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8 慕少艾-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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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很快，转眼三个月过去了，慕少艾的小院子平静如昔，三月前那个偶然救下的人已经像是一滴水蒸发之后了无痕迹。
慕少艾在厢房中安静地配着药丸，最近附近的村民染了时疫，很是痛苦，这个消息还是积善堂的伙计带进来的，他之后出去走访了一下，便了然于心，后来便做些丸药让积善堂的伙计带回去分发，言明了不收分文，积善堂也不愧他的名字，分发的同时也说明了药丸的出处，只是也隐了名字，更是让人对这个从未出现过的神医好奇起来。
三个月了，自从三个月前夜昔带着小主人回来，一切都变了样子。
夜昔被召进了霄汉园，再出来时，分明是拼命压抑着的失魂落魄。
夜昭是和他一起的暗卫，他看着夜昔因了恩情进庄，看着他心力拳拳，报恩还义，再苦再累也不曾如此模样，他小心地陪伴着，终于在几天之后，这个忠直带着一点腼腆的人，说了出来。
那天公主召他进了园子，细问了那几天发生的事情，他只说了那人医术极好，对别的话确实不露一句。
一个来历成谜的对术法极精通的人，让凌霄宫的主子起了纳入麾下的心思，而得不到想要的消息，达不成自己的目的，自然最直接接触的人，最容易成为目标。
可以想象后果如何，他知道夜昔往昔晶亮的眸子常常有些暗淡，似乎是内心极力挣扎，双方的恩义，当出现了冲突，身在其中的夜昔，该如何了结？
果然夜昔的任务一次比一次艰难，原本他们只要负责庄内院宫主夫人及小主人的安全就可以了，如今，夜昔却时常被差以其他任务，他们都可以发现这其中庄主的打算，夜昔却只是在眼眸稍暗之后安静地接受。
一次比一次困难，受的伤一次比一次重，这一次，夜昔回来时几乎只剩了一口气，夜昭心下大痛，责问他为何非要如此固执的时候，却见那苍白无血色的暗卫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来，沙哑的嗓音低沉地散开：“我答应他不将是非带去给他。”
夜昭咬牙：“他本事那么好，怎么会惧怕小小江湖风波？而且，他没有对你见死不救，将你和小主人妥善安排，也可以说明此人完全不是没有能力的人，能抬手之间启动阵法，这个人岂是易与的？”
根本不用担心，就算是宫主有心，只要他不从，难道宫主还能威胁铲除不成？
想到此处，心中一跳，不能为我所用，那就为我所灭，确实是宫主做得出的事情，只是夜昔如此护着那个人，夜昭摇头，这其中的值不值得，又岂是他置喙得了的？
夜昔抿唇一笑，俊朗的脸上露出微微无奈又有些认命纵溺的神色来：“他太懒了，一个人没有饿死他自己已经好得不得了，怎么还会有心来插手这里的纷争？”
躺在摇椅上抽着旱烟袋的华发黥面之人，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的懒散性格，在这处处规矩的圈子里，一定会闷坏的吧？
临别时的几句话，自己已经非常明白，再见只怕无期了，而自己执意留下的十五得月楼的信息，如今三个月过去了，那个人不曾露过一面，自己就应该明白的，不是吗？
该说是那几天的接触给自己留下了太特别的印象了吗？
夜昔静静地想，随手救治之后，淡淡地离开、分别，不期望再见，不期望自己的所为为自己带来利益，轻松，是最分明的感受了，那般不用拘束的直白的情感，是萍水之缘，是君子之交，是一种心灵意气的契合。
那是自己所向往的确一直不曾接触到的，或许这便是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将那人带入这里的真正原因吧。
夜昭皱眉：“你的伤，再这样下去，麻烦大了。”
夜昔无谓地笑了笑：“宫主于我有大恩，这一条命若是能了结，也算是我的造化了，”他起了起身，道：“再过两日，便是十五了，七哥，可否带我去得月楼坐坐？看看……”他会不会去呢？
夜昭点点头：“两日后我轮休，我带你去。”
夜昔抿唇一笑：“烦七哥订下淡菊吧。”
那是得月楼最好的雅间，视野可以看到大厅所有角落，夜昔这是不想见面了吧。
夜昭顿了顿，又问：“你没有什么话要对他说？”
夜昔闭眼轻轻地摇了摇头，虚弱地笑道：“不必了，七哥，说得多了只会将他也扯进来，不如让他继续过安逸的日子，不用像我们这般，提着脑袋过日子。”
夜昭沉默了一会道：“你不告诉他，怎么知道他不愿意呢？”
夜昔睁开了眼睛，看了看夜昭，一笑道：“是我私心吧。”
他怎么会忘了那个人偶然间眼眸深处散溢的光华，那分明是经历极痛之后放下，虽然极力地想要忘记，却仍是不能完全抹去的吧？
他不知道那个人之前经历了什么，却还是能保持那般散漫慵懒的性格，若非本性，那么就是一种掩饰的手段吧。
再说，自己，对他来说始终只是一个外人吧。
夜昔缓缓地吐出一口气，闭眼。
时间很快地往前走去，积善堂伙计又来取药材，与慕少艾说了说外面的事情，他躺在椅子上，闲闲地抽着烟，听说江湖上凌霄宫正寻医呢，好像是有个人伤了，连薛神医都没有把握呢，慕少艾嗯嗯啊啊地，也没说什么，那伙计看他好似一点都不感兴趣，也不说了。
不料慕少艾却说，“江湖走跳，哪能不挨刀啊。”
那伙计一愣，笑道：“慕先生这话对啊，那凌霄宫数一数二的地位，我邻居的大儿子的大舅子的表兄弟在那里做事，他说啊，其实伤得只是个侍卫而已，以往只会让庄中的大夫珍视的，倒不知道这次怎么会大费周章地将薛神医也请了来呢，可惜还是没办法。”
慕少艾睁开眼瞄了瞄他，“哦，是吗？”
那伙计点头，“可不是，慕先生你本是这么大，倒是悠闲呢。”
慕少艾笑笑，“世人哪个不想长命百岁呢？老人家可还想看看天下美人呢。”
凌霄宫啊，是夜昔哪个组织吧？
恩，时间当真很快啊。
伙计走后，慕少艾也起身，挥了挥衣袖，悠闲地出了小院子，往城中走去。
外人只知道他姓慕，因为自己形貌特殊，他总会用意念改变别人对他的印象，就像那伙计，他是见过慕少艾的，但是有人问起，他也会脑袋一片空白说不出所以然来，但是夜昔和那个小婴儿是不同的，他没有对他们用那些，换句话说，这世界只有夜昔和那小婴儿知道那小院子里的人的真正形貌。
慕少艾不知道自己是为了什么那样，就当是自己欣赏美人所付出的代价吧。
慕少艾停在得月楼下，抬头看了看，里面的小二看见了，连忙迎了出来，慕少艾微微一笑，施施然地进了去。
夜昭将夜昔安放在榻上，比之以前健硕精实的体态，他消瘦地厉害，夜昭眼里闪过疼惜，将竹帘挑起了一些，方便他观望。
薛神医说了夜昔时日不多，宫主对他也好似不像前段时间那么步步紧逼，对夜昔怎么也不吐露那人的讯息的态度好似放松了，夜昭又一想，夜昔重伤，药石罔效，宫主难道是要将他迫入极境求助那人吗？
夜昭暗暗摇头，以夜昔死心眼的性子，只怕到死都不会再去找那个人了。
夜昔闭目养神，短短两日，他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极快地衰败下去，如果是那个人，应该有办法吧。
只是那人最后的话语神情，让自己无论如何不愿意去相扰了，如果能离开这里，恩，退出江湖，养花弄草做做饭也不错吧？
一个人能去哪里呢？
如果可以，到时候就去慕先生的小药园给他锄草吧。
可惜了。
夜昔睁开眼睛看了看，低低地咳嗽了一声，已经午后申酉之交了，这次也不得见了吧。
那个人怎么会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呢？以自己那几天的所见，他该是不世出的高人吧。
他示意夜昭，回去吧，就在最后关头，眼角滑入暖黄衣袂，他转头，仔细地看去，不由得一笑。
还是那样温雅潇洒的样子，慵懒散漫，似笑非笑的唇角给他增了数分写意风流，很是吸引人。
应该是不常来这里的吧，吸引了好多人的视线呢。
他看了一会，点了点头，嘴角微微勾起，眼睛晶亮地对夜昭说，我们走吧。
夜昭也看了看，低声示意：“是他？”
夜昔一笑点头。
夜昭眯眼，看不清那人的面目，又道：“这个人从未见过，那个小院子里的人就是他？”
夜昔点头，“如果他不愿意，谁都没办法进去，他的阵法，宫中无人可以参透，也因为如此，才会生出那么多事端吧。”
夜昭低吟：“有人甘心平淡，有人向往叱咤风云，我知道你坚持的原因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8 慕少艾-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