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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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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飞快地在车流中穿越,路灯跳跃地从窗外略过,眩亮通透的灯光一直连到天空的尽头,妖艳乖巧的冒充星光。
哎…我暗暗叹口气,颓然的放下窗帘。除了亮得迷人眼的路灯,深夜的马路上我什么也看不见。那么亮、那么多的路灯跟断断续续的车灯,彻底遮住夜晚天空该有的光芒。
那么多的路灯,究竟想照亮谁的归途,掩盖谁的脆弱,粉饰谁的太平?
人就是这么可笑,越黑暗,就越希望让人看到坦如明镜。对了…刚刚的在赛场的笑声,到底是谁在笑。出场时问过坐在媒体席的阿ki,她说媒体席没有人狂笑。可是评委席也没有啊…那么大的声音应该离我很近才对…
“待会先送你到片场,我就不去了,有宣传跟着…”阿ki的声音猛的打断我的猜想。
“小林,走中环。”我出声让司机将车掉转往公寓的方向。
“你…”阿ki愣了一下,拿着工作表狐疑的盯着我。
“我累了,今晚不拍戏。”我闭上眼睛靠着椅背,把脑子里的事情统统清理。
阿ki没作声。我听见她将工作表塞进包包的唏嗖声。
原来明星耍大牌,只是因为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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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开关轻快的叫了一声,柔和的灯光瞬间冲走黑暗。
整个房子尽管明晃照人,却依旧令人觉得发冷。当初装修时我要求设计师在进门玄关处装个能令整套房子各个房间的灯一起亮起的开关时还被阿ki教育浪费国家电力资源。
“呼!”我甩掉高根鞋大吐口气瘫坐在沙发上。如果不弄个这样的设计让我回家后在这么大的复式房里一间间开灯我可受不了。先感受寂静狰狞的黑暗再感受温暖明亮的灯光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每日一次就够了。
“叮~~电话来啦~~小爱爱快接电话快接电话~~~”
正胡思乱想间手边的电话突然欢叫,打破一片沉寂。
不会是导演搞到我住处的电话现在就来骂人吧…我顺手拉起话筒。
“呀!你个死没良心的!国际长途很贵你知不知道啊!快给我打回来!啪!嘟嘟…”
电话里的怒吼果然是让我吓一跳,却也让我顿时眉开眼笑的按了回播。还没等电话嘟两声便又听到啪的一声紧接着是一连串熟悉的抱怨声劈耳而来。
“呜~~你知道人家多想你吗~~利比里亚这地方可真不是人待的,我都瘦得比当地人民还排骨了!这鬼地方又收不到国内电视看不到国内新闻又难找到电话打…”
“少来。谁让你要自己放着千金小姐的舒服生活不过硬要去什么最原滋原味的地方探险。不过听说非洲土著很多啊!你现在该不会是只挂着几片叶子吧?”
我嘻笑着跟她拌嘴。依琳----这个跟我从托儿所一直打闹到大学的同班好友,之间的感情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她曾经夸张的发誓说就算我要她最爱的视之如命的老公她也会二话不说十秒内将她老公打包好送货上门。
不过…她最爱的视之如梦的老公,是从托儿所我第一次见到她开始就经常被她“无意”摔到地上的奇迹般生还到现在的----巴西小绿毛龟。
“还包树叶咧!我差点就啃树叶了!还是老公好啊~~~”
我手一抖,颤着问:“你该不会是饿到把你老公吃了吧?”
“去!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哪舍得吃它啊!我的意思是还是它最讲义气!天涯海角都陪我去啊!”
它是被你二话不说的塞进行李箱的吧…我在心里暗暗应着她。
“小爱…”
“嗯?”
依琳忽然的安静让我很不习惯。
“你…现在还好吧?”
“很好啊!你都不知道我现在有多红,以前帮你抄的那些作业现在拿到拍卖行都能让你成富翁!你真是有先见之明啊…”
我当然能听出她语气里的关心,却装糊涂的肆无忌惮的滔滔不绝。
“我昨晚做了个梦…”
依琳没被我影响的悠悠的打断我的话。
“嗯?不会是梦到你在吃你老公吧?哈哈哈哈…”空旷的客厅回荡着我夸张的狂笑声。
“我晚上的飞机回香港…”
“真的吗!太好了!我明天在家等你!”
“你有哪里不舒服吗?比如头啊,眼睛啊…”
“厚!你是我妈吗?没事怎么扯到我身体啊。童言无忌童言无忌!”
“…那好吧。明天你乖乖在家等我啊!千万别出门!别出门啊!”
“好啦!”
我笑着挂下电话。那明天就继续停工吧。反正今晚都耍大牌了干脆耍到底吧。我伸了个懒腰,往卧室走去。短暂喧嚣过的房子里回荡着我的脚步声。
“你现在还好吗?” “你现在还好吗?”……
依琳的声音不断盘旋在我的脑中。环视依旧静静的卧室,如果锦衣玉食是幸福,那现在的我,好到不能再好。
我伸手按下床边的开关,陷入一片漆黑。
睡吧。我真的很好。
“呜……”
抽泣声划破寂静。
是谁?是谁在哭?我睁开睡得迷茫的眼睛,挥挥手试图赶走眼前无尽的黑,却仍是什么都看不见,只有一个小女孩快背过气的抽泣声不断的飘进我的耳朵。我伸出手想去按床边的开关,只摸到冷冷的空气。
“为什么没人知道我在想什么?为什么?呜…”女孩轻轻控诉的言语中尽是无奈和不明了。
你是谁?我开口问道,却发现根本听不见自己的声音,而抽泣声却嘎然而止。
我呆站在原地,努力的想自己到底在哪里,突然周围一片通亮。我忙抬手捂住被猛亮起的强光刺痛的眼睛,待不感到刺痛后,我张开眼,发现自己正站在老家小公园中央的大榕树下。
我什么时候回来的?我疑惑的四处张望,“姐!”我欣喜的朝坐在大榕树下假山上的姐姐跑去。
姐姐温柔的看着我,抬手轻轻理着我跑乱的长发。深深地吸着姐姐身上甜蜜的香味,我只觉得一阵晕眩的幸福。
“你说,人的心怎么这么难懂?怎么这么难懂?…”
轻轻的喃喃自语飘进我的耳朵,我疑惑的抬起头想看姐姐。“啊!好痛!”头皮猛的一紧,我痛得眼泪猛的从眼里溢出,耳边却传来银铃般悦耳的笑声。
“姐!很痛啦!快放手啦!”我泪眼婆娑的伸手去掰姐姐的手,却怎么也掰不开,而紧抓着我头发的手却越来越用力,手中传来的冰冷更让我觉得手被冻得发麻,冰冷一直透过我的皮肤渗进我的骨髓。悦耳的笑声却仍不断环绕着我,我开始觉得四周景物如烟雾般缥缈不实…
“姐!”
咦?我怔怔的看着对我咧嘴笑的米妮,清晨的阳光柔和的映在窗纱上随风摇曳。
原来是梦啊…抬手揉揉仿佛还生疼的眉际,隐隐的锅铲声从楼下传来,我精神为之一振的跳下床往楼下跑去。
餐厅的玻璃餐桌上整整齐齐的摆着飘着热气的黄灿灿的荷包蛋和烤好的吐司,阿ki正在热牛奶的身影被阳光拖得老长的映在餐桌上。
“阿ki~”模糊的打招呼声从我塞满吐司的嘴巴里传出。
“小姐,你还没刷牙洗脸啊!”阿ki宠溺的摸摸我的头。
“嗯嗯。”我继续塞荷包蛋。
“喝点牛奶。”阿ki把热好的牛奶放在我面前,坐在我对面。我小口的啜着牛奶 ,终于感觉脑袋恢复思考。刚睡醒的脑袋是属于胃的,所以我刚根本没注意到阿ki为什么这么早会来我家。除非是出了什么事。阿ki每次要告诉我那些记者做的令我气得跳脚的事情前,都会先好好培养我的情绪----也就是,让我在愉快的心情下接受事实。
看我吃得差不多了,阿ki轻轻的把一份报纸放到我面前。嗯?没先让我大笑一下?看来这次的事情有点严重。我瞄了瞄阿ki平静如水的脸,拿起报纸。
----为利益铲除异己,yoyo令新人泪洒赛场!----
----姜还是老的辣,小天后出手众人皆惊!----
----新人几近崩溃,yoyo含笑离场----
----打破乖巧形象,小天后令人吃惊!----
……
斗大的标题令人触目惊心,一阵晕眩袭来,报纸上的点点文字仿佛化成小蝇虫飞舞缠绕在我周围。
“不知道记者怎么会拍到昨晚你离场时笑的照片,拜托,那明明就是在对我笑,硬要写成是你得意的笑…”阿ki的声音仿佛从远方飘来。昨晚舞台上那女孩的眼泪,那莹莹的泪眼闪现在我眼前,她眼里的无助、绝望、控诉…夹杂着那狂笑声不断的充斥着我的脑子,像无限繁殖一样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我颤颤的站起身来走向阳台想清清混乱的脑子。好香…一阵熟悉的香味飘进我的鼻子。姐姐…我突然想起昨晚的梦。梦里姐姐无助的疑问—“人心怎么这么难懂?怎么这么难懂?”
是啊…人心怎么这么难懂…我知道要红要靠新闻靠记者靠媒体...我知道抹黑是双面镜...我是天后...我最会猜人的心...
我回头看向正打电话的阿ki,踩棉花似的深一脚浅一脚的向她走去。
“yoyo!”
阿ki的惊叫声划过我混沌的脑子,我感觉自己,像棉花一样,软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