适。还存在一个周期性的疲劳。”
　　郭云祥点头：“是啊，有时候早上起床就觉得浑身无力，还以为是没有睡好。哎哎，大概是老了吧，体力欠缺。疲劳是经常的，只是分不清是何种原因引起。”
　　“呵呵，郭先生，正值年轻呢，瞧瞧这身体硬朗的都不像是五十岁的人，整个一三十岁的壮年。”
　　“哈哈，小柳啊，真会说话。”这时候郭云祥也放下一点戒心。“只是我这身体我知道，问题大了，有时候还会看东西看不真切。我都怀疑我是不是老花了”
　　“老花，那是上年纪的人，郭先生啊，再过二十年也不会老花啊。”暮青顿了顿，用较为严肃的口吻接着说：“郭先生一个人来的？郭先生，我想你的时间是很宝贵的，所以，我想也许你可以多给我说一点，这样我才能对你有更加准确的判断。”
　　郭云祥听闻，声音不自觉的冷了几分，“恩，我一个人来的。该说的我都说了，有什么问题么？”
　　“这个，郭先生大可放心，现在的你没问题，只是情绪问题要自己克制点。不过，郭先生你是否会觉得有时候会有幻听和幻觉。”
　　“没有。”郭云祥一口笃定。“那么小柳医生，我那个疲劳问题是不是可以开点药吃吃？”
　　“药物，最好还是不要依赖的好，郭先生，如果你疲劳的时候就喝点提神的，再不然，累了就休息。总之是药还是三分毒的。情绪的话，要试着调节，想些开心的事，不要过于急躁，凡事按部就班。”暮青温和的声音带着安抚的味道。
　　“好，那麻烦医生了。”
　　“好，再有什么问题可以来找我。”暮青送郭云祥出门。
　　暮青轻抹了头上的汗，这个郭老先生不要觉得我是忽悠人才好，真的不敢轻易下结论，情况不好好了解的话会有失正确性，暮青有些烦恼。只怕是癫痫性精神障碍，这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只是很多人都很容易就忽略了，估计这郭先生怕是很严重了才会想到是一种心理性疾病。暮青很理解他的遮掩的态度，但是这并不利于治疗。怕是还要找他的家人同事了解，最好还要去拍个颅内片子。暮青在病例资料上写下癫痫性精神障碍几个字。
　　电话突然响起，暮青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起来。
　　“爸爸，有什么事？”
　　（“今天晚上回来吃饭吧，你妈有事跟你商量。”）
　　“好，我会的。”
　　（“今天那个郭云祥去你那儿了么？”）
　　“恩，怎么？”
　　（“他是有什么问题？”）
　　“爸爸，这个无可奉告，我要为我的专业负责，也要对我的病患负责。”
　　（“哎，算了。你不说我也查的出来。”）
　　“爸爸，这个是侵犯隐私的。”
　　（“比起隐私，还要更重要的。你不会明白的。”）啪的一声，对方已经挂了电话。
　　暮青很无奈，请揉太阳穴，每次遇到这样的事都是不欢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