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力而为》玩玩

7、7.顺水推舟

　　第二天早上，她起来煎了两个荷包蛋，就着吐司牛奶吃着。那个死小孩，不睡到十点一般不会起来。钟点工？自己在这里白吃白住，帮他们省点钱吧。于是将昨晚没理完的接着做完，弄得一切干净整齐才罢休。上楼之前，又做了同样的一份早餐，放在冰箱里。给思天留了一张字条。关上门，又开始游走在那些资料当中，十指如飞。

　　思天起床，已经日上三更。哼，昨晚那样一番折腾，怎么能怪他？伸个懒腰下楼去，见大厅有条不紊，清清爽爽，不禁愣了一下。那丫头，真是有强迫症，而且不知道累。又看见冰箱门上的字条。

　　她怎么会那么好心，不会在里面放了泻药之类的吧？不管，谅她也不敢。正好肚子饿了。端出盘子，微波炉里转了一下，狼吞虎咽起来。味道还不错。看来她还是可以沟通的，说不定是昨晚为她点化迷津，所以心生感激。哈哈。

　　吃完了，他上楼去，见她的房门关着。要不要说谢谢？对她有必要那么好吗？万一她爱上自己……在门口犹豫。
　　这当儿，无忧的手机响了，是Dennis，约她一个小时后在故宫博物馆门口。

　　她关了电脑，披件外套，拿了包往外走。拉开门，看见思天，想问，又一想，还是算了，免得又有口舌之争，破坏好心情，招呼也不打自顾自下楼去。

　　思天气不打一处来。不过是给他留了早饭，有什么了不起？连理都不理？他忍不住“喂”了一声。

　　无忧当没听见，走得愈加地快。大门在身后关上，她舒了一口气。唉，跟这个人，不知还要在一起住多久！他昨晚说得的确有道理。如果自己真的有喜欢的人，爷爷应该会罢休吧？他不是也提过……但是去哪里找这个真命天子？

　　Dennis？哎呀，为什么会想到他？本来没什么，现在好像心中有鬼，真讨厌。不要说现在是有的没的，就算两情相悦，他一个月后就要回国，然后呢？远程恋爱的事情，不是她的类型。

　　一时觉醒，对自己一番痛骂。谢无忧，你真是没大脑。怎么能被那个家伙的一番话左右？该怎样就是怎样，不能做的就是不能做。怎么糊涂起来？再说爱情难道可以要有就有吗？你千万不要受他影响，不然害了自己，还要拖别人下水。

　　博物馆里，她最喜欢的是宋瓷，干净简单，优雅婉约，不似清瓷那般浮艳。好像那件北宋汝窑的莲花式温碗，每次看每次都让她浮想联翩，好像开在冬天里，一枝独秀，迎接漫天飞雪，多情反被无情恼。Dennis兴致很高，不时问她些常识性的问题，她乐于作答，颇为得意。

　　博物馆里呆了近四个钟头。这样挣钱，还真是不难。她暗笑。

　　“耽误了你做笔译的时间。不好意思。”还彬彬有礼地向她道歉。

　　她摆手不迭，“没有没有。”

　　“那你明天可不可以再出来？我想去西門町。”

　　“好啊。不过你有没有特别想做的事？那里可以让你眼花缭乱哦。”

　　“四处逛逛，再看电影好不好？”

　　“啊？”听起来怎么好像约会？哎，不要乱想。只问，“最近有什么好电影？”

　　“王家卫的新片蓝莓之夜。我很想看。”

　　“对哦！啊，你也喜欢王家卫？！”她拍手道，“我也是！”转而觉得不对，“那应该有英文的，你不需要我翻译啊。”

　　“但是一个人看电影很无趣。所以请你一起。”

　　她想了想，也是。不过有点怪怪的。他该不会下一步，又有什么其它要求？唉，不要小人之心。“那好吧，不过这样不算工作，不能收你的钱啦。”

　　“仍然是你的时间，还是要付给你。”

　　言之有理，她顺水推舟。唉，真的是很需要钱啊。Dennis，不好意思啦。走之前一定请你吃饭。

　　于是约在第二天晚上七点。

　　回到家，见思天坐在沙发上，一脸死相。

　　她也懒得理他，刚要上楼，他又“喂”了一下，很大声，不能再装听不见，只好回头，“干吗？”

　　他站起来，步步逼近，“现在可就我们两个人在家，你不要太拽哦，否则惹恼了我，会做什么就不知道了。”

　　她无名火起，“说这些莫名其妙的话干吗？谁拽了？”

　　“明明就把我当空气，还不够拽？”

　　“我没有。”他是说早上的事吗？

　　“早上不是看见我连招呼也不打，叫你也当没听见。”

　　果然是啊。真是小心眼。那么她死不承认好了。“我早上赶时间，再说真的没有听见你叫我。”

　　“真的？”

　　“嗯。”小谎应该不过分吧？

　　他气不觉已消了大半，又不甘心就这样放过她，便道，“那么急，赶着去投胎啊？”

　　“不错！投到下一世，不用再看你这张臭脸！”这小子，就算天天骗他也不为过！

　　“哼，你能天天看到这么帅的人，应该感激上苍才对。”

　　原来这家伙还挺自恋的，她撇撇嘴，“不跟你吵了，浪费时间。没事了吧？我上去了。”

　　“哦，早上……”他欲言又止，摸着脑袋看旁边墙壁。

　　“又有什么？”她不耐烦起来。

　　“那个……早饭，还可以吃。明天早上再帮我做吧。”对她，谢谢还是说不出口，不过这样讲，应该已经很明显了吧？不就是在变相地夸她吗？很给她面子呢。

　　她不禁朝上翻了翻眼睛，大脑简直缺氧，“有空再说。”撂下这一句，奔上楼去。

　　他叉着腰，朝她的背影晃了晃拳头 –真是高估了这家伙的智商，还以为她听得懂自己的话。

　　口上虽然硬，第二天，她还是一样帮他做了一份早餐。不过是对徐家的一点补偿罢了。她想。

　　思天今天没有来烦她。谢天谢地。她十指飞快，顺风顺水。快十二点，肚子叫起来。她下楼找果腹之物，却看见餐厅的桌上放着一大盒批萨，上面一张大大的字条，“我吃不完，你看着办吧。”

　　她撅了撅嘴，看看四周，又上楼小心的在他房间前看了一下，门开着，空无一人。他一定是出去玩了。

　　不用在他眼前受他的恩惠，她还可以消受。便大快朵颐起来。

　　然后继续工作，到六点，停，打点一下，出去见Dennis。

　　电影的风格没有太多变化，还是两个字--暧昧。她最喜欢娜塔丽波曼的角色，尤其是她的南方口音，印象深刻。

　　电影散了，他问她，“你觉得怎样？”

　　“嗯，还可以，基调其实蛮明朗的，比他之前很多作品都要乐观–需要爱的得到了爱，死了的算是死得其所，迷途羔羊也终于知返。”

　　他笑，“你最喜欢他的那部电影？”

　　“春光乍泄。”

　　“真的？我也是！”他惊喜的说。

　　“我们还是有共同点的哦。”她眨眨眼睛，“虽然你在美国–其实真没想到你会喜欢王家卫。”

　　“有缘千里来相会。”他突然改口用中文。

　　“哈哈，”她大笑，“你很厉害，这也会说。”

　　“我的中文其实没有那么差，不过之前没有自信说。”

　　“真的？听起来很流利啊。”她心里想，完了，这样不用她翻译了。

　　“你上次说，两天之后，资料就可以译完，那么明天就可以给我啰？”他又问。

　　“对，明天一定可以给你。”

　　“从明天开始，我不再需要翻译了。”

　　果然。她心里“唉”了一声，口上却若无其事地说，“对啊，你中文原来那么棒，本来就不需要啊。白付我薪水嘛。”

　　“不过跟你的合作很愉快。”他伸出手来。

　　“我也是啊。”她握住他的手，“Good luck。”这份收入结束，自己要再找一份。

　　他微笑，“我们不再有工作关系。我想用这段时间–这三天，还有从上海回来后的两个礼拜，跟你约会。”

　　“哎？”她瞪大眼睛，将手抽回，“什么？”

　　“你不用现在答复我。我希望每一天都能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

　　“可是你很快就要回去。”

　　“是啊，”他很认真的说，“但我还是希望你能同我交往。因为我不想再只是你的工作对象，至少可以是朋友。”又道，“请给我一个机会。”

　　她有点晕晕的到家。一直都在想Dennis 的事。那个，算不算告白？他喜欢自己？不会吧。认识才几天啊？看他中文讲得那么顺，说是没有自信，难道其实是要借机同自己相处？不会不会，你哪有那种魅力？暗笑。又想，难道真的要同他恋爱？然后变成“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不行不行。自己可吃不消那种浪漫。

　　几分钟后，思天也回来了，一见她就单刀直入，“今天跟你在一起的那人是谁？约会？”一边贼笑。

　　“你怎么看见？”明明没有的事，她却莫名心虚起来。

　　“碰巧啊。喂，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哈哈。”他双臂抱在胸前，洋洋得意。

　　“什么跟什么？被你讲出来就好像是亏心事一样。”她恨恨道，又加一句，“所以说狗嘴吐不出象牙。”

　　“喂！”他两眼一瞪，转而又眯起来，笑嘻嘻道，“心情好，不跟你计较。不过今天那人什么样？我只看到背影哎。喂，不会是只男恐龙吧？看你遮遮掩掩的样子。”

　　“当然不是！人家比你不知帅多少倍！而且还是博士！”害Dennis被这个白痴攻击，她却只能很用这种很弱智的话还击。跟这个家伙讲话，自己的IQ好像会被带下去。

　　“我不信。”他又来劲了，“如果真的那么强，怎么会看上你？”

　　“明天我就跟他约会。你看着好了。”她在说什么？怎么能因为这家伙！唉！

　　“好啊，我就看着。”他食指竖在鼻子前，“还有，记住，你，有我最诚心的祝福 –真爱，上！”

　　她差点晕倒，真想撞墙。

　　不过，现在是怎样？真的背水一战？翻来覆去，床上空愁云密布，压得她几乎一夜未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