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算子》酒鱼

3、结局

　　结局
　　故事讲到这里，很多人都要问个结局。
　　结局自然是皆大欢喜：郑恒替绿袖翻案，无罪开释了她，然后给她赎出身子，自此之后就是天长地久的厮守着，日日看庭间的花开花落，望天边的云卷云舒。然后，两个人就渐渐地一起老去了，互相数着对方头上的白发……但那终究只是戏里唱的故事。
　　然而生活，就是生活。

　　当绿袖坐在红蕊的房中时，她大概已经在考虑该怎样静悄悄地离开了吧？
　　“郑大人当时就说‘志向高洁，才情无双，这样一个女子，怎么会做出谋财害命？’听听人家说的这话，真是个青天哪！”
　　绿袖微笑着看她，她手抚在肚腹上，那里已有一个五个月大的幼胎，是她和那位筵宴上的官员所生的，那人倒也算疼她，替她赎出了身子，还收了房。她算是已跳出火坑了吧？
　　外面响起一阵噼哩叭啦的爆竹声，孩子们雀跃地欢闹着：“过年喽！过年喽！”
　　红蕊笑着看我，“郑大人帮你赎出了贱籍，老实说啊，我要还没嫁给那死鬼，我肯定也要跳出来和你争一争的。”
　　绿袖笑道：“横竖我这些年积攒的私房也够赎身了，我才没那些闲功夫和你争呢！”
　　红蕊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手指一戳我的额头，“你跟我装什么傻？别说你不知道，那位郑大人啊，八成是看上你了。”
　　绿袖一愣，不知该怎么回答。
　　“还发什么呆？你呀，也不知道几辈子修的福气？郑大人是当朝三品，他能看中你啊，真是后半生都不用再愁了。”
　　绿袖淡淡地一笑道：“那是，因祸得福嘛。”
　　红蕊还要再说，一个小丫环走进来道：“郑大人来访，请五太太和姑娘出去相叙。”
　　红蕊一喜，站起身笑，“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快过来，我给你打扮打打！”
　　绿袖却站起身，笑道：“你去招呼客人吧，我先走一步。”
　　红蕊忙一把拉住她，骂道：“你这人啊，就喜欢假清高！那郑大人，年纪不大，官却不小，虽然家里已经有了正太太，但凭咱的这条件，能做侧室还有什么不足意儿的？！女人这一辈子，不就求个好的归宿，求一个男人能记着自己吗？”
　　绿袖偏过头，默默地不说话了。
　　红蕊当她回心转意，将她按坐在椅上，喜滋滋地道：“我来帮你梳个现在最流行的折蝶髻，肯定漂亮！”说着拿起一根银镂花簪在绿袖头上比着，“不行，太小家子气了，这根翠玉的又太素了，没花样不好看……”说着将簪子举到绿袖面前，“你觉得这根怎样？”
　　绿袖回头拿过她手里的翠玉簪子，却低声吟道，“心如古井水，誓不起波澜。见又如何，不见又能如何？”她站起身来，将簪子放在桌上，终于还是转身推门出去了。

　　郑恒去到青花玉柳楼时，绿袖已经离开了，真的离开了，只留下了一封书信，里面寥寥四句：去也终须去，住也如何住？若得山花插满头，莫问奴归处。

　　最后的话：
　　当我看完这个故事时，眼前好像能看见一个长得不漂亮但满脸宁静平和的女子挎着篮儿，头上插着一朵雪白的茉莉花，嘴里轻轻哼着歌儿，在寂寂的山间行走的影，仿佛带着些许寥落，但脚步却是轻松而闲适的，如她最后的那句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