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笑剑钝-5（单篇完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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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绞了帕子交给笑剑钝，问：“怎样了？”
笑剑钝看着霜儿泛红的脸颊，怜惜道：“受了惊吓，休息一下醒了就好了。”
清明也看着，一时无语。
“大哥哥，雅少说再过几日就离开这里了呢，大哥哥，我们要去哪里？”霜儿一边侍弄花草，一边开心地问清明。
此时已是几日之后，霜儿恍似忘了那日的惊惧，又和以前一般乖巧懂事。
清明看了一眼房门，低了眉眼，语含一丝莫名：“这，我不知道呢，要看雅少想往哪里了。”
雅少，你是知道了，对吗？
以你的能为，那晚的话，定是听到了吧？
你虽待我一如往日，我却感受得，终是不同了，你是如此倜傥风仪，光灿琉璃般的人物，而我，却对你保持着这般心思，我……已是……
霜儿没有发现，笑着接道：“雅少有午睡的习惯，时辰也差不多了，霜儿该去准备醒脑的茶啦，”又皱眉道：“可是霜儿的茶，没有解语姐姐的好喝。”
清明道：“解语姐姐？”
霜儿眼露悲伤，点头道：“姐姐是雅少的知己，后来……被坏人……只剩下双儿一个人了，”她忽然道：“大哥哥，雅少好伤心，好难过，大哥哥能不能陪陪雅少呢？”
清明一怔。
“本来，有好多好多人陪着雅少的，后来他们都……”霜儿颤抖了一下，“雅少好温柔，霜儿害怕，雅少就每天陪着霜儿，可是霜儿没用，不能和雅少谈诗论剑，不能……”
“傻丫头，我想雅少现在一定希望你快快乐乐的，只要你好好的，”清明一笑，抬手抚了抚霜儿的头发，眼露怜惜，柔声道：“雅少就高兴了。”
他道：“曾经有人对我说，逝去的人，会成为天上的星子，你以后只要抬头，就可以看到他们呢。”
霜儿抬头看向天空，有几多云轻柔地飘在天空中，微风吹拂过来，带着秋天才有的云淡风轻，她想着，等到晚上，他就可以看到解语姐姐，红牌姐姐，琴师伯伯，白杨哥哥……
霜儿会一直在雅少身边的，一定。
霜儿转身去准备茶，清明一笑，坐在院子里的凳子上，慢慢地嘴角染上极清淡的笑意，幽远地看向天空。
清明提着几坛酒，一路而来，笑剑钝手中折扇忽地一收，有些好笑地道：“清明，你这是？”
清明眼角眉梢都带笑，道：“雅少，可还记得那日的话？我今日可是专程找你喝酒。”
低头掩去眼中神色，摆弄着手中几个酒坛，“你看，这是城东长安酒楼的竹叶青和青梅酒，这是城北王员外家的女儿红，今年恰巧是十八年，我只取了两坛，剩下的还要给他留着嫁女儿呢，这个是远近有名的烧刀子，还有这个这个……”爱酒成痴的傅员外私藏的葡萄酒，醉桃花等等等等。
他边说边比划，爽朗的笑声充斥着小小的院子。
笑剑钝看着他兴致勃勃地说着，失笑道：“清明可是做了一回梁上君子？”
清明抬头，看着他笑道：“管他梁上梁下，总之今天定要尽兴，雅少，来。”清明开了一坛，又将另一坛向笑剑钝抛去，不去担心他有没有接到，自己仰头就已是几口下去。
辛辣的酒液一路经过口腔咽喉到了胃里，火灼一般，肆意洒下的酒液沾湿了颔下衣襟，他也不去管它，眼睛里似乎也是一阵火辣上涌，清明猛眨眼睛。
笑剑钝看他这般，微微地低眉，带着一丝轻嗔地低笑道：“如你这般，只怕今日我们便要醉死在这里了。”
年份的好酒，本就后劲绵长，再混着喝，神仙也要不分南北了。
清明笑道：“这我却不管，只知今日这酒雅少你是非喝不可的。”
笑剑钝摇头，却也不再去辩驳，将手中折扇一放，微微拨了拨头发，拍开酒封，捧起便饮，几口之后放下，抿了抿唇，眯了眼睛赞道：“确实是好酒。”
他侧坐在凳子上，一身羽氅，飘逸潇洒，倜傥绝伦，金发随性地披散着，他的头发极长，却很是顺滑服帖，此时被晚风带着，丝丝欲起，被额前发丝略略掩住的碧绿眸子泛着温润光华，清明看去，怔怔地，只觉得心下一阵闷痛，他僵硬地转过头，捧起手中酒坛子，狠狠地灌了几口。
笑剑钝仿佛没有看见清明的眼光，自顾自地喝着，这酒，往日自己虽然也饮过，绝不似今日这般放纵，他回想起那个单纯深情的无心，因为失去了挚爱，因为自己不能将挚爱带回自己身边而发疯一般地要练武，要学刀法，最终在一连串的事实面前崩溃，借酒浇愁，醉倒之后伏在他的怀里，痛哭失声。
他想用自己的力量替好友带回那个也是他好友的挚爱女子的，却因为自己的不敌造成伤重昏迷无法立即赶回，致使无心吾会自己为他而死，伤心之下自缢而死，那个单纯的只想琴棋书画一生的人啊……
笑剑钝回想着，自己身边的人，真的是只剩下霜儿了啊。
面前的这个男子，是爱慕着自己的吗？
那天，梅红影和清明的对话，他完全地，听见了。
不是不震惊的，原来，不知不觉中，已是让面前的这个男子那般挣扎痛苦了吗？
可是，那是自己从没有接触过的个感情，以前虽有红颜知己，挚友良朋，却从无这般叫人心荡神驰，笑剑钝微微一僵，什么时候，自己也将这男子划入心底，执意地要保护他，守护他，不愿见他那般挣扎苦楚？
是最初他眼底的坚忍悲凉，还是连日来的点滴相伴？
他脸上微微一红，耳际有些热意上涌，以往自然万分的相处，现在竟似多了一分叫人赧然的暧昧。
他看着眼前身侧拼命想灌醉他和自己的男子，嘴角泛起微笑来。
清明，人世情爱，或许我仍是不懂，但对你之心亦是真意，想要保护你不受他人伤害，保护你如现在这般恣意畅快。
你对我，是否也是一般的心思？
笑剑钝笑着相敬，自己不知缘由的误打误撞，却遇到这般男子，是否，也是另一段机缘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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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兴浓烈，不知是美酒让人无能抵抗，还是有心求醉，到最后两人几乎都快要睡在院子里，还是清明将笑剑钝半托半抱地送进了屋子里。
霜儿早已经被笑剑钝催去睡了。
皓月当空，星子寥落相伴，称得上月朗星稀了。
清明眼底藏得几不可见的清明显露出来，轻叹一声，转身出去给他打了水。
取了帕子绞了，小心翼翼地替笑剑钝擦了脸，他脸上渐渐浮上红晕，温热的巾子熨帖在俊朗的脸上，一丝丝地热气上浮，几乎花了清明的眼。
他很小心，难舍手下温润容颜，却又害怕笑剑钝此时若是醒了，自己要如何面对。
这个人，是自己难以企及的，自己，怎么可以对这个人，升起那般心思呢？
清明心下辗转反复，却终是寻不得解脱的法子。
怔愣了半晌，火烛的劈啪声进行了他，他替笑剑钝盖了被子，拂了烛火，轻巧地关了房门，在院子里默然半晌，一丝笑意浮起，他拿起剩下的烧刀子酒坛，将小半坛酒液狠狠地灌了下去。
进了自己的房间，拿起早就收拾好的包袱，转身出了房门，眼光不自觉地滑向笑剑钝的房间，他微微笑了笑，眼睛里有一丝哀伤，还有几丝或许是强装之后的洒脱。
转身离开。
他看着院子，这里，是自己这十年来最快乐的地方呢，如今要离开了，当真是有些不舍的。
他微微地一摇了摇头，脚下不停，向外走去。
明日一早，不见了自己，霜儿会问大哥哥去哪里了吗？
那个风流尔雅的青年，在以后的日子里是不是也会偶尔眼露追忆呢？
“你便这般离开了吗？”身后，有温朗煦暖的声音传来，清明狠狠一震，怎么会？
不是醉了吗？
难道……
清明有些狼狈地伫立，却是不转身。
“清明，你便这般离开了吗？”身后的男子又问了一句。
清明可以想见，那碧绿的眸子中，盛载了多少思绪，他霍然转身，眼见金发羽氅，温润绿眸。
“雅少，我……”他没有再说话，与笑剑钝相对而立。
月色如水之下，几乎就要这样直到永远。
清明恍惚地想。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5 笑剑钝-5（单篇完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