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潜行》土小禾

29、葬礼 曾经，我们

　　恭恭的葬礼办的很低调，来送行的人却有很多。
　　可见恭恭平常就是个人缘极好的人吧。
　　谁都知道，她没有错，她曾对我那么好。

　　恭恭曾给冷宸发过一条简讯，她说：虽然我的青春有那么多错误，但是，爱上你，不错，有我们的孩子，不错。认识郝好，不错。错就错在有那么多奢求，即便知道已经失去了，还是去奢求。奢求你的爱，奢求郝好的友谊。一定照顾好孩子，和郝好一起。

　　葬礼上，我看到她的母亲，显然是受过良好教育的体态，走路的方式，说话的表情，连举手投足都让人觉得优雅得体，却独独少了失去女儿的悲痛。而她母亲嘘寒问暖的永远是旁边坐在轮椅上的那个姑娘，目光呆滞，不时的点头或是摇头，显然是恭恭唯一的妹妹，我的眼神落在她散下来的长发，黑的发亮且足足到腰间，看不出精神失常，一双眼睛炯炯的望向远方。她的妹妹到是有一张精致的脸颊，想必笑起来也是极其好看的。只是可惜了，听说那次撞到我姐姐后便再也站不起来了，却查不出原因。

　　恭恭的父亲来过又匆匆走了，家族的企业，永远有“忙碌”当作借口。这么说来，这个企业想必是会交给恭恭管理的。像她那么精明的人，怎么会再面对问题时选择了最傻的方式！

　　韩秋从人群中闪出来，看向我看向的地方。我知道她心里不好过，眼睛肿成发糕，大概从昨晚开始眼睛都没有闲暇过了。
　　“你在看她妹妹？”
　　“恩”
　　“是不是不太像？”
　　“恩！？”我的声音从降调婉转的滑向声调。然后仔细在脑海肿对比起来。果然是不怎么像的，只是我从来也没考虑过这个问题。
　　“恭恭和她妹妹是同父异母。”
　　“这不是她亲生母亲？”我除了诧异还是诧异。感觉心里有什么东西噌噌的往上蹿。
　　“你要是稍稍稍稍～细心点就会发现，我们谈论父母的时候，恭恭是从不插嘴的。”
　　我仔细回忆起韩秋的话，貌似是这样的。都是恭恭在关心我，我却很少对恭恭的事情上过心，是大意了还是已经养成了依赖恭恭的习惯？怪不得我没有从恭恭的母亲那儿看到丝毫的悲伤，起码面部表情没有，甚至都觉察不出来这是在办丧。
　　“那时候，全家人，真正关心恭恭的只有她的妹妹。”韩秋说着又开始流泪，她从兜里拽出包面巾纸捂到眼睛上。
　　我选择了沉默，其实是嗓子那儿不知道堵了什么东西让我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我无法想象恭恭的生活。更无法想象她内心的煎熬。

　　“给，这个给你。”
　　我抬头看着递给我手绢的这个人，是袁肃，我已经很久没看到他了。委托他办的事情也只是通过手机联系。
　　“愣什么神，拿着。”袁肃看着成群结对的路过的人群，又看了看抽噎的韩秋，用手绢轻轻擦掉我眼角的泪。
　　他在一边擦，我却一边流。
　　“还来劲了，存心让逝者不安么？”
　　我很少见袁肃用这种语气讲话。
　　“自己擦！”袁肃把手绢使劲塞到我手心里。我这才瞧仔细这个手绢，是个卡通图案“懒羊羊在晒太阳。”我又禁不住乐起来，难为袁肃了，不知道厚着脸皮从哪个孩子手中抢来的。
　　我看着袁肃绕到恭恭的母亲身边，不知道说了些什么，紧接着便深深的鞠了个躬，我看到那个女人的眼神撇向我。
　　短暂的对望过后，袁肃的回程挡住了我的视线，我看着他迈着急促的步伐向我走来。
　　“后天，我会在机场等你。”袁肃把身子探过来，气息在我耳边萦绕。“你自己做好决定。”
　　我轻点了下头。

　　在目送了恭恭入土，众人哀悼后，我和韩秋站在墓碑前对恭恭说了好多我们大学以前的趣事。然后，对她保证，以后我们有空就会来看她，给她讲好多好多有意思的事情，不会让她寂寞。但是，孩子的事情，我却无法张口兑现当初对她的承诺，我找恭恭父母谈过，孩子他们会抚养长大，对于我，一是我还没有经济能力，二是我给不了孩子全面的爱，尽管是恭恭的遗言，也不能答应我的要求，况且冷宸并没有接受这个孩子。

　　或许孩子在亲人那里是最好不过的，会有全家人的疼爱。况且，那个孩子一直把恭恭当姐姐的，不知道事实的真相反而会更利于这个孩子的成长。

　　整个葬礼，进行的非常顺利，连天公都很作美，没有阴雨绵绵，只有艳阳高照。而冷宸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过。

　　我想，不是因为冷宸的冷情，而是因为他自己都无法理清的混乱思绪。或许，他并不真正爱我。人，只有在失去的时候才知道自己最在乎的是什么。或许他是爱我的，只不过，也爱过恭恭。

　　我们从来都不知道自己最想要什么，最在乎什么，最害怕什么。因为我们从来都不知道满足，不晓得感恩，不明白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