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意外》腼腆小法师

9、小刀会

　　三人不多时就到了小刀会。
　　才走到大门处，已有血腥味飘出，直冲鼻间。
　　景阳只觉得气血一阵翻腾。
　　但她只是拉了拉罩衣，将脸藏得更深，什么都没有说。
　　一路上，鲜血遍地，尸体横七竖八地躺在血泊中，不时还有残肢断手出现。
　　黑衣人一步步从尸体间穿行，背上的景阳最后终于完全拉上罩衣，挡住了视线。
　　她不是不忍心，只是恶心这种血腥场面。
　　小刀会就是个收钱办事毫无底线的杀手组织，这些人十恶不赦，没有一个是无辜的。
　　他们都该死。
　　她今日会来，就是因为，她要亲眼目睹他们死在眼前。
　　血债，便要血来偿！

　　一名黑衣人过来：“少主，狼牙已被擒住，关在这边。”
　　他们来到一处房间，黑衣人都退了出去，背景阳的那名黑衣女子站在门外，关上了门，其他黑衣人则统一退到了一丈开外。
　　房中只有百门雁和景阳，以及一名五花大绑着的壮汉。
　　壮汉头上伤口颇深，鲜血顺着脸颊流得一身都是，他却丝毫不怕，圆瞪的双目中满是狰狞：“你们到底是什么人？为何屠我小刀会？”
　　这就是狼牙？景阳看着壮汉，牙关紧咬，恨意翻腾，恨不得立刻上去杀了他。
　　但，现在还不能。
　　百门雁搬了张椅子过来，让景阳坐下：“我们是谁，你还没有资格知道。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回答问话就好。”
　　狼牙“呸”了一声：“问你娘！老子问你你都不回答，还想老子好好回答你？别以为抓了老子，老子就怕了你了？老子天不怕地不怕！”
　　百门雁被骂了，却面色如常：“久闻小刀会首领狼牙胆大包天，横不畏死，果然名不虚传，都已经成阶下囚了，还这么嘴硬。”
　　狼牙哼了一声，明明自己被人打成重伤还五花大绑颇为狼狈，他居然还得意得很：“那是自然！老子要怕死也当不了小刀会老大！再说老子手里也不知道死了多少性命，就是现在死了也划算得很，怕什么死！”
　　“是么？那你还是先看看这个吧。”百门雁拿出两只叮里当啷连着铃铛的小小金手镯，很随意地摇了摇。
　　狼牙的脸色瞬间有些不对：“你，你这手镯哪里来的？”
　　“是不是很眼熟？”百门雁慢条斯理地翻弄了下手镯：“哦，这里还刻着字，一个是珍宝宝，一个是贵宝宝，看来真的是很珍贵了。”
　　狼牙脸色大变：“不可能，你不可能找得到他们！”
　　百门雁收起手镯：“小榄镇不过是一个小镇，很难找么？”
　　小榄村的确只是个普通的小镇，谁想找都找得到，但问题是，狼牙把自己的一双儿女从小就秘密放在那里，连小刀会的人都不知道，旁人又是如何找到的？
　　但眼前这人不仅知道小榄镇，还拿出了两个孩子戴的小手镯，又说出了他们的名字，狼牙再不敢有一丝幻想。
　　就算小刀会被挑，手下死光，自己被抓住，也没有现在这样令狼牙惊怒恐惧：“你，你把他们怎么了？”
　　百门雁笑了，笑得很好看，但在狼牙眼里却邪恶非常：“我会把他们怎样呢？让我想想，是一刀杀了？还是慢慢地一片片割肉，听他们惨叫着喊爹爹娘亲，割他个三天三夜再死？还是放在锅里，加上水……”
　　景阳听到这里，心想，百门雁也许并不是仅仅在吓唬人。
　　他从来，就不是世人眼中那个微笑无害的百门大夫。
　　“闭嘴！闭嘴，你他妈给老子闭嘴！”
　　杀人如麻的狼牙这时候受不了了，他赤红着眼，发狂一样用力挣扎着，试图挣开绳索上前和百门雁拼命。
　　“老子杀了你！”
　　可惜捆住他的绳子太过坚韧，无论怎么用力，就算把他自己都勒出血了，绳子也没有松动半分。
　　“别着急啊。”百门雁拍拍手，对外面扬声道：“带人来。”

　　很快，门开了，一名黑衣人牵着两个小孩子的手走了进来。
　　两个小孩一男一女，大约七八岁，生得白白胖胖甚是可爱。
　　只是眼睛上都蒙着一条黑巾。
　　狂暴的狼牙一见他们，猛地瞪大了眼睛，张口就要唤他们。
　　但百门雁一伸手，点了他的哑穴。
　　黑衣人将两个小孩放在屋里，对百门雁躬身一礼，便退了出去。
　　屋内没人说话。
　　两个小孩子站了一会，有些张惶。
　　小女孩先开口说话了：“这，这是什么地方？”
　　小男孩：“不知道，我的眼睛被蒙住了，什么都看不到。”
　　小女孩：“我也看不到。但是这里好臭啊，会不会是杀猪场？”
　　小男孩鼻子抽了抽，嘴角下拉：“不知道。姐姐，我害怕，我想娘，也想爹爹，呜呜呜……”
　　小女孩自己也带着哭音，但还是拍着弟弟的手安慰他：“我也想他们，到时候他们肯定会来接我们的，我们不要怕。”
　　一直狰狞嚣张，凶狠模样的狼牙，看着这一双小儿女，居然流下了一行泪。
　　他费力地弯下被绑得坚硬的身体，用力在地上朝百门雁磕了个头。
　　“放过他们，我什么都说。”他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嘴型这么说。
　　百门雁又拍了扫手，两个孩子很快被带走了。
　　百门雁解开狼牙的哑穴：“怎么了？你不是自诩天不怕地不怕么？这么快就认怂了？继续硬气啊。”
　　他啧啧感叹道：“我可是有一百零八种叫人恨不得没生下来过的死法，你再多听听？要不然把你的珍贵宝宝带上来现场示范下也行。”
　　“千万别伤害他们！”狼牙几乎是彻底被击垮了：“我什么都听你的，什么都听，我叫你老子，行吗？”
　　景阳看着这样的狼牙，心中冷笑。
　　呵，这种杀人如麻的家伙，也有恐惧害怕的时候？
　　他这么害怕自己的亲人被杀，可为什么杀起别人的亲人来，却毫不手软？
　　百门雁有些惋惜地：“那好吧。你当真愿意老老实实回答，保证没有一丝隐瞒？”
　　狼牙猛点头：“保证，绝对保证！只要你放过我两个孩子！”
　　百门雁对景阳：道：“那你问吧。”
　　狼牙却又叫：“我保证老实回答，但我怎么知道你们就真的不杀我的孩子？”
　　百门雁举起手，指向天：“我百门雁在此起誓，只要你老实回答，我一定不会杀你的两个孩子。”
　　“也不能伤害他们！”
　　“好，依你。”
　　狼牙却还是不放心：“那我怎么知道你守不守信？”
　　百门雁有点不耐烦了：“你既不信我，那便不用说了。”他站起身，一副要走的样子：“真以为非问你不可？”
　　狼牙慌得不行，赶紧道：“信，我信！我说，马上就说！”
　　其实还是不太信，但他没有别的选择。两个孩子在别人手里，他老实配合回答问题，两个孩子可能死，也可能会活，全看对方守不守信了。
　　但他不老实回答，两个孩子必死无疑。
　　景阳终于开口问出了第一句话：“你为什么要杀林作民一家？”
　　狼牙愣了下：“林作民？谁？”
　　景阳恨得不行，人都被他杀了，居然还不记得？
　　“周城十三巷的林夫子。”
　　狼牙总算想起来了：“对，对，是有个姓林的夫子。那就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他家也没有一个能打的，杀起来简直太容易了，要换了平时，我还真懒得亲自带人去……”
　　听他这样说来，景阳只觉得气血一股一股往上涌。
　　她紧握双手，指甲都扎入了拳肉中。
　　幸好狼牙这时突然意识到了什么：“难道你们挑我小刀会就为了他？他不就是个无钱无势的普通夫子吗？怎么还有你们这样厉害的……”
　　百门雁：“废话少说，回答问题。”
　　狼牙不敢再问：“这其实不关我的事，我和他无仇无怨，是别人花了重金请我们杀他，就算我们当初没答应，他们肯定也要请别人。”
　　这个回答早就在意料之中。
　　景阳牙关紧咬：“那人，是谁？”
　　狼牙这回没啰嗦了：“刘金。”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就是周城首富刘万新的管家。”
　　刘金？
　　可是，景阳压根都不认识刘金此人，也没见过刘万新。
　　林家从没和他们打过交道，何来的仇怨竟要将林家满门杀害？
　　景阳惊疑之中，突然又想到了一个人。
　　是了，林家，并非和刘家全无干系。
　　木之易，难道，是因为他吗？
　　景阳不敢再往下想，她问道：“他为什么要杀林家？”
　　狼牙摇头：“他不曾说，我也没问。我们干这行的，向来也不会多问，拿钱办事就是。”
　　百门雁这时插进来问了句：“他给了你多少银子？”
　　狼牙道：“一千两。当然我还挺意外的，一个夫子家，值得用一千两去杀？”
　　他想了想：“哦，对，他们还要求我必须亲自带人，在八月十五这天晚上去杀，务必把林家上下杀个精光。后来林家跑了个姑娘，被我们追上去跳河了，又被我们扔刀过去受伤了，大抵是死了，不过一直没找到尸体，我们就随便找了个尸体，刮烂了脸说是她，那刘金也没说什么。”
　　百门雁问：“为什么是八月十五晚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