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潜行》土小禾

28、生命的意义 迟到的原谅

　　小美不明白我这么痛苦的原因。像她那种一根筋的性格一定就是“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像喜欢又分开，这么有深度的事情，她是搞不明白的。

　　“看你这样子，我也不想知道原因了。”我知道只要我不说，小美是不会问我的。而我不告诉她的原因主要还是因为她的爆脾气。
　　我和小美坐计程车回了学校。
　　“小美，谢谢你。”我把行李接过来，“你先回宾馆吧，也不知道叔叔阿姨会不会担心你出来这么长时间。”
　　“你放心好了，我疯惯了。再说我都会打回去报平安的，没事。”
　　“你回去好好休息下，明天我再陪你好好逛下。”
　　“我看算了，我自己玩两天回去了，你先忙你的吧。”
　　“没事”我原地跳了跳，“我身体很健康，呆在医院就是为了想些事情。”
　　小美挪到计程车里，最后只留下句“记得吃晚饭。”

　　交换生的事情，我已经委托袁肃帮我办的差不多了。对这里已经没有任何眷恋了。
　　只剩下和恭恭好好谈谈。
　　而我恰恰没想到的是，恭恭就在宿舍里坐等我。

　　或许我们都没想好怎么面对对方。沉默慢慢僵持到夜幕。显然，韩秋已经被支走了，今夜不会再回来。

　　“想问什么，说吧。”没想到沉默的最后居然是开门见山，没有朋友的温存，只有陌生人的谈判。
　　“恭恭”我突然不知道说什么好。
　　“郝好，你知道我讨厌矫情。有什么就问吧，问完我就不会再出现在你们面前。你知道，这是我能做的最大的让步。”
　　“你们不是有孩子吗？”
　　“孩子，留给你们，抚养长大。他很乖，不会给你们造成任何负担的。你放心。”
　　“我不是要说这个，该离开的是我。”我把机票递给恭恭“下周二，交换生的手续已经办好了。”
　　恭恭看着我，认认真真的看我“原来我们都爱他”。
　　“我不得不讨厌你，只是，我们只有爱情，你们还有责任。”我把‘责任’咬的死死的。
　　“难道你不恨我们？”
　　“你是指我姐姐的死？”屋里漆黑一片，我们的距离显然已经开不清对方的脸。“我想我是恨到骨子里去的，只是，恨的不是你们，恨的是命运。你们显然受了惩罚。”
　　又是相对的沉默，我却能听见吧嗒吧嗒的声音在耳边萦绕。有一股血腥的味道涌上来。
　　门突然被推开，眼前被灯光闪的刺痛。慢慢睁开眼睛，看到的却是小美惊恐的表情。
　　恭恭的手腕一道血红，而地上却已经是鲜红一片了。

　　“小美，打电话，打120，快。”
　　“恭恭，恭恭，别睡，别睡，你还有孩子，还有冷宸。还有还有我。”我拼命背起恭恭“你不是对冷宸说，你不能离开吗，你不是说，我是你的朋友吗？”
　　我显然已经背不动她了。
　　“小美，喊人啊。”我哭着吼到。小美把饭盒仍到一边，和我一起往楼下抬。周围已经围起人来，没有人问为什么。
　　有人吼道“不能再动了，失血会越来越多。”
　　“我来，我来，我学过包扎。”楼道里越来越乱。
　　恭恭被平放到地板上，可是血却越流越多。
　　“郝好，没用了。”我努力听着她孩子般的呻吟。
　　“郝好，我的孩子，你见过，就是我的那个最小的弟弟。是，是不是很可爱。”
　　“很可爱。”
　　“答应~~我，照顾好他。”
　　“别说傻话，以后，我们会一起照顾好他。”我看着她微微的在合眼睛。
　　我努力拍打着她的脸“起来，恭恭，起来啊，冷宸就快到了。你不能睡啊。”
　　不知道谁在旁边抽泣起来，包扎的白色布条瞬间变得鲜红。
　　听到“冷宸”，恭恭的眼睛又轻轻的眨了眨。显然，她还想见冷宸一面。
　　救护车和冷宸是同时赶到的。可，还是晚了。楼道里哭声一片。
　　只有我轻轻伏在她的耳边说“你不是在惩罚自己，而是惩罚我。这一回，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小美显然还没有缓过神来，她才刚刚认出这就是向冷宸表白的那个女孩子，说表白，不如说是求婚。
　　当小美知道来龙去脉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以后了。

　　恭恭用死向我证明，她还清了一切。还清对她妹妹的愧疚，还清了对我姐姐的残忍，还清了对我的背叛，还清了对冷宸的爱。
　　可是，我们欠你的，用什么还，又去还给谁？

　　青春，不是残忍的感恩，而是自我救赎的过程。
　　命，无价值的体现，却是永远都不能抹杀的生命体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