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蓝》酸甜天空

7、转折

　　还未过完年，陈少杰就投身于学业中。之前两人还约好趁节假胶着两日，不想几次遇到黑着脸的陈母。三番四次在街头相遇，不用说也清楚陈母是故意而为之，只能恭敬的打声招呼，再婉言谢绝陈少杰的相送。未待走远，隐隐有争吵声传来，宁蓝心下恻然，终究是好事多磨。

　　这样僵持了几日，宁蓝也好心劝慰陈少杰安心学习，却见陈少杰眸子里的薄怒，心中顿时一凉，好日子要到头了。等了良久，欲来的山雨陡然变成一阵笑声，宁蓝疑惑地望着陈少杰，眼中犹有受惊的水渍。陈少杰鼻子一酸，用指尖细细摩挲宁蓝那晶莹瓷白的面颊，“不要怕，我发过誓要好好保护你的，再也不会欺负你。”宁蓝略带沙哑的应答了声，腮边泛出些许红润。

　　陈少杰将她送至家门口，心中犹有不舍，便叫住宁蓝。“今天似乎少了些什么。”

　　宁蓝被他一脸认真的模样慑住，生怕忘了什么重要的事项，脑中飞快的掠了一圈，竟是一片空白。慌忙问道，“少了什么？”

　　“少了晚安吻。”不等宁蓝反应过来，自顾自的笑了。夜色中只剩他飞扬的神色，宁蓝一晃神便看呆了。时间将陈少杰的轮廓打磨得愈加凌厉，曾经的温润已透着几分英气，冬日里臃肿的衣服掩不住他消瘦的身躯，更显他长身玉立。

　　“怎么？想装傻赖账？”陈少杰特有的呼吸喷在宁蓝的颈项间，惊得她耳根至面颊都火烧火燎的疼。

　　“没，没有。”宁蓝左右瞄了瞄，确定无人窥探，飞快的倾身在陈少杰腮边啄了口。未等陈少杰加深这个吻，她已像受惊的兔子，连蹦带跳的往屋内蹿。

　　余下陈少杰在灯影里愣愣出神，叹了口气，蒸腾成一团白蒙蒙的雾气，转身离去。

　　两人感情在此时已算顺风顺遂，真若塞翁失马，自那记忆犹新的一巴掌后，倒也是情意绵绵。那晚犹如一块化脓的伤疤，谁都不敢去轻易触碰，只好等它烂在那里，任其自生自灭。若说还有什么后遗症，便是陈少杰经过她宿舍时探头探脑的模样，像是识人辨味的军犬，隐约要在宁蓝身边发现什么才甘愿。弄得宁蓝苦笑不得，虽有怒气，却不得发作。

　　有时两人聊至兴处，陈少杰便诱哄她换过一份工作，最好搬出来住，两人长相厮守未尝不可。虽然宁蓝每次都扯开话题，就此揭过，但能感觉到陈少杰隐隐的不快，心中了然，却只能装傻不知。

　　春意阑珊，雨亦缱绻，这缠绵的天气像扑打在心上，浑身都是黏黏腻腻的不适。大约是高考将至，陈少杰的耐心告罄，终于忍不住诘问宁蓝，“你到底在逃避什么？难道为了我，为了我们的将来，你连些许抉择都不肯做吗？”

　　宁蓝沉默不语，陈少杰亦无可奈何，只能带着怒意送宁蓝回去。“我会考虑的。”宁蓝斟酌许久，在分别前小声说到，似喃喃自语。陈少杰知道自己大概是将她逼急了，神色一黯，春寒料峭的光影中不辨他的喜悲。“嗯，早点休息吧，不要多想。”语速亦是极慢，带着极轻的抚慰，目送宁蓝缓缓上了楼梯。

　　宁蓝是极恋旧的人，虽然陈少杰疑神疑鬼不信任的模样让她不快，但亦表明他在乎她。可是要她放弃已经熟悉的工作环境，亦是不舍，变动会令她毫无安全感。再者搬出去住更是将两人推入一条不归入，若对陈少杰最后的保留都撤去，是共筑未来，还万劫不复。宁蓝顿时失了底气，只能埋首在臂弯中。思前想后仍旧不得要领，侧着脸，伏在桌前望着窗外的月色，朦胧的一片，星光都未能见到。

　　王敏哼着不着调的歌走进宿舍，心情似是极好。“哟，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没出去花前月下啊。”

　　宁蓝心下黯然，心思百转千回，咬了咬下唇，才缓缓说道，“我大概要搬出去住了。换过一份工作。”

　　王敏大概被惊住，歌调陡然间收住，结结巴巴的问，“为什么啊？不是做得好好的吗？”见宁蓝转过头不再言语，眼眶一红。“我知道我对你不好，但你也不用走啊。”

　　宁蓝知道她是会错意了，慌忙解释，“不是你。是我男朋友和我商议的。”

　　两人皆不再言语，直到睡前王敏才蹭到宁蓝身边，带着小女孩的扭捏。“我们一起这么久了，也没什么给你的。这是我去庙里求的护身符。求的是爱情，当然事业和财运也顺带求了。”然后笑嘻嘻的吐了吐舌根，继续说道，“都说贪心的话会不灵验，所以我也没带在身上。想来想去给你最好，你要贪心一点，才不会让人欺负了去。佛祖保佑你事事顺心，听说这家求的很灵验，不信你试试，就当我还你的情。”

　　宁蓝心中感动，将护身符紧紧撰在手心。“那我也许你一个愿，若今后需要帮忙，只消王敏两个字。”

　　又一阵笑闹，才在这月色朦胧中睡去。依稀间想起了九月，想起那片金色的狗尾巴花，还有九月灿若朝阳的笑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