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衡》莯莨苍

12、第十二章 尚蘅觉得今

　　尚蘅觉得今天天气特别好连带的空气都十分好闻，处处都充满了花香，尚蘅很满足，她希望每一天都和今天一样，没有烦恼，没有无缘无故的空白。和医生的相处都是很轻松愉快的，时间也会过得比较快，温润的医生，文质彬彬，温和的眼神，无论是哪一点都让尚蘅欣喜。“我能和医生做朋友么？”尚蘅想，平凡如自己，能和那么优秀的医生做朋友么？何况自己还有这个恼人的失忆折磨着。想到失忆，尚蘅又是一阵手足无措，无数个早起记忆断链片段，无数个早上努力回想到头疼欲裂。尚蘅突然觉得自己心变大了，自己想要的变多，不再是守着那一亩三分地过日子的尚蘅了。
　　离家不远处有一家奶茶店，店内装潢偏梦幻色彩，灌着氢气的彩色气球吸附在屋顶，整个店内都是粉色，粉蓝和粉红交相呼应，衬得每一个来的客人似乎都年轻了许多。尚蘅在心情很好和很不好的时候都会来喝上一杯原味布丁奶茶。尚蘅偏好原味，一个忠于原味的食客。
　　奶茶很快就上来了，依旧是奶味和茶味对半，这也是尚蘅喜欢这家的原因，尚蘅静静的享受这一刻，宁静，安心。
　　“我有多害怕，我已经不敢去想象，我怕我的好运都用完了，我怕我的失忆治不好。我不想再陷入童年时期的困顿，那时候辛苦的生活，我不想再去经历，那简直就是地狱，不知道这是不是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我更不想心灵背负太多负担，关于自己也好，关于家人也好，我只想往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希望不要那么难。”
　　日记本上，尚蘅写道。
　　尚蘅有一个保持了很久的好习惯，记日记，虽然不一定是每天都记，隔上几天总会记录一下，自己的心情，自己的困惑，自己的困难。原本的日记是每天都会记，但是总会隔上一段时间就出现某天没有记日记的情况，尚蘅很奇怪，现在想想，似乎那一天的前后也不会出现意外的混着酒味的衣服，尚蘅一度以为是自己忘记了，可能是太累了就忽略，直到有一天，尚蘅发现日记本的空白页写着：“你最好不要去看心理医生，这是忠告。”字迹和自己的有些相似，却不完全是自己的，没有留下姓名，尚蘅很害怕，尚蘅觉得自己骗自己的日子到了头，所以尚蘅决定一定要去看心理医生，不管会面临什么，总是要往前进。而且那个医生可以给自己奶茶一般的安心的安全感，尚蘅觉得这一次她想要跟着自己心里所想的做，而不是用应该来规范自己。
　　童年的尚蘅很乖巧，妈妈跟她说，放学后应该回家，回家后应该写作业，作完作业应该做饭，吃完发应该看书睡觉，尚蘅一直践行着应该论。除此以外，还有很多，数不胜数，诚然，这样的应该的确是培养一个乖孩子的准则，尚蘅的妈妈那个时候比较忙，基本上没有时间来管教尚蘅，她就全凭自己的自制，自己把自己管理的很好。他们都说应该有一个好朋友，小尚蘅决定也要找一个好朋友，她把目标人物定好了，就是自己的同桌梅丽——笑起来有两个梨涡的女孩，尚蘅一直觉得她只要笑了，她的四周就会发光，尚蘅很羡慕，尚蘅觉得这么好看的笑一定就是笑容应该的样子，但是尚蘅觉得自己笑起来傻乎乎的。和梅丽一起上学，一起吃饭，一起放学，尚蘅经常偷看她的笑，也学着她露出一排牙齿，眯起眼，欢快的笑。尚蘅学的差不多的时候，就笑给爸爸看，爸爸一嘴的酒气，尚蘅远远得对着他笑，可是她看不到爸爸的笑容，有的只是爸爸不停的要酒，酒，于是她就突然没有勇气去笑给妈妈看，以至于后来她笑的时候再也不露齿。
　　不让人操心的孩子是很难得，记得妈妈遇上叔叔的时候，他们都说自己在家会碍着眼叔叔的眼，年幼的尚蘅懵懵懂懂的信了，强烈要求独住，叔叔的支持似乎是应了那个应该，随着年岁增长，尚蘅才慢慢懂得，还有一种叫做随心，由心里的想法来决定自己的行为，而不是条条框框限定的应该，尚蘅没有试过，一直都没有，她一直都只知道应该，随着应该论一路走下去。只是医生成为了死一个特例。
　　大学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谈恋爱，尚蘅知道自己也应该交一个男朋友，于是尚蘅有了初恋，只是一年不到的时间就分手了。原因无他，尚蘅守着各种应该过日子，男人找不到尚蘅爱他的证明。彼时的尚蘅不明白什么是所谓的爱情，什么是所谓的悸动，什么是所谓的欲|望。她只遵循她一直坚持的应该，这样无欲无求的过，也过了二十五年，说不上风平浪静，却也没有遇到坎坷，
　　尚蘅丝毫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同，没有大笑没有大哭，有的只是按部就班。其实尚蘅很想大笑，很想大哭，很想不去想什么应该，可是她做不到，没有勇气。
　　书桌的台灯投影下，尚蘅默默在日记上记录下今天医生笑了几回。尚蘅翻开日记本的前一页，那几个字依旧很清晰，那几个字是不是就是他们说的应该，可是妈妈和朋友都说我要看心理医生，尚蘅突然就不太明白应该的界定。
　　这时候电话声响起，（“尚蘅啊，睡觉了么？”）
　　“还没有，妈妈，什么事？”
　　（“这样啊，妈妈一个朋友想给你介绍男朋友，妈妈看你也到了应交男朋友的年纪了。要为以后打算了。”）
　　“恩，好的，妈妈，我会去的。”
　　（“那好，我过会儿吧地点发给你。”）
　　“好的，妈妈，那你早点睡觉。晚安。”
　　（“恩，小蘅你也早点睡。”）
　　妈妈说的依然是应该，不想让人操心的尚蘅应下了，妈妈说的也对，二十五的姑娘也要考虑未来了。尚蘅想着未来应该是什么样的，想着想着就睡着了，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