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力而为》玩玩

8、8.背水一战

　　她硬着头皮给Dennis 打电话。下午四点见面。他听了，一声欢呼。

　　本来交往看看也没什么，被思天那家伙一弄，总觉得自己在利用别人。真是烦！

　　换了一条白裙子，头发利落的在脑后束了个马尾，就这样啦。可惜昨天晚上那样折腾，眼睛看起来有点肿。去找冰袋敷一下。
　　思天已经在楼下。

　　“你今天去约会，怎么这么没精神？”他打量着她，不太满意。

　　“我为什么没有精神？因为你昨晚废话太多，烦得我睡不着！倒是你，那么神气。我去约会，你怎么好像比我还兴奋？”

　　“这个事情，当然要有精神。”他笑，“别忘了，我是你的后援团。”

　　“知道啦。”真没力气应付这个十三点。

　　“你……不会就这样去吧？太普通啦。”他还真出谋划策起来。

　　她翻了翻眼睛，天哪，快来救救她。

　　“这样，你几点见他？”

　　“四点。”

　　“那好，”他兴致勃勃，“我带你去做发型，再挑一些衣服。”

　　她叹了口气，这个人，真的让她不得不–攒足力气，大声叫道，“不去不去！请你记住，不要干涉我的私人生活！！”好凶。

　　他往后一退，盯着她看了一会，“就是要这样，现在就很有精神了。”

　　她真想扑过去咬他。

　　找了冰袋，赶紧回房间，躲在里面再也不要出来。

　　三点，该出去了，她才下楼。

　　他瘟神一样守在旁边，看着她拿包，换鞋。

　　电话响了，是Dennis。真希望他爽约，好让那个烂人不要烦她。

　　她接电话，“什么？开门？开门干什么？你托人拿样东西给我？噢，好。”

　　“什么事？”他紧张的问，“不是他改变主意了吧？”

　　她瞪他一眼，自顾自去开门。

　　门开了，她的眼前拥入一大束玫瑰和百合，芬芳美丽。DENNIS 站在门口，“不好意思，我擅自改变约会时间还有地点。”
　　是为了给她一个惊喜！

　　“谢谢，”她真的有些感动，半天，才含羞带笑说出这一句。

　　“他是……”Dennis指向她背后。

　　她回头。那家伙怎么也跟出来了？

　　“你好，”他倒主动伸出手去，“我是她的远房表哥。”一面朝她笑笑，表示她品味不错。

　　她倒吸一口冷气。

　　“你是无忧的男朋友吗？”他还不住口，“敝人徐思天，台甫是？”

　　天哪，竟用起古语来了。这家伙真的语不惊人死不休。Dennis中文流利，却也不到这程度吧？看他一脸茫然。她禁不住捅捅思天的胳膊忍气吞声道，“人家是美国人，怎么听得懂你那些鬼话？”转而向Dennis道，“他问你怎么称呼。”

　　“哦，我叫Dennis。”

　　美国人？思天心里盘算了一下， “那么你是留学生？”

　　“算是。我来这边做一个项目。”

　　“那个，应该会呆很久对不对？”

　　“也不会。其实我几周后就回去了。”

　　“这样。请等一下。”他一边很有涵养的微笑，一边向无忧道，“我有东西要给你，跟我进来好不好？”

　　有东西给她？于是故意道，“你拿出来给我好不好？”

　　“进来啦。”他拉着她的胳膊，一面对Dennis道，“不好意思，一会就好。”竟关上了门！

　　一直拉到里面，才放开她。

　　“那个人不行。”很横地说。

　　“为什么？”

　　“他几个星期后就回去，你怎么办？”他倒真的是关心她。

　　“哼，你是怕爷爷不会那么早回来，还是怕他走了以后我会缠上你来填补空虚？”她讽刺的问，“还做出一副关心我的样子，其实早就知道你要说什么。”

　　“你从来不识好歹，我也不跟你计较。反正他不行。”

　　“我不识好歹，还是你根本就是自私？”

　　“我自私？”

　　“显而易见。你所想所做一切，不过是为了那个婚约。其实你真是何必，我根本就没打算跟他怎样.不过听你现在这么说，倒是对他有了些感觉。”

　　“什么？”

　　不再理他，一径跑出去，拉着Dennis，“快走。”

　　他先是一愣，继而婉转一笑，拉着她跑开。

　　一直跑了几条街，她受不了，“停下来停下来，”她气喘吁吁。

　　“是躲你那个表哥？”

　　她点点头，尴尬地笑。该不该对他说实话呢？犹豫了一会，却只问道，“今天想去哪里？”

　　“你呢？我无所谓。”他耸耸肩。

　　“我也是。”

　　“前面有个咖啡店，我认识，很不错。进去坐一下？”

　　她点头。

　　思天一直远远跟着他们。他横下一条心，一定不能让他们在一起。否则美国佬回去后，那家伙要是哭哭啼啼，他可受不了。那还不如一开始让子枫追她。对了，现在看来，只能智取。于是打电话给子枫，“有事请你帮忙。”

　　“什么事？”他那边很吵，这家伙这么早就在花天酒地。

　　“请你过来演戏。”

　　“什么？”

　　“你心仪的女孩子现在正和别人约会，我想请你过来搅局。”

　　“是她？”他想了想，“你不是不要我追她？”

　　“我不是要你追她，我只是要你过来搞破坏。”

　　“又是为什么？”

　　顿了一下，“她的那个人不合适。”

　　“喂，你又不喜欢她，管那么多干吗？我不行，别人也不合适。哎，还是其实你中意她？”

　　“胡说，”他正颜道，“当然不是。我有苦衷，你知道的。”自己又想了一遍，怎么可能？巴不得她尽快找到合适的人搬走。所以才要把不合适的人弄走啊。子枫自己是多情种子，还以为别人都和他一样。一边道，“你快点来。”把地址给他。

　　“你自己去搅好了。”

　　“不行，”他想说，怕她会翻脸一走了之，但改口道，“我不想太多人知道我的事。”

　　二十分钟后，子枫过来，见思天躲在咖啡店一角，鬼鬼祟祟。

　　“在那边。”他指给他看。

　　“记得欠我人情。”理理衣服，走上前去。

　　“无忧。”他叫她，深情款款。

　　她侧头看去，这个人，很面熟。想起来了，是那次PARTY上的那个。好像叫什么子枫。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很惊讶很痛心的语气。

　　“我……”她愣了一下–他干嘛这样讲话？

　　“昨天晚上是我不好，你一定生气了，才来和别人约会对不对？”他分分合合经历颇多，这样的台词也手到擒来。

　　又激动的把手按在桌子上，“你不要这样。我知道你还是爱我的。”

　　她半张着嘴，这样的邪事还是第一次遇到。DENNIS疑问的看着他们。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听起来很无力，她又加一句道，“其实我根本不认识你。”

　　“无忧，”他竟抓住她的手！“你不要这样，我心里好痛！昨天晚上吵架之前，你不是一直说很爱我，离了我就不能活吗？你的爱，不会这么快就消失吧？”

　　她使劲挣脱他的手。这个人疯疯癫癫，引得周围人都在看他们。真是见鬼。“先生，我真的不知道你为什么这样。你如果失恋，可以去找心理医生。请不要骚扰我。”转而向Dennis说，“我们走。”

　　“求求你，不要离开我。”他不屈不挠，又转向Dennis，“不好意思，她是我的未婚妻。我们昨天吵架。不知她现在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你太过分了吧！”她脸涨的通红，“还是你根本……”脑海中突然灵光一现，朝四下看去。果然，角落里有个人疾速转过身去。以为换了件外套，戴个帽子我就认不出来吗？哼，化成灰也认得出这个家伙！她三步并两步向那边走去。

　　“你干嘛？”子枫心有灵犀，拦住她。

　　“你一起来，”她冷笑道，“带你去见一个人。”

　　“见谁？”他拖延时间，一只手伸到背后做手势。希望思天有看到。

　　“你还真够朋友，告诉你，如果他逃走，你就死定了！”看穿他的心思，恶狠狠地说。

　　这个女孩子，子枫不由想，这么厉害，真看不出。他不禁一怔。

　　她见他分神，猛地推开他。果然人去楼空。抿着嘴深吸一口气，回身抓住子枫，“你，跟我去警局。”

　　什么？怎至如此？“我为什么要跟你去警局？”有没有搞错？

　　“你当众对我进行言语骚扰，我要告你流氓。”其实并不知道这条罪名能不能成立，但总不能就让他舒舒服服的走了。

　　这个女生，不会真的要告他吧？老爸知道他一定死翘翘。强作镇定道，“我哪有？”

　　“那好，我问你，你既然是我的未婚夫，不会连我做什么的都不知道吧？”

　　“你……”

　　“说啊，我是做什么工作的？”

　　见势不好，他佯作松口气道，“你总算回来了！”作势向她身后一指，趁她回头，要逃之夭夭，却被她身边的男生一手扭住，不禁叫苦不迭。

　　“还想溜？”她气他骗她，“哼。这么怕去警局，就把你的幕后主使招出来。”

　　“不知道你说什么。”他装糊涂。

　　“是徐思天对不对？我刚才明明看见他坐在那边。是他叫你这么做的对不对？”

　　“不对。是我对你一见钟情，不想你和别人在一起。”他不能出卖朋友，只好这样说，半真半假。

　　“你还胡说八道，我真的送你去警局。”

　　“我没胡说，”他申辩，豁出去了，“是真的。从那次Party上见到你，我就念念不忘。今天这样，也是因为看到有人比我捷足先登。”刚说完就后悔，完了，现在这种状况，反而显得自己猥琐之至，她绝对不会再对他有任何好感。

　　她审视的看着他，“徐思天有你这样的朋友，也算幸运。”一面示意Dennis 放开他，“我们走吧。为难他也没有用。”

　　到门口时又转身，“我知道是他。不过我一定会说明你没有出卖他。否则你那么多周折，岂不白费？”眨眨眼睛，笑了笑。

　　他注视着她，这个女孩，自有一份不可比拟的气质，对一切都成竹在胸，自信满满。他交往过的名媛千金很多，但有些东西，真不是钱可以买得到的。他不由苦笑。自己自诩恋爱高手，游戏人间，换女朋友像换衣服。现在看来，不过因为没有遇到过她。

　　“干吗站在这里发呆？”

　　他回头，是思天。

　　“你怎么来了？”他继续苦笑，“被他们看到，我的一番幸苦岂不是白费？”

　　“你那么久没过来，怕她和那个男生扁你。她很凶的，你领教了吗？”

　　“其实还好啦。不过我有那么逊吗？”

　　“不会。不过总不能让你代我受过。”看看四周，“人呢？”

　　“走了。”

　　“走了？”

　　“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子枫摆摆手。

　　“什么事？”

　　“我要开始正式追求谢无忧。”他看出他的惊愕，补充道，“我是认真的。你不要有顾虑。”

　　“但是，”思天沉思了一下，拍拍他的肩膀道，“好，不管为什么。你既然这样说，是兄弟一定支持。”

　　“真的？”子枫笑道，“谢谢。”

　　无忧对Dennis 真的很歉疚。他因她经历了那场闹剧。她想向他解释，但不知从何开始。像她的那种长辈做主的婚约，他听起来应该像天方夜谭吧？

　　“你有没有什么要问我的？”她道。

　　他笑笑，摇摇头。“要说的，你自然会说，不是吗？”

　　她咬咬嘴唇，没有说话。

　　“你今天跟我出来，我很开心。”他又说。

　　她沉默了一会，终于开始向他讲述前因后果。她讲了很久，他一直默默的认真的听。

　　“所以他反对我们在一起，只是因为我很快要走，对不对？”听完后，他问道。

　　她点头，“是的。这样他的计划就会落空。”

　　“你确定他不是因为……关心你，才这样？”他突然问。

　　“你为什么这样问？”她惊讶。

　　“因为听你的故事，虽然这个人讲话很坏，但是好像做的事都还是为你设想的。”他微笑看她，“比如说，他会想方设法留你在他家。”

　　“他哪有？那是因为他自有打算。像我跟你解释的那样。”果然，背景差异，就是无法理解。

　　“我倒觉得你对他有点偏见。”

　　“你怎么帮他讲话？”她愕然。

　　“你们有说，旁观者清。对不对？”他仍然微笑。

　　她勉强笑笑，“我们不要再谈他了。”

　　“好，”他说，“来谈我们。”

　　“我们？”

　　“对呀，你知道只有一个月不到，为什么还肯和我交往？”他问。

　　“因为交往于我，可以有不同解释。”她想了想道，“朋友之间的交往也是交往。我并不讨厌你。所以大家如果有机会做朋友，开开心心，为什么不呢？你也并没有太多期待，不是吗？”又开玩笑道，“难道你真的想我带你去见爷爷，好让他打消念头？”

　　他却道，“那样也可以啊。只要你愿意，我没有问题。”

　　她笑道，“不过他一个月内可能不会回来喔。”

　　他叹口气，“那我其实不是没机会？”

　　她只是笑，不置可否。

　　“但是剩下的时间，我会很认真的和你交往，”他看着她的眼睛，真诚的道，“就算只是做朋友也好。回去一个月后，十月份，我会再过来，工作。那时，我对我们会有更多的期待。所以，如果那时你还没有恋爱，我们可以继续交往吗？”

　　她低下头不语。眼前的这个人，成熟稳重又很宽容。不正是她的理想类型吗？那还犹豫什么。感觉还不对吗？但是给彼此一个机会，有什么错呢？

　　她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