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医笙药》穆雪秋含

4、第一卷 四 燕子低飞将下雨

　　俗话说得好，燕子低飞要下雨，屋漏偏逢连夜雨……
　　现在秦笙倒是没觉着这雨怎么样，只是这屋子，是有了点微妙的感觉。这不是上房，所以空间很窄，原本是要找其他的地方的，但是没想到突然就下起了雨。秦笙就与陈晨一起住进了赵贤的房间。而这客栈是很干净的，秦笙要了点儿热水，将杯子都洗了洗，拿出自己调配的花草茶。
　　赵贤正在整理行李，突然闻到了沁人心脾的香味，转头，是秦笙正在泡茶。转了转眼珠，这人真是好啊，不说话的时候又温柔又好看。
　　“今晚就麻烦赵先生了，我们打扰了，所以在下泡了一点儿茶，想必先生也是远道而来，只是帮着驱逐疲劳的。”说着，为赵贤到了一杯茶。
　　这时候赵贤已经坐到了桌子边上，看着低头倒茶的秦笙，第一次这么近看他，是卷长的浓密的睫毛，白皙的皮肤，比女孩子都要好看的嘴，还有额前细碎的碎发……就这么鬼使神差地要伸手去整理额前的碎发……
　　“喂！”这个时候，陈晨从外面回来了，“外面雨太大了，出不去了！”
　　赵贤忙放下手，将目光移到了陈晨的身上，按照男人的标准，陈晨也是长得很好的了。“那两位不嫌弃，就住下吧……虽然……床很小……”看了一眼床铺，赵贤没有觉着怎么样，就是觉着肯定睡不下三人……
　　秦笙倒了茶，眼睛里面一片澄澈，显然没有注意到赵贤刚刚的动作。赵贤却有些不自然，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儿？！
　　秦笙耸肩，“没办法了，有人借我们住宿已经很好了……”说完也是看了看床铺，“我与阿晨打地铺就好了，本就是叨扰怎么就能还能跟先生抢呢？！”
　　赵贤现在是觉着这人好看是好看，但是性格是那么古怪……刚刚还恨不得一辈子不见到自己，现在还叫自己先生……赵贤是觉着奇妙啊奇妙！连忙摆手，“怎么能让秦兄和陈兄睡在地上呢……”
　　“没关系的，我和三子本来也就不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少爷！”陈晨忙拉着秦笙就要出去，“我和三子去看看厨房有没有什么小菜，晚上都没有吃什么。”
　　屋子里面只剩下了赵贤一个人，赵贤也没有什么事，便托着下颚看烛火，就这样入神了。
　　“陛下……”
　　突然出现了一个声音，是有一个人突然出现在赵贤的身后。
　　赵贤还是托着下巴，垂着眼，“说过在外面不要叫我陛下，会误会的……”
　　“是。”
　　“刚才碧珊来了？”赵贤知道自己有几个暗卫，刚刚多了一个人，还是女孩子的声音，应该就是碧珊，绛叶也是女孩子但是一般都是在皇城里面负责统领暗卫的。
　　“是，碧珊来了，说是送来瀛大人书信一封……”
　　一听到瀛大人，赵贤不由得动了动嘴角，叹气着将书信打开，内容自己用膝盖都能想出来这个小子能写什么……“靛云，我们明天一早出发吧。”环视一周，嘴角上挑。
　　“是！”
　　“怎么了，还要我一起跟着？”外面，秦笙不解地跟着陈晨。
　　“你有没有觉着这个人很不一般？！”
　　见陈晨瞪眼睛，秦笙有点儿虚心，这倒是，本就是自己先招惹的人……自知理亏，秦笙也没有说什么，跟在陈晨的后面。
　　“其实他不可能是坏人的，看眼睛就知道……”嘟囔着，秦笙已经和陈晨到了厨房，要了酒菜，让小二送到房间，付了钱两人就往回去。
　　敲了敲门，秦笙推开门就见赵贤倚在窗边，窗子开了一条缝隙，能看见外面，赵贤目不转睛地看着，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入迷。
　　“赵先生？”
　　赵贤这才回神，“恩？啊！秦兄与陈兄回来了啊！不要叫我赵先生了！这样多见外啊！”虽然不是很亲，呵呵。
　　“我们叫了酒菜，简单吃一些吧，晚上吃多了不好……”陈晨说道，然后就坐在了桌边。
　　秦笙坐到了陈晨的身边，与陈晨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是关系很好的样子。赵贤就坐在窗边，听着两个人聊天到饭菜上来。
　　“秦兄是要去京城赶考吧？”
　　“恩，是的，不过……”
　　见秦笙吞吞吐吐，也不知是有事还是不想说，赵贤刚下手中的筷子，捧起茶杯，“在下吃好了~秦兄的茶果然好喝！”是笑了笑，说是这个话题已经过去。微笑着，坐在桌边，看着两人吃着，突然觉着很温馨。与他人一同进餐，已经是几年前的事情了……
　　秦笙动着筷子，不时地瞄着赵贤，他也不清楚这是怎么样的人，有时候是流氓，有时候给人的感觉就是充满了忧郁的少爷，有一种高贵的气息，还有一种江湖的气概，会有这样的人出现，倒是出了奇的。突然有了一种好奇的心理，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看样子，赵四不太会是真名吧……
　　是等到赵贤起身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咬着筷子，总觉着不可思议，这个人总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啊！
　　“那个，赵公……恩，赵……”
　　“秦兄随便啊，要不直接叫四子好了~”赵贤眨眼睛，笑了，秦笙觉着这笑好看了许多。本来么，赵贤就是美男子一枚啊……
　　自己不是这样子的人啊……低头，秦笙觉着自己还是应该在蝶村好好生活，现在，自己在这里，看着那名男子，总觉着自己回到了十年前的日子……
　　“对了，你多大啊？我说我是十九！”
　　赵贤只是笑了笑，没有回答。
　　是夜，秦笙与陈晨一并在在地上铺着被褥。突然间听见了雨的声音，翻身，睁眼……有人坐在窗边，应该是赵四吧……秦笙披了一件外衣，向窗边走去。
　　见赵贤坐在那里，眼神寂静，就像是融进了夜。淡淡地看着外面，纤长的手指扶住了窗子，让窗子只是开了一条缝隙，显然是不想让风吹到秦笙两个人。
　　秦笙天生就是一个温柔柔软的人，这个样子的赵贤是不可能让秦笙继续刻薄下去的。拿着赵贤的外衣为他披上，打心里认为赵贤不是坏人，只是……“为什么不睡呢？”
　　赵贤没有动，只是拉了拉衣服，听着秦笙的声音，真的很柔软，“已经习惯了不睡了……即使是睡了，也是不安稳……”
　　“安稳？”
　　“可能是怕死？”无谓地耸耸肩，在夜里，很久没有人与自己对话了，上次还是瀛澈与奕莲……
　　秦笙顿时没有了睡意，坐在赵贤的身边，“我也是……小时候，我也是……”伸手将窗子关上，“开窗户是会着凉的，像小孩子么？！我小时候，总是不安，后来搬家了也就是好了的……所以，我才会来赶考，村长他们对我很好的……”
　　关窗子的时候，随着越来越小的缝隙挤进来了一些秋风，吹动了两人的黑发。扶在赵贤面颊上的发丝，就好像秦笙的话语一般，柔软的很……
　　“雨，好像停了呢……”
　　“恩……秦兄还是去睡吧，我再坐一会儿，你还是去床上吧，地上凉……”
　　秦笙嘴角一动，“还是不了，赵兄还是要睡的啊！”
　　真的是好久……没有感觉到这种柔软到自己内心的感觉了……因为，自己早就紧闭了内心……
　　第二天是被陈晨吵醒的，秦笙揉着眼睛醒来是在床铺上的，而赵贤已经没了踪影。在桌上有着一封信，已经结账了并且先行离开了……
　　只是，这影城要闭城两天，他又能离开到哪里去？
　　看看天，已经是不再下雨，既然房间空了就要继续住下去，明日便能离开了……秦笙披上了外衣就说要出去走走说不定能遇上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呢~
　　便是离开了客栈也不知道应该去何处，秦笙便在路上乱逛，影城不愧是京城外的脸面，是连青石路都建的无比的平整。就这样想着的时候，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惹得秦笙颤了一下，就听见有人在笑。男人用手捂着嘴笑着，衣袖就是挡了一半的脸，只能看见弯成弯月形的眼睛。秦笙是见惯了好看的男人的，毕竟自己是挺好看的，陈晨也不赖，自己的爹更帅，现在看见这人的眉眼便知这人有着不俗的样子。
　　觉着不能让那人再笑下去，于是秦笙打断了他，表示不满，“请问，在下做了什么让您发笑的事情吗？”
　　男人终于不再笑了，放下了手，露出了样貌，是嘴角上扬有着不俗的外表，黑发还有些卷也没有束起只是那么散落着，眼眸带着笑意，眸子发灰给人一种慵懒的感觉。整个人的感觉与昨日遇见的赵贤不同，好舒服的感觉……
　　秦笙也是忘记了要做什么，就是有些发愣。
　　“钱袋，不记得了？”
　　秦笙缓过神，是钱袋放在对方的手上，摸了摸怀中，不知道什么时候钱袋会不见。这人帮着自己找回了钱袋，是不是……
　　但是，秦笙要说什么的时候，男人已经离开了，不解地掂了掂钱袋，这两天总是遇到怪人……
　　回到客栈的时候，已经是晚饭的时候了，秦笙推开窗子，几只燕子就要飞到南方去了。“燕子低飞要下雨啊，总有一种要发生什么的感觉……”

　　“瀛澈，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希望是朕的感觉错了……但是，这次科举，会有人要我们如愿吗？”已经换上了龙袍的赵贤站在窗口，有着夕阳彩霞……
　　那瀛澈只是静静地站在他的身后，一言不发。
　　赵贤的目光落在了身边的一叠纸上面，抬头，还有十天……
　　燕子低飞，雨还会远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