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欢》景雁

6、第 6 章 这不起眼的

　　录取通知书寄到家里的时候，父母的工作已经调回了本市。
　　昆明考取的是北方一所普通大学的本科专业。她觉得已经尽力，所以也并无遗憾。只是要离开熟悉的故乡到陌生的城市生活。她想到将不再与他同一座城，不再与他每天看见同样的风景，呼吸同样的空气，感觉一颗心空荡荡的，不着边际。
　　离开前的某天黄昏，她去了他公司所在大厦的地下停车场，找到他的那辆越野，等在旁边。
　　当日他有临时增加的会议，结束以后前来取车，发现她靠住前胎睡着了。白色的裙子蹭出一团一团的灰渍。
　　他有些意外，走上前去，只见少女双颊似苹果，不知做了怎样的梦境，纤长的睫毛竟轻微颤动。这不起眼的小动作却衬托出她纤细脆弱，他觉得心绪在这数秒钟内好似融化。蹲下身，发现她睡得一头汗，细碎的发丝黏在额头，忍不住伸手帮她拂开。
　　她立刻警醒，茫然地望着他，既而脸红，连忙拍拍裙子站起身。
　　“呃……对不起……不知道怎么就犯困了。”
　　他连忙收敛起心智，咳嗽一声：“你在等我？”
　　“可以一起吃晚饭吗？”她解释似的，“我下周就要去B城念书了。”
　　他颔首。掏出手机给家人拨电话，告之会迟些回家。然后打开车门示意她上车。“想吃什么？”询问她意见。
　　“麦当劳。”
　　他们凑在柜台前点餐，他要了汉堡和咖啡。
　　她央求他：“今天没有戴隐形眼镜，看不太清楚，可以念一下吗？”
　　这个时段就餐的客人很少，他站在柜台前逐一读了一遍菜单上的选择，征询她的意见。
　　“不好意思……能再念一次？”
　　于是他好脾气的重头又报了一次。他看她把随身的一个小挎包抱在怀中，胸口偏上的位置，并且姿势别扭，奇怪地问：“包带坏掉了？”
　　她急忙摇头，耳廓不自然的微微泛起红潮，顾左右而言它地同服务生点餐。
　　从快餐店出来，昆明在路口同游告别。
　　他要送她，被她拒绝了：“回家陪你太太和女儿吧。是女儿吧？听伯父说是女孩子。”
　　“是。”他唇角浮现出宠溺的笑意。“已经42天了。”
　　“她叫什么名字？”
　　“栀子。”
　　“栀子？栀子花的栀子吗？”
　　他微笑：“是啊。因为是七月出生的。”
　　她用力点头道：“代问太太和女儿好……再见。”说罢转身大步离开。
　　转过街角，她打开包掏出在二手电器行买来的采访录音器，倒带，播放。小小的卡带转动着传出他的声音：吉士汉堡。牛肉蛋堡。巨无霸汉堡……你想吃什么？
　　她深吸一口气，怔怔落下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