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蓝蓝》酸甜天空

14、不休

　　租住的房子狭小逼仄，宁蓝担心奶奶行动不便，加之每日的汤药总是不可或缺，虽来回舟车劳顿，但权衡之下宁蓝还是将奶奶送回老屋。临走前奶奶拉住宁蓝，“宁儿，若是不顺遂就回来住吧。奶奶总是在这的。”宁蓝微微有些哽咽，低声说知道。

　　时间已临近午夜，莫说公交，打车亦十分艰难。索性沿路走向附近的大道。即使是夜间，晚风依旧带着些许闷热，大概走得仓促，不一会儿鼻尖已渗出细密的汗。有老式的空调发出摧枯拉朽般的噪音，天边是霓虹印染的红云，星空都只剩稀疏的光芒。此刻的苍凉更似细密的针孔，扎在心头，无法脱身。

　　兴许是情绪低落，并未注意到一辆车徐徐跟在几米开外。待察觉不对劲时，心中警惕，也不敢张望，手不自觉的摸向背包内的手机。恰巧手机刚好响起，宁蓝也不及细看，慌乱中接起。待应答后竟无人说话，手机那头只有悠扬的曲调，惊得宁蓝敛神静气，大气也不敢出一个。

　　“傻丫头，防范意识太薄弱了吧。在我家大姐的淫威之下你如何存活的？”过了良久，徐嘉豪忍不住出声调笑。宁蓝心中气恼，也不应答。兴许知道自己玩得过火，连声讨饶，“本没想吓你的。只是你神游太空那么厉害，忍不住逗弄你。不信，你回头看看。”

　　宁蓝止住匆促的脚步，原来罪魁祸首是一辆崭新的甲壳虫，和许嘉洁那辆骚包的红色不同，是幽暗的深蓝。许嘉豪西装革履的从车上探出头来，嘴角犹有调笑的意味，手机里更是传来，“不知有没有荣幸护送宁小姐回家？”

　　二话不说，宁蓝恶狠狠的将手机摁掉，沉着一张脸坐进副驾驶座。“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这不是折磨人的视觉感官吗？小少爷你这是何苦为难我这当下人的。”

　　许嘉豪自然不会在意宁蓝口气的讽刺，十分配合的做懊恼状，“宁丫头甚是贴心，我也穿不惯这西装，倒是时势逼人。还有劳丫头替我宽衣解带了。”

　　“呸，好没羞。”还未说完，自己先笑了。

　　许嘉豪神色一凛，“笑。严肃点。一个女孩子家，半夜跑出来溜达，也不稍加警惕，若是被小鬼活捉了去，有的是你哭。”

　　“是，唐僧唐少爷。”顺带在身侧打了个万福，脸上依旧是掩不住的笑意。

　　两人皆很有默契的不再说话，本来活络的气氛如车上冷气一般渐渐凉了下去。心中的重负也在谈笑间卸去。一股倦意袭来，宁蓝在轻快的钢琴声中睡去。这首歌宁蓝是识得的，久石让的summer，九月最喜欢的一首歌。九月爱极了这种干净祥和，最难能可贵的是直抵人心，无关歌词，亦能让人伤怀。

　　还未到巷口，宁蓝本能的惊醒，自己一向浅眠，即使睡得再沉也总像生了第三只眼。对许嘉豪告了谢就欲推门而出。

　　“你有没有不舒服，脸色似乎特别不好。”昏暗的车灯下许嘉豪邪魅异常，加上一脸担忧的神色，让宁蓝心中一跳。“没事。”宁蓝牵强的笑了笑，他是这样得天独厚，见谁都是自来熟，不外是自己多心了。

　　“有事打我电话。我发誓，一定比打110管用。”宁蓝略微颔首，嘴角的笑意不禁自然了几分，头也不回的步入夜色之中。

　　大概是昨夜受了凉，又和陈少杰一闹，全身酸软不说，身心俱疲，连病毒也落进下石的进来参合一脚。猜测自己八成是病了，整个人昏昏沉沉，腹部也一阵阵痛。也顾不上吃早餐，试着打许嘉洁的电话，竟是关机。焦虑不已，再无暇顾忌其他，咬牙就打了许嘉豪的电话。那边一片嘈杂，宁蓝也分不出心神细听，只是告知许嘉豪自己身子发虚，腹部疼的厉害，大概发烧了，让他带些能服下的药。重复了一遍家中地址及门牌号就挂了。

　　喝了些糖水，依旧没丝毫好转，索性打开门虚掩着，复又躺回床上。

　　果真病来如山倒，病痛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偏偏体内又生着一团炉火，这样交替，让人不得安生。许嘉豪进门的时候只能依稀分辨出一个人影，对着自己絮絮叨叨说着些话。宁蓝硬是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大概是说不吃药，去医院，病历在哪一类的，只能虚应着。

　　之后如何去医院，如何送进病房宁蓝俱不清楚了，只记得身边一直有些声响，让她不能安然入睡。应该是谁在说话，音调平缓痴缠，更像睡前听的小故事，娓娓道来，又不休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