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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七杀之一 “多谢你的 ...

  •   剑鞘穿过厚厚的积雪没入地里,血染红周身一片白雪:“还有三里便能到沧州城了……”那只握剑的手血不住的顺着指尖淌下来,“嘿,看来碧影剑用者自伤真是所言非虚啊,咳咳……三万两便拼上了性命,哈……“
      没入雪地的长剑碧光粼粼,在一片苍茫之中显得诡异的很。
      从远处蹄声渐近,踩入雪地里极轻的声音都被夏噤蝉收入耳中,她撑起身子冷笑一声:“居然这么快……“她反手一张拍在剑柄上,碧影瞬时间没入地下三尺,她的手搭上腰间长鞭轻轻一抖,鞭竟长七尺有余。
      蹄声此刻只在三丈开外,那马漆黑如墨,马背上的人一身漆黑的狐裘,此时虽已黄昏过半天已渐暗,但这一身在雪地里仍显得分外扎眼,夏噤蝉站起身子:“真是不怕死的人。”捧起一堆雪将白衣上的血迹掩好,此刻黑马又已欺身一丈有余,”不怕死的人都该死。“
      又开始降雪了。
      夏噤蝉蹲下身子手腕翻转长鞭一扬,长鞭离地一尺平平击出恰是卷住了黑马的马蹄,用力回拉,马却比收鞭的速度更快转瞬之间已近身侧,夏噤蝉手腕翻转,长鞭一松准头向上直击马腹,马上人缰绳一收,黑马前蹄腾空那人俯身而下伸手缠住了长鞭。
      “我与姑娘素昧平生,姑娘何故出手伤我?“马上的人居高临下,冷眼斜睨两人掌中绷得笔直的长鞭。
      夏噤蝉上下打量了那男子一番,那人剑眉星目,眉宇之间竟不见丝毫杀气。“阁下既不是苗疆碧庄的人那算在下对不住了。“说着掌中一震,内力直透鞭梢。
      不想马上的人阖上双目微一沉吟道:“脉相虚浮乃体虚之相,内力充而不盈招式张而无力都乃重伤之相,姑娘……“
      “与你无关。“
      关字尾音刚落,夏噤蝉竟喷出一口鲜血,掌中长鞭脱手,马上人飞身而下一手拦腰揽过女子的纤腰,另一手搭上她的脉门,他眉头一锁拂去她身上积雪,一身白衣已红了大半,仍有血滴顺着指尖没入地里,那血红的异常鲜艳:“呵,真是个能捱的女子,若是在颠簸些路怕是五脏都受不住了。”
      他横抱起夏噤蝉,轻身而起一脚脚尖点在马臀上:“你先去,他会明白的。”那黑马似有灵气,嘶鸣一声便往沧州城的方向去了。
      城郊一地处偏僻的客栈,房内烛火曳曳,药香四溢,榻上的女子呼吸绵延漫长。
      不知当世神医几何,但若可翻手活死人,覆手肉白骨,在这乱世之末唯两人而已,而此刻灯下一身黑衣的男子便是其中之一,岳澜风。
      “能不能把烛火灭了。”
      岳澜风微微一怔,侧首看着床榻上的人:“烛火灭了,漫漫长夜如何过得?”
      “我见不得这么多光。”
      夏噤蝉翻身,身子刚压过左臂,便听岳澜风道:“姑娘使不得。”岳澜风身子一动坐到床边按住榻上人的右肩,“姑娘左臂上细小的新伤数不胜数,更有旧伤愈裂,臂中游走之气险些伤到筋脉,还是……”
      “碧影剑……“夏噤蝉低喃一声,刹那间眼神杀气四溢,右手竟扣住了岳澜风的脖颈,“碧影剑呢?”
      “呵,好歹我也救了姑娘一命,姑娘却是第二次出手伤我,原来这就是姑娘的报恩之道。”岳澜风一手勾起食指在夏噤蝉的脉门上轻扣一下,“姑娘的伤波及五脏,还是量力而行的好。”他起身取过桌上的烛台又复坐到床边,“姑娘功夫不弱,重伤之余鞭发仍是快很准,即使从睡梦中醒转而来呼吸也可不动声色。”
      “把烛台拿开。”夏噤蝉合起双眼,“我不想再说第三遍。”
      岳澜风看着床榻上双眉紧蹙的女子微微一笑:“姑娘畏光我息了便是。”
      他说着便灭了烛光将烛台弃在地上,灭了一盏烛火屋内陡然暗了不少,夏噤蝉蓦地出手扣住岳澜风的脉门:“带我去方才那片雪地。”她掀起被褥缓缓坐起身子,“若是你想像雪地上一样用内力反伤于我,呵,大不了同归于尽罢了。”
      “姑娘说笑了,既然姑娘想去那么去就是了。姑娘既是在下的病人在下自然会负责姑娘的安全。”岳澜风起身,一手取过架上狐裘搭在夏噤蝉肩上,打开房门微有晨曦之光,他淡淡地道一句,“天快亮了。“
      夏噤蝉神色微变,苍白的唇紧紧闭着欲言又止。
      寅时过半,微红的日出在雪地上显得十分刺目,夏噤蝉扣了岳澜风脉门的手变为紧紧抓住,整个人都躲在那男子宽厚的肩后,岳澜风笑了笑:“若是这辈子见不得光,和鼠辈有何异?”
      “没错,是没有区别。”夏噤蝉闭着双眼说的不动神色,她过惯了没有光明的日子,她受得住嘲笑自也懂得如何自嘲,“过惯了黑夜,黑暗里没人是我的对手。必要时,鼠可杀象。”
      “但是若想杀你,一束光已足以。“岳澜风抬头,其实冬日的日出并不是那么刺目,”姑娘,我们到了。不过因为先前那场雪,如今怕是什么都找不到了。“
      夏噤蝉松开抓紧岳澜风的手,顺手解开身上狐裘,右掌翻转击在左臂之上,左臂上刚刚愈合的细小伤口同时爆开,在雪地上撒成梅花数万。
      “你不要命了么!”一手抄起雪地上的狐裘掠到夏噤蝉身侧,另一手连点其周身十三大穴,但那么多伤口同时爆裂,血一时间竟止不住。
      夏噤蝉冷冷地看了眼前的男子一眼:“七杀的命远比你想的要硬。”
      “七杀……”
      夏噤蝉眼底有光闪过,她分明看到雪地上某一处的血红的异常的艳,她挡开岳澜风怔住的身子踉跄的奔了过去,血仍从左臂上不住的淌下来,温热的血液将她周身一片雪地深深化作一滩血水,她的头深深地低着,开始用伤痕累累的手从雪地下挖出些什么。一定要在太阳完全升起前把碧影剑起出来,否则就算她承受的住太阳的光,也赶不及在日落前将剑悬到沧州城头。
      岳澜风拿着狐裘看着雪地里身形单薄的女子:“原来她也是七杀之一,果然人之所惧,皆成其性。”这个畏光需要长处暗处的女子,坚韧冷静,就像蝙蝠亦或是老鼠,虽然看上去身子孱弱却能伤人伤的猝不及防。
      夏噤蝉仍在用双手深深的挖着,那场雪不知积了多厚,入地四尺多却仍未见剑的影子。岳澜风站在原地嘴角轻勾,稍行几步待离正拼搏的女子不及一丈处便又立着不动,但见他双足深陷,不多时他周身一丈白雪渐融,不过一柱香的功夫,融开的雪水已没及脚踝,夏噤蝉周身雪下分明空无一物。
      “不可能,血分明变了颜色,怎么会……”
      岳澜风走近,将狐裘复披在那女子的肩头,还未开口却听她启齿续道:“多谢阁下好意,救命之恩必当相报,但在下要事在身就此别过,后会有期。“
      岳澜风将狐裘系紧,道:“医者父母,姑娘伤重未愈,还是小心为上。“
      夏噤蝉轻笑一声,转身便走了。
      “多谢你的狐裘。”远处的人顿了顿,“我若要活着,没人能要的了我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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