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华暮影》林紫鸢

10、出手

　　惊尘,前尘过往,当真只是惊鸿一瞥、南柯一梦么你在我的生命里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可是却如那掷入水中的石,激起了千千万万的浪花,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她独立于鄱阳湖边，看着那天边最后一抹残阳被浓重的黑幕吞没，水也逐渐暗淡，唯有那微风卷起的浪在昏暗的天地间泛着森森的白光，像是一排排遗骸，残喘在这空寂的人间。
　　“姑娘，这天色已晚，你可要渡船去镇上投宿啊？”乌篷船上的船家上岸一边解着缰绳一边问她。
　　“恩好。”她只是在出神，心不在焉地应了声。
　　天地间的万事万物仿佛都入不了她的眼了，她只是双目呆滞着，心里空落落的不知道应该装些什么。以至于周围突然多出了四个人她都没有察觉到。
　　当她终于抬眸的时候，却发现那四人并非是冲着她来的，而是将那船家团团包围了。
　　这是个两男两女的组合，其中一个男的高大魁梧，一身的肌肉几乎要爆开，一双大若铜铃的眼睛有些外凸，好像随时都在瞪视人。另一个男的则是又瘦又矮，长得贼眉鼠眼，看上去十分猥琐，不似善类。而那两个女子却是一对孪生姐妹，乍一看去，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不同，她们身材修长，柳眉上挑，细长的丹凤眼，肌肤若雪。俱是妩媚妖娆，明艳不可方物。
　　“哎哟！我就说我们四个怎么找不着你了呢，原来是改行当船夫了！啧啧，瞧你这一身的破烂蓑衣，不仔细看还真是看不出来你就是当年大名鼎鼎的雪寒剑萧大侠呢！”那孪生姐妹中的一人媚笑着，用丹凤眼的余光瞟着那船家，言语中满是讽刺。
　　“哼！彼此彼此！想当年威震江湖的修罗教四大护法，如今不也成了丧家之犬么！还不远千里跑到这里来乱吠人！”那船家说着拿下了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五官硬朗的脸，眼神坚毅。看年纪约莫而立之年。
　　葛卿离这才发现这船家竟是这么的年轻，而看他那举手投足间都不似一个寻常船夫。雪寒剑萧冷，这个名号当年在武林中也是响当当的。萧冷是天罡门门主萧岳的独子，也是天罡门的大弟子。当年的天罡门曾享誉一方，门主萧岳剑法如神，连贵为武林盟主的葛纵横都大为折服。而其子萧冷也是尽得真传，由于他使用宝剑名为雪寒，是以江湖中人都称其为“雪寒剑”。六年前，修罗邪教在武林中兴风作浪，各正派人士合力围剿，天罡门更是围剿队伍的先锋。结果后来修罗教虽然被灭，但正道各派也是死伤惨重。像少林、武当这样根基稳固的门派经过一番休整自是无碍，但是像天罡门这样兴起不过十数年的门派由于伤亡过重，而且门主萧岳也在那一役中战殁，竟是一蹶不振，几年后，江湖中再也没有天罡门的消息了。
　　而这四人，就是修罗教的前四大护法。没想到邪教虽灭，但还是让他们逃过一死。看来江湖传言不虚，看这几人邪里妖气的，不是什么善类。葛卿离淡淡地一扫众人，她心已冷，对这江湖中的相互厮杀更是毫无兴趣，他们是死是活与她何干？
　　想到此处，她转身离去。
　　那对峙的双方自然也没注意到一个女子的存在与否。
　　乒乒乓乓，她听见了一阵短兵相接的声音，随之，是一个男人的一声闷哼。不用看她也知是雪寒剑不敌，即使他是以一对一，那四大护法中的任何一人他也不能轻易取胜，更何况此时是四人合力围攻。
　　“萧冷，当年你父亲杀我教主，如今他已身赴黄泉，就由你子偿父债吧！”四大护法中那高大魁梧的男子一边沉声说着，一边提起朴刀挥向萧冷。
　　此时的萧冷已是避无可避，虽心有不甘，也只能闭目等死。
　　突然“叮”得一声，一枚铜钱飞过，竟生生将那凌厉朝萧冷飞来的朴刀弹开。一个清冷如泉的女音淡淡地想起：“为何这世间要有子偿父债的说法？又为何要有子承父业的说法？”
　　“你是何人！敢管我们的闲事！”那孪生姐妹中的一人怒喝道。
　　女子没有回答她，双眸没有焦点地睁着，神色凄怆。“你们谁来告诉我，父亲的业与债，为何要他的子女来背负？为何！”
　　“姑娘，今日我萧冷该有此劫，你还是速速离去吧！免得祸及己身！”萧冷对身前这女子大声说道。
　　女子并没有理会萧冷，只是对那四大护法冷冷道：“你们的教主是他的父亲杀的，你们既然要报仇，不如就去黄泉路上寻他的父亲报仇吧，何必找他这不相干之人。”
　　“臭丫头！”那矮小的男子大喝一声，尖声尖气对同伴道，“先杀了这臭丫头，再夺萧冷狗命不迟！”
　　一时间，四人皆朝女子攻来。她似是未觉一般，直到攻势已近，她才悠然出手，四枚铜钱撒出，正中那四人的手中兵刃。“哗啦啦”四人的兵器竟同时落地。他们震惊地望着自己被震得发红的手，一脸的不可思议。想他们在这江湖上怎么也算得上是一流的高手，这女子是何人，竟然能一招将他们的兵器尽数打落。
　　“你究竟是何人！”那瘦小男子已掩饰不住声音中的颤抖。
　　“我叫葛卿离。”女子孓然而立，淡淡开口，“你们滚吧。”
　　“你是葛家山庄的人？葛纵横是你什么人！”瘦小男子又惊又怒，不想他们今日竟碰上了姓葛的人，这女子武功之高，丝毫不逊于当今的武林盟主葛纵横。
　　“噗嗤”一声，瘦小男子不可思议地看着自己心口那把尖而细的刀——那是他自己的武器，方才被女子打落在地，而此时，这刀正插中他的心脏，疯狂吞噬着它主人的血！
　　他的同伴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生命的流失，直到气尽人亡，那猩红的鲜血蔓延了一地。他们都没有看见女子是何时出的手，而那刀却是实实在在插进了瘦小男子的胸口。
　　那女子冷冷扫了一眼余下的三人。“我说过，我叫葛卿离，仅此而已。不想死的就赶紧从我面前消失。”
　　三人十分有默契的默默离开了，他们都明白，眼前的人不是他们可以对付得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