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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photo 10 ...

  •   [10]

      吵归吵,工作不能耽误,何况是李秀布置的任务——每晚下班后一小时练习。
      可怜棉花惹了间木还得天天追着他伺候着看他脸色行事,对方越是没什么表情或抗拒她越是提心吊胆。
      比如这会儿,大家下班的下班回家的回家,摄影棚里就剩下他们俩和鹌鹑,间木谨遵嘱咐,当时听到李秀下达的这个任务他难得没有炸毛没有反对,反而使安棉捏了把冷汗。
      她的秀姑妈也真会挑时间啊,偏偏选在“关你、关你什么事啊!”的当天晚上把他们俩一块儿叫到办公室,说是为了加强合作的默契度与应对各种挑战的能力作准备。
      于是就有了现在的状况。
      间木换好了衣服站在灯光下,安棉让他摆什么姿势他就照做,让他跳他就跳,让他笑他就笑……诡异,太诡异了= =!
      根深蒂固的奴性因子告诉安棉,这主子越安分越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兆。
      “那个,你把领子拉开一点,然后弯腰……不,别弯的太低……对,好,很好……”
      当惯了随从,于是吩咐起来也是客客气气。
      正拍着,右侧的门边突然传来突兀的“啧啧”声。
      安棉一回头,发现影棚的门边站着苏丽和阿亚。囧,几天忘记锁门了。
      “看呐阿亚,咱们秀色的等级差异多明显,每天晚上还给NO.1做特训,哪儿像我们,早早拍完片子就放生了!”苏丽句句带着酸味儿,一边拐弯抹角地羞辱着,“不过也是,现在有了海元,咱们木木间硬是被挤到了第二位,要是再不强化训练训练怎么坐回NO.1的位置?”一面加强了几个关键词。
      阿亚倒没什么争宠的劲,一听苏丽在这儿挖苦别人,连忙拉她衣角挤眉弄眼地让她少说两句。
      安棉还记得上次鸡血上脑抓着人家一顿吼的事,这会儿哪儿还有胆子顶撞回去,虽然很不爽她又在这儿骂间木的不是,喉咙里咕噜了半天又没开着口,只能握着相机无措又无奈地看向鹌鹑。
      鹌鹑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低着头摆弄化妆包。她知道,不用她出马,有人的毒舌就能轻易打退敌人= =。
      间木淡定地走到鹌鹑旁边,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大口,水还包在嘴里时斜着眼看向门口那两人,慢慢地把水吞咽下去后才移开视线,嘴角勾了丝冷意。
      他说:“秀爷让我特训,表明她还重视我,觉得我还很有希望。”
      言下之意便是:你连希望都没有了。
      苏丽不傻,当然听懂了话外音,她抿着嘴握了拳,想说什么又觉得肯定会被更毒的句子给打一个耳光,最后忍的白了脸,拉了阿亚的手逞着口舌之快:“走,我们去看电影然后回家睡美容觉,不打扰人家木木间给三流摄影师当陪练了!”
      说完用力踩着高跟鞋哒哒哒地走了,门还是阿亚匆匆忙忙给合上的。
      “三流摄影师”这几个字眼瞬间让安棉耷拉下脑袋,食指在快门键上无意识地摩挲。
      她从未觉得自己是个有能力的人,成绩不好大学考不上,胆子又小说话又容易结巴,懦弱与自卑几乎伴随了她整个童年,现在被人说摄影技术“三流”她都觉得有些抬举自己。
      鹌鹑看出了安棉的沮丧,走过来挽她的手,对着她比了个大拇指:“小棉花,you must be confident!”
      安棉傻笑一下,这时只听一声低哼,抬头就见间木把瓶子往桌上一放,力道不小,瓶里的水晃荡了好几下。他也没看她们,手往包里一揣就朝门口走去。
      安棉想,他终于还是发怒了。苏丽说的对,于她而言,间木这种模特就是个陪练,他能忍气吞声地答应这件事已经很让她惭愧了,明明是下班时间,该早早地回家泡个澡看看电视上上网的,偏偏因为她而不得不多呆一个小时。
      眼见间木已经走出了门外,看着门又缓缓地合上,安棉的良心告诉自己,必须道歉。
      她匆匆把机子往鹌鹑手里一塞:“我马上、很快就回来!”
      看着安棉追出去的背影,鹌鹑想起了李秀的嘱咐。
      “尽量让他们独处。”
      虽然不知道秀爷又在打什么主意,但她一般都老实照办。今天本来准备先溜走,没想到间木半路杀出来不让她离开,问他原因他就扭扭捏捏地说不清楚。
      等见到安棉,看见他对小棉花不冷不热的态度,鹌鹑才知道,这小两口子估计又闹情绪了。
      鹌鹑是知道间木有点儿死要面子的,她也懒得拆穿,留下就留下,看看八卦也不错=。=!

      *******

      间木正走着,突然觉得有个相反的力道牵制住自己,他回头,就见安棉怯生生地扯着他的袖子巴巴地把他望着,一脸犯了错的小媳妇样受你处置,怎么看怎么好欺负。
      “你……你生气了?”她问的小声,好像声音大了会惹到对方一般。
      间木被她问懵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安棉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真的很不高兴,脑袋一下子垂了下来,手却不敢松开,生怕对方负气地走了。
      “如、如果你不想拍,我就去、就去和秀姑妈说……你不用委屈自己来陪我、练习。”说到最后声音都快没了,“还有那天,那天我不是有意的……我没、我没别的意思,不是有意要,有意要惹你不高兴……对不起。”
      视线从她的发顶向下,滑过额角,再往下是眼帘与鼻梁,嘴唇处停留了多一秒,接着是领口,顺着衣纹褶皱一路看到手腕。她的手指捏着他的衣袖,因为用力指甲都泛了白。
      胆子真的很小很小,软趴趴的性格,是个男人都想蹂躏她欺压她……
      间木收回视线,轻咳一声。
      “我没生气。”语气却僵硬到不行。
      安棉抬头,正好撞上间木的视线。这一次,先移开的仍旧是间木。没办法,他真的受不了她的眼神,每次被她那样直直地看着他都觉得有点,很有点……不好意思。
      安棉看他转开了脸,表情好像不怎么高兴,她又沮丧地低了头,模模糊糊地“哦”了声,手还是没松开。
      间木内心有点复杂。他想叫她松手,又想让她就这么把他拽着。
      本性其实非常纯良的木木同学,在那天负气离开后立马就懊悔了,他知道自己不该冲安棉乱发脾气,何况人家也没说错,她的私事确实不关他的事,说白了他们也不过就是短暂的同事关系。可他就是忍不住,不知缘由的忍耐不住。
      不肯先拉下脸面道歉,关系就这么僵了好几天,这下倒好,又是安棉先开口让了步,间木有些庆幸,以及小小的小小的隐约的失败感。
      盯着衣袖上苍白的手指,他抿了抿嘴,道:“我要上洗手间。”
      安棉抬头把他看着,脸上写着:你去啊,不用向我汇报。
      间木:“……你的手。”
      安棉低头一看,这才发现自己居然还这么把人家给拽着,触电般地收了手,拼命往身后背着,欲哭无泪。
      “我现在可以走了么?”
      “可、可以……”挠墙TVT。

      *******

      这天上午间木又休假,鹌鹑手上也暂时没什么事,于是拉了安棉去扫街。
      这女人扫街那可是相当可怕的,鹌鹑又是那种很追求时尚的人,服饰每年每季都要更新。
      两人先去了理发店,鹌鹑说要做做头发,安棉就坐在一旁看杂志。
      随手抓了一本不知道几个月前的已经皱皱巴巴的时尚周刊,没想到第二页就看到间木拍的彩妆广告。
      半身相,微仰了头,左手抚着脸,中指贴着眼角,小指压着下唇,微微张开的唇露出一小段白牙。嗯,这样还真看不出他的小兔牙=..=。眼影和唇彩走了妖艳范儿,配上本来就很精致的五官,倒是很好的突出了这款妆容的色彩和感觉。
      安棉看的出神,无意识地用手指摩挲着图中的间木。
      后来听鹌鹑说,这款彩妆是市面上很受好评的一款,公司里包括她在内很多人用这个牌子,据说好多的模特挤破头的想去给这个品牌拍广告,不要钱都愿意,只要拍了,人气就能得到提升。
      这个市场就是这样,当一个品牌的关注度不足够时,它往往会选择以人气较高的人物做招牌以吸引顾客,而当一个品牌已经在市场上站稳了脚拥有了足够的地位,那么它们可以反过来为别的人提高关注度。

      做好头发后鹌鹑就开始厮杀了,信用卡刷到手软,安棉免不了当个跑腿的小工,鹌鹑试穿看上的鞋子她就去替她交上一件衣服的钱,一路上做三袋又四包地跟在她后面走,一连逛了五个小时五个小时啊,腿都软了,看着对方,看着对方的高跟鞋再看自己的板鞋,安棉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要不,我们去STARBUCKS坐坐?”
      点头点头猛点头!
      鹌鹑选的这家星巴克的旁边有家不起眼的服装店,安棉路过的时候停了下来。她起初不是被里面的衣服吸引的,拉住她注意力的是坐在门边低头玩儿手机的一个看店小女生。
      没记错的话,那人应该叫杨佩茹,是她的高中同学。
      或许是看店看久了,杨佩茹埋着脑袋也感觉到看向店里的视线,机灵地抬了头,正好对上安棉的眼睛。两个人都是一愣。
      就在安棉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是好时,杨佩茹突然笑了,站起身拉开门,冲她喊:“安棉!”
      鹌鹑回头,疑惑地看向这两个人。
      “我、我同学。”安棉有些不好意思地刮了刮脸。
      鹌鹑了然地笑笑,拿过她手里的东西,自己先去了星巴克等她。
      安棉被鹌鹑的自作主张给弄傻了。虽然是同学,但两人并不熟,这硬是凑一块儿呆着,多别扭多不自在啊。
      “安棉,我是杨佩茹。”
      以为她不记得自己,杨佩茹又介绍了一下。这下安棉无奈了,只得硬着头皮走了过去,一边傻笑地说:“记得,我记得。”
      也是进去后才发现,这家小店是间服装店,但是装修和布置是在是不敢恭维。
      墙壁刷的像医院一样白,衣服全都挂在一个可推拉的衣架上,通通展示着单薄的侧面。刚才都没注意到,原来玻璃门上还贴着一张“旺铺转让”的告示,店里的墙上则贴着好几张打折海报。
      “你在这里……打工?”
      杨佩茹怔了怔,笑的有些凄凉:“我应该算是老板。”
      “啊……哦。”安棉接不上话,只得装作有兴趣地四处看,又随手取了一件衣架上的衬衫看。
      杨佩茹见她拿的衣服,说:“这里好多都是我自己设计的呢。”
      “诶?”这句话引起了安棉的注意,“哪些?”
      是人都有虚荣心,乐意为关注自己的人展示自己的得意之作。杨佩茹走过去,一边翻一边说:“这些……这些,还有这些,嗯,那两件也是。”
      “哦哦!”安棉来了兴致,一件一件地仔细看。
      现在一想就记起来,杨佩茹是班里很会画画的一个女生,据说父母都是工人,家境不是很好,她高中二年级都没有读完就走了,听人说是出社会挣钱补贴家用,没想到在这里开了家服装店。
      “那时候雄心壮志的,四处借了钱在市区里组了这间铺子,以为人多的地方就是成本高也多少能赚点儿,那时也太看得起我自己了,自以为是地把自己设计的衣服拿来卖,结果,结果现在……”说到后卖弄她说不下去了,胡乱地翻着一件件的衣服,喉咙里咽了一次又一次。
      安棉不会说话,安慰人就更不会了,何况很客观的说,这店面确实……太寒碜了,估计是想节约装修成本,可人都容易受到视觉上的牵引而改变主意,这样的店面连她自己走过都不会想要进来看。
      气氛又进入了一个尴尬点,怕多说多错,安棉强行让自己把注意力都集中到衣服上去。
      不看不知道,细看惊一跳。她发现杨佩茹的衣服其实挺好看,特别符合时下年轻人的口味,颜色最讨巧,多是用灰色和咖啡色这种不择色的暖色调,搭配衣服比较容易,偶尔配一些米白色的物件做点缀,唯一一件很大胆的红色外套也很好的利用了黑色的装饰品压住色调,以免突兀。
      安棉越看越喜欢,相比起大街上那一件件校服一样雷同的服饰,杨佩茹这些都是独一无二的。
      再回想起她的处境,当下便有了想帮她的念头。
      “或许,或许……”安棉捏着衣服侧过脸,犹豫不决地说,“我可能可以……帮你。”

      *******

      “不、要!”
      间木想也不想就回绝了。
      开玩笑,他木木间堂堂的国内知名女模,拼什么要去给一个连名字都没有的原创服装做慈善,也不想想他每天堆成山的工作量(虽然最近很闲=L=),哪儿有空闲去拍无偿的平面广告。
      安棉的玻璃心被他这两个字击的粉碎,她这一股脑的热情瞬间就被对方的冷言冷脸给浇灭了。
      “就……帮一下忙,她家里很困难,所以我……”说着立马从背包里抽出那天买下的一件衣服,殷勤地献给他看,“你看你看,真的做的很好的!”
      安棉就这么可怜兮兮地把间木给望着,对方这次直接采取“不搭理”政策,掉头就走。
      要是平时她肯定不敢再要求他做什么,可这次不一样,一想到杨佩茹听见她可以帮忙时的惊喜表情安棉就不忍心这么屈服于恶势力。
      她三两步冲上前拉住间木的手腕,等他停下来不耐烦地回头瞪她她就下意识地松了手,可又怕他跑掉,立马又鼓起勇气扯住他袖子。
      “间木……”
      又来了。间木简直不敢看她的眼睛,连忙撇开脸,一面用力抽回手。
      安棉铁了心要帮这个忙,而她能找的模特也只有间木。于是她不依不饶地两手齐用,这次握住的是他的手。
      那一瞬间,间木觉得胸口里有东西很用力很用力地撞击了一下。
      他僵硬地扭过脑袋,低头看向两人的手。
      她的手心很温暖,和他冰凉的皮肤形成强烈的反差。而那热度,正在一点一点往上攀爬,浸入手臂,脖颈,然后是耳根。
      “间木,求求你,就这一次……”没说一句,手上的力道就加重一分,安棉不知道,这个动作几乎让对方的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好热的手。
      当间木意识到这一点时,已经不受控制地把她甩开,非常非常用力。
      “秀爷答应我就答应。”
      这是他唯一的退步,因为他知道,李秀不可能答应。
      可安棉不知道,一听他这么说她便兴冲冲地奔向秀姑妈的办公室。
      间木看了看手,半晌后收进口袋里,转身跟了上去。
      两人一进门就看见李秀正倚在桌边和一旁的海元说着话。李秀一见是安棉和间木,严肃的面容霎时缓和下来,咬了根烟笑道:“怎么了棉花?”
      间木被海元盯的很不舒服,瞪了他一眼,没想到对方却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有他不懂的意味。
      安棉没看到这些,只顾着奔到李秀面前,一脸期待地说:“秀姑妈,可以、可不可以把间……把木木间借我用用?”
      李秀挑眉:“什么意思?”
      于是安棉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一边得意地展示着那件衣服表达她的欣赏,然后继续用期待地眼神把她的秀姑妈看着。
      李秀按了按眉心,叹息道:“对不起棉花……这个不可以。”
      看吧我就知道。间木在心里嘀咕着,表面上还是不发一语地站在一旁。
      “为什么……?”安棉不懂,满脸都是失落与不解。
      这个侄女真的还太单纯了,一点世故与世俗的气息都没有沾染,李秀不忍打击她的好心,委婉道:“棉花,木木不是我一个人的,‘她’是属于这个公司的模特。合同里也很明确地写着,‘她’现在的一切公开的利益行为都交由公司处理,所以……”
      “所以是因为钱么?”安棉说的轻,可每一个字都咬的用力而清晰。
      她知道秀姑妈爱财,从不做亏本买卖,可这个事实从没像现在这样让她失望。
      她不过是想帮一个人,倒头来反倒成了笑话。
      安棉低了头,没再说话。
      见她这个样子,李秀几不可闻地叹息一声。该说是安棉这孩子太实心眼儿还是看事太简单,平时傻傻呆呆的,有时候看东西又那么直白,一针见血
      而间木见到安棉这个样子,突然有些后悔了。他其实该有更好的办法打消她这个冲动的念头,不该用这么伤人的方式去阻止她。
      她是干净的,不该这么被世俗与利益弄脏。不像他,早就把自己卖给了社会卖给了媒体。
      间木犹豫着伸了手,他愧疚,想要安慰她,就在快要哦触到她的手臂时,一直没开口的海元突然打破了这个僵硬的局面。
      他说:“我拍。”
      安棉猛地抬头,那眼里的惊喜与欣慰太过明显,就像在海上无助漂泊的半死人突然找到了海岸,好像下一秒就要冲过去给予感激的拥抱一般。
      太明显了,间木看的一清二楚,刺的眼疼。
      他后悔了。

      2012年1月20日晚21:49
      阿在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photo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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