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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因·引 你还不明白 ...

  •   “你还不明白么,有些东西失去了太久也就习惯了,枷锁戴久了自然也会习惯的。”杨生泪续道,“听天由命又有什么不好,反正人的命生来便是注定了的。”
      银爪套在内堂的烛火中闪着出一道凛冽的光,杨生泪下意识的闭上了眼且听靳菱儿冷笑:“呵,你还不是在光里活了那么些年,就像刚刚拿到强光一样,不过只是亮了一点罢了,那枷锁重了一些便是会要了命的。”
      “去取雪来。”岳澜风不理那两人怔怔的开口,“快去!”
      两人的目光齐齐看向他,他长袖一甩点过夏噤蝉周身十二道大穴:“若是不想死就取雪来,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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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大哥,噤蝉她醒过来的机会有几成?”靳菱儿拽着杨生泪的袖子小心翼翼的问道,“她……是还没有死对不对?”
      杨生泪看了岳澜风一眼,又看向榻上的夏噤蝉,与其说是床榻不如说是雪堆,她脸色青紫仍是与死人无异:“十成,可是……她不能醒。”
      “为什么……不醒,不醒的话就死了呀,我们都会死的!”靳菱儿抬高了声音,手一用力又把杨生泪的袖子拽破了一道口子。
      岳澜风斟了一杯酒,一饮而尽:“她醒了自也活不了多久,寒毒伤及肺腑无药可医,那你们自然也得跟着陪葬,若是她安心的躺着做个活死人,你们六个或许还能获得好些。少为一个人担心或是说对自己少一份担心,自是活得快活些,”
      杨生泪夺过酒壶将残酒全灌进了喉间,他猛地咳了起来。
      靳菱儿看着岳澜风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她看到那个男人仍是那么波澜不惊的开口道:“杨生泪,看来你已经知道的八九不离十了,你不说是怕还是……”
      “是主人,对不对?”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莫妍裹着极厚的裘衣走了进来,屋内没有燃暖炉可寒风一吹却仍是冷的刺骨,“那两句尸体的伤……是主人对不对?”
      “四艺其上都有可能……不要乱说……”
      “大家都心知肚明,你为什么不敢承认……你终究还是没有想好是反还是不反对不对,如今这般下一个是谁都有可能,我们还活着只是说明能够接手的七杀还没有完全训练好,我们还有利用价值,等时机一到我们……”莫妍倚在门上,话说一半却说不下去了。
      靳菱儿走向夏噤蝉,口中自语:“对……虽说玉邪宫知道七杀弱点的人并不在少数,但是知道连心蛊的为数并不多……”
      岳澜风悄悄起身,退出了门外,他对七杀的事知道的并不多可是却觉得这件事有哪里透着些许古怪却又说不上来。他走回内堂,那三个人或是说一个人和两具尸首仍在那里,那个活着的在舌下给安了片人参吊气,而那两个死的却在暖炉下开始透出腐败的味道来。
      那两个凹陷进皮肉里的掌印没有丝毫变化,掌印的手掌较窄手指长而纤细分不清是男子还是女子,但是能有这掌力的当世之人也屈指可数。掌印正中胸前,伸手探去两具尸体同样断了肋骨左右各二,岳澜风将手嵌进掌印,约陷寸许,胸口肌肉虽然因为去世的时间过长而僵硬,但仍有松垮之感。
      “这般强的掌力没道理只段四根肋骨,若是内家阴柔一派,掌力似乎也可将肌肉陷入寸许但断了肋骨也不应该啊……”岳澜风将两人衣衫扣好,坐在尸体旁斜倚着椅子不解道。
      “哟,这有个半死之人,且让我来送他一程。”
      一道剑光亮如秋水只一晃而已,岳澜风惊起两指一拈拈住剑刃,却毕竟慢了半步,剑没入了那已半死大汉心头一寸只是被那一拈之力带过了半寸罢了,岳澜风抬眸,嘴角有一丝轻挑的笑意,眼神却冷如霜雪:“在我面前杀人且掂掂自己的斤两。”
      “呵,笑话!在手底下救人你也且掂掂自己的斤两罢!”
      岳澜风拈住剑刃纹丝不动:“阁下可是七杀嫣夜?”但觉来人手上略有松懈,便伸出另一手拂过她腕上脉门,将剑夺了过来,“闻名不如见面,只可惜这个人你杀不得。”将剑倒转过来,抵到来人手上。
      嫣夜接过剑那一霎那手腕一动挽出个剑花,擦破岳澜风掌心皮肉,剑尖抵在他脖颈之上:“既然听过我的名头自然也该知道,我嫣夜要杀的人没人阻止得了,可是现在我不杀他了。”她笑起来,眼角向上扬起风情万种,“我要杀你。”
      身子微微前倾,断水的刃从筋脉旁划过,血顺着剑刃滴了下了:“杀了我,七杀也就玩玩儿了,怎样?要不要试试?”
      “嫣夜,收剑。”迎着风雪又走来一人,此人背上负琴,手上提着五把长短各一的利剑,正是那月下在城头抚琴的沐忘川,“阁下可是岳澜风?那和杨生泪江湖齐名的人?”
      岳澜风垂目看了一眼架在脖子上的剑缓缓道:“正是?不知阁下……”
      沐忘川低首一笑,扯得脸上的疤痕有些可怖,但仍看得出昔时风神俊朗的模样:“在下沐忘川……嫣夜,收剑吧……若是没有他怕是柳忆就活不成了。”
      “罢了,反正断水也饮了血了。”嫣夜斜睨了两人一眼回剑入鞘,她言语略带着挑衅半倚在椅子上看着岳澜风,“那柳忆现在如何?”
      “多亏了姑娘方才手下留情,不然这换血的大事可就耽搁了。”
      将五把剑抛在了地上,沐忘川解下负着的琴抱在怀间:“那这两位……”
      “夏噤蝉成了活死人,这两个不过是陪葬的。”
      嫣夜下意识的摸向自己的肘间却没发现任何异样,沐忘川蹙起眉头道:“噤蝉本是去取碧影剑,但却未亲自交到我手上而是主人告知了我藏剑地点我亲自去取了来。莫非是她任务失败,主人对她下了毒手?”
      “十之八九。”岳澜风拎起地下奄奄一息的大汉,浅笑着将事情的经过结果细说了一遍,“她体内种了连心蛊,可惜蛊虫难死,只是因为冻僵了而失去了能力,如今夏噤蝉活不了却也死不掉,或许对你们来说未尝不是一个好消息——”
      沐忘川抬头看着岳澜风,却只见他拖着大汉走进内间的背影,他眯起眼听得那声音继续说道:“这个办法也未尝不可,只要你们之中有人够狠心,将剩下的五人如法炮制那重获自由不过近在咫尺的事。”
      嫣夜闭起眼,庸懒的靠在椅背上:“的确不失为一个好办法,可惜七杀交情虽然不深杀人也可如杀草芥,但是人性却总还是有的,万一出了什么岔子白白地便搭上了自己的性命,这可一点儿也划不来。”
      沐忘川收回了目光,讽刺道:“没想到一向杀人如麻的你也会在这里说人性,真是奇迹啊。不过怎样,你可是想通了,如今主人先我们一步下手开始铲除多余的人,那些办不了事的自然是逃不了的,待得新一任七杀的能力足迹取代我们的时候,那么在做什么都来不及了。”
      抱着琴坐下,闭着眼挑断一根弦。
      “你做什么,你不是一向最心爱你的琴么?”
      “七弦琴,断了一根便不再是七弦琴了,琴自然是可以换得的,时日一长便又是心头好,虽说新不如故可好歹也是一张琴,只可惜琴是不会反抗的。我们如今便是这断了一根弦的七弦琴,若不反抗那么只有被丢弃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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