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爱情》掌上明珠

2、二

　　他站在车站出口处，巨大的蓝色斜立玻璃里倒映出他的影子，木质扣子的格子衬衫，半旧牛仔裤，仍是瘦，脸上带着长途旅行的疲倦，镜片后的眼睛却透着冷冽清醒。

　　车站川流不息的人群，他定定望着远处。她迤迤而来，穿拖到脚踝的纯白棉布裙，卡其色编织凉鞋。个子很高，有长发落在腰间。她的大而明媚的眼睛透着浓厚的潮水般的光泽，脸上带着警醒和防备。

　　她望见了他，快速地走到他面前。

　　“你来了！”她温柔地笑，眼神湿润温暖，卸下防备的样子像一个江南女子。

　　“是的，我来了。”他沉寂地望着他，眼睛里光彩流动。

　　她带他去住的地方，租的小公寓，木质地板，铺着纯手工制作的地毯，落地有柔软的沙发。

　　他打量房间，阳台上挂着厚重的民族风格窗帘，原木桌子上有一只粗陶彩绘花瓶，里面插着凤凰花。他单薄的手指拂过原木桌子细密的纹理，沿着墙壁看错落挂着的没有表框的画，用火红和明黄的色彩，线条和色彩透着张扬和厚重。

　　他问：“你画的？”

　　“嗯，自学字画。”她递给他一杯咖啡，温润的白瓷杯。“有个人告诉我画画从什么时候开始都不晚，只要有恒心。”

　　“画几年了？”

　　“五年。”

　　他沉默，计算他们分开的时间，一样的数字。

　　“还写吗？”

　　她知道他指的是写作：“一直都写，如果停下来，我的生命就终止了。”

　　他抬头看她，她笑，像个小孩子，眼睛里流转着盈盈欲滴的波。

　　他突然抬起手用手指触碰她的脸，她29岁得皮肤由于长期旅行和缺乏保养已经晦暗了，露着斑点。他想起她23岁的样子，穿着系蝴蝶线的纯白羽绒服，长发及肩，皮肤是透明的白，由于匆匆行走和雪天寒冷透出一抹红晕，闯入开会的礼堂，纯净美艳，令所有人失神。

　　他想，她不是绝美的女子，却总是以一种惊艳的姿态出现，然后悄无声息迅速退去，像烟花一般义无反顾地美丽，然后凋落。她是这样让他措手不及。

　　她有轻微的震动，第一次接触他的皮肤，他寂寞手指流出的温热温度。

　　他悄无声息地放下手，问：“一直在做什么？”

　　“逃亡，逃离旧的人和城，寻找新的，等新的变旧后，继续逃。”她垂下眼帘：“我总会感到厌倦，于是我不断寻找、征服，最后还是厌倦，所以，我无法持久拥有。”

　　她突然抬头望着他，眼神灼灼：“你是个例外，我无法征服，所以，你在我这里是永恒的。”她指了指心脏的位置。

　　他低头饮咖啡，手指发出轻微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