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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密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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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东方泛起了微微白。
木之易醒了。
确切来说,是被冷醒的。
大概是昨夜读书太晚,他便伏案睡着了。
他抚了抚被书案硌得隐隐发痛的胸口,开始整理书桌。
但是他收拾了一会后,总觉得哪里有点不对。
是了,这里压根不是他所住的地方!
他初来京城,手头拮据,还要带着林真儿,所以租住的地方偏僻破旧,哪儿像现在这个房间这般窗明几净?
他在房里四处查看,越看越疑惑,这间房虽然陌生,却又像是他常住的地方,因为到处都是他的常用物品。
他打开门,又出去看了看,发现这是一处巷子中的两居室小院,虽然不大,但看着很不错,应该不会便宜。
而且……林真儿呢?
他把房子里里外外都找了个遍,也没发现林真儿。
林真儿去哪里了?他为何会在此处?
正疑惑着,对门有人早起出门,见他站在院门口,便打了个招呼:“木公子早。”
木之易颔首,回礼。
房里到处都是他的常用物品,现在连对门的人都认识他,看来他应该是已在此处住了一段时间了。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不知为何失忆了,忘记了一些事情。
他只记得,自己带着林真儿进了京城,攀上了林郎中家,然后科举中榜,得了进士。
后来的事,便不记得了。
哦不,也不是完全不记得。
他这样慢慢想来之后,其实隐隐约约还是有些印象,总觉得后来发生了很多事情,只是具体如何却怎么也记不起来了。
木之易努力回想,试图唤起记忆。
可是徒劳。
正当他无法之际,门外突然来了一名圆脸少女,她身上衣着一看就非同寻常,脸上表情带着几分骄横。
正是顾艳喜。
她不悦地几步上前,揪住他的衣领,呵斥道:“木之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不来等我!你是不是想找死?”
当真无理!
木之易“啪”一声打开了她的手。
顾艳喜愣了愣:“你竟敢打我?”
木之易眼眸冷冷:“你是何人?”
顾艳喜更为吃惊:“哈?我是谁你都不知道?”
木之易:“在下失忆了,不记得最近的事。”
顾艳喜:“当真?不是诳我的吧?”
木之易神色淡漠:“随你信不信。”
好吧,看他这个冷淡淡的样子,确实和之前大不一样,看来是真失忆了。
而且,这样的他让她更喜欢了。
顾艳喜想到这里,眼珠子顿时转了几转:“那你都记得多少?”
木之易道:“中了进士之后,全不记得。”
倒不是他实诚,但他需要一个人告诉他后来发生的事情。
顾艳喜点点头,道:“那我告诉你,我是你的未婚妻顾艳喜。”
说罢,就把后面发生的事半真半假地说了一遍。
大意就是木之易不小心惹到了景阳公主,所以和林家的婚事被搅没了,前途也毁了,后来就到了顾家当幕僚,现在成了顾艳喜的未婚夫。
说罢,上前搂住他的腰:“哼,我是你的未婚妻,你还对我这般不客气?”
这一回,木之易没有推开她。
顾忠人的女婿,自然比林大正的女婿更好。
景阳这边,明嘉也一早便禀明了景阳,百门雁昨晚半夜到访的事情。
景阳听了,有些意外。
她猜不透百门雁为何而来,反正她昨晚上是什么感觉都没有,只是因为做梦梦到了木之易,梦里还骂了他几句,所以没怎么睡好而已。
但百门雁明知道明嘉也看到了他,仍还是有恃无恐地进来了,按理也不会干什么太不好的事情。
许是昨天气冲冲过来的时候,在她这里掉了什么东西?
到时候问问他便是。
不过他今天已经派人过来说了,他有事不会过来,景阳现在想问也问不着。
其实想起来,他最近好像非必要都很少来她这里了。也许是有事情在忙吧。
毕竟他野心不小,现在终于当上了准驸马,必定要在私底下做很多准备。
不来也好,景阳还落得清净。
景阳这么想着,就对明嘉也挥挥手:“好,本宫知道了,退下吧。”
然而,明嘉也没有退。
他似乎犹豫着,还有话想说的样子。
景阳便问:“还有事?有事就说,想来想去做什么?”
被她这一说,明嘉也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当下“噗通”一声跪下了:“属下有事相求公主。”
景阳一听,顿时就来了兴趣。
她巴不得他有求于她,这样她就又可以收拢一名心腹了。
她现在手下能用的人,全是高梦找来的,虽然高梦自己是已经表现出了忠诚度,但他找的那些人基本上都是靠钱和他的人脉关系,对景阳本人的忠诚度十分有限。
比如明嘉也,他轻功和隐身功夫真的很好,景阳也很想收为心腹,但他和她之间始终没有什么很强的联系度,当个暗卫是不错,但要干点什么不方便让人知道的事,就不适合了。
现在他有求于她,她要是能帮到他,那就不同了。
希望他所求之事她确能帮得上吧。
“什么事,说来听听。”
明嘉也道:“前任凉县县令周连光,因被人诬陷贪污救灾银钱,入狱多时无法自证,不日就要判决,还望公主相救。”
县令?这官不算大,如果真是被诬陷的话应该还比较好救?
这样一想,景阳心情更好了,问:“他是你什么人?”
两人关系越深越好。
谁知明嘉也竟不肯说:“公主见谅,此事……属下不便明言。”
啊?什么关系都不能说?
不过问题倒也不大,她本来就对别人的隐私不感兴趣,不说可以,主要看明嘉也愿意为此付出什么代价。
只是景阳不知道背后牵涉深不深,所以还是不敢打包票:“行,本宫不问。至于救人,我可以去试试。救不了则罢,但若是救得了,你准备拿什么来谢我?”
“谢公主!”明嘉也听她愿意出手,当下就磕了一个重重的头:“此事若是能成,从此以后,嘉也的命便是公主的了。”
命都愿意给?看来他和那周县令关系匪浅。
但景阳还是多问了一句:“把命给我?若是我让你去犯下杀头之罪,你也敢去?”
她以后要干的事,就是杀顾忠人,这可不是好干的事,还是提前说好为妙。
“当然。”明嘉也毫不迟疑:“我明嘉也在此起誓,届时无论公主让我做什么,嘉也都遵从吩咐,绝无二心!”
景阳满意了:“好,记住你今日的话。”
她当下就找了高梦过来,令他倾尽全力调查此事,搜罗证据,并私下托人打通关系,还让主审官先把判决时间往后面推一推,方便他们有足够时间翻案。
到时候要实在不行,她甚至会自己拿公主的身份出马。
明嘉也这个人,她是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去收的。
半月后,周县令一案成功翻案。
明嘉也长伏于景阳面前谢恩,并主动把自己同周县令之间的关系坦白了。
原来周县令是他父亲。
只是明嘉也早日丧母时,以为她是被内宅争斗所害,便与父亲闹翻,愤而离家,一直在外面随师父习武长大,后来虽知道错怪了父亲,但对方此时已娶续弦,子女绕膝。
明嘉也觉得父亲可能早就记不得他了,而且他又在外面跟着师父行了不少不妥之事,回家认祖归宗也恐拖累家人,便打算永不相认,权当周家没有自己这个儿子。
但这次得知父亲被人诬陷,一旦判决全家都要有难,他便不能真当自己和周家没有关系,袖手旁观,于是便来求了景阳。
之前他之所以不说,是怕景阳救人不成,那他暴露身份就不太好了,现在人已经救了,他的命都给景阳了,身份自然也就没什么好隐瞒的。
景阳听他坦白完,心情很好,可见这明嘉也确实是真心准备把命给她了。
她的手下,终于又添了一名心腹。
她的人手越多,距离报仇之日就越近。
景阳心情大好之时,却不知另一边已有人宣判了她的死刑。
此时鲁扫收到了义父的密信,他拿着密信进了房,从信封里拿出来两张信纸。
此信从表面上来看似乎只是一封普通来往的信件,因鲁扫在这里对外的身份是商人,信里说的便满纸的生意之事。
但鲁扫把信用一种十分特殊的手法折来叠去后,折叠好的一面显出这样两行字:暗中除去公主,不必知会少主。
这是,让他越过少主,私底下去杀公主?
鲁扫一时有些愕然。
他从来不知道,义父竟然会背着少主暗中行事。
他一直以为义父和少主之间,无论什么事都是共同商议好的,不存在任何分歧。
不过义父这次大抵也是太着急了?
毕竟少主迟迟不肯动手,义父担心他,所以让自己暗中行事,这样想来也是能够理解的。
倒是他自己,到底是要听义父的,还是听少主的?
他思考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听义父的。
毕竟,他本来就是义父一手带大的,他之所以效忠少主,也是因为义父和少主本就是一体的,效忠义父便是效忠少主。
现在义父和少主之间出现了分歧,那他,自然应该听义父的。
更何况,义父也是为了少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