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如梦令》许清幽

19、香消玉殒

　　“皇上、太后，陈将军在外求见。”刘日夕此刻正与太后品茶，东福突然进来禀报，“宣。”刘日夕简单地说了一个字，太后见刘日夕一脸凝重，放下手中茶杯，脸上笑容凝住。“事情怎么样了？”刘日夕起身双手交叉在背后，背对着跪在地上的陈明岳。“臣无能，至今尚无头绪。”陈明岳双手紧握，眉头紧锁。“哦？”刘日夕转身，面对着背对着自己跪着的陈明岳，眼神之中充满探究的意味，“那你为何前来？”“臣——”陈明岳语言又止，“皇上、姑姑——”忽然蓝妃冲了进来，满面怒容。“怎么了？西雨，也不仔细肚子里的孩子。”“姑姑你看！”蓝妃怒气冲冲地递给太后一只红色的瓶子，太后面露不解，倒是陈明岳的眼神闪过一丝紧张。“这是什么？”太后拿起瓶子仔细端详，“这是‘漫天血雨’。”蓝妃语气狠狠的，像是要吃人了，刘日夕疾步上前从太后手中拿过瓶子，“从哪儿来的？”“皇上你猜怎么着，今早我去玉贵人那，竟然在花盆的泥土里发现了这个。”“花盆的泥土里，这话怎么讲？”太后被蓝妃不着边际的话弄得更加茫然，“是玉贵人宫里的丫鬟打翻了花盆，你猜怎么着，泥土里竟然藏着这么个精致的东西，我心里怀疑，便趁她们打扫的时候将它偷，不，是拿了出来直接交给了太医院，刚刚李太医回我说，这瓶这是‘漫天血舞’。”刘日夕与太后交换了一个眼神，太后开口道：“如妃一事造成后宫之中人心惶惶，皇上还是今早解决这件事情，免得大家诸多猜疑。另外有些事情，点到为止即可。”“儿臣明白，明岳，你速将玉贵人带至太后宫中。”陈明岳领旨即刻带人前往，而太后也命人去请了皇后与玉贵人。
　　半个时辰后，玉贵人带到，而皇上、太后、皇后、明贵妃、蓝妃也早已在厅上等候，玉贵人身着一身紫色华袍，头戴金钗，耳饰翡翠夜明珠，一脸从容。刘日夕怒不可遏地将红瓶子摔至玉贵人面前：“此物你作何解释！”“不过是个瓶子罢了，臣妾不知皇上为何如此动怒。”玉贵人语气冷静，毫无畏惧，“你还狡辩，这明明是‘漫天血舞’，你就是毒害一如妹妹的凶手！”蓝妃大步上前，甩手就给玉贵人一个狠狠的耳光，太后见状赶忙上前重新将蓝妃拉至自己身边坐下，皇后与明贵妃依旧是一脸的从容优雅、处变不惊。玉贵人见状，突然俯身跪拜：“事已至此，臣妾没什么可狡辩的，下毒的正是我。”“你为何要如此做。”刘日夕由于愤怒满目通红，声音寒冷害怕的吓人。“能有什么缘故，后宫之中尔虞我诈，不是你死就是我活，臣妾自知出身低微。皇后、贵妃、蓝妃我一个也惹不起，最终倒霉的只能是那个与我一样出身低贱的如妃了！哈哈——”蓝妃说完不顾体面地大笑起来，“你说谁出身低贱！”蓝妃忽地站起又要打人，被太后一把拉住。“皇上，事已至此，不必继续追究了，玉贵人包藏祸心、杀人未遂，其罪当诛。”太后语气强硬地替刘日夕做了决定，刘日夕张张口，似乎准备说什么，最终收口不再言语。“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蓝妃娘娘，亦溪劝你今后还是少走夜路。”玉贵人的目光突然变得柔和起来，微笑地看了一眼，蓝妃的腹部。“贵妃娘娘，亦溪此身唯一觉得对不起的人就是娘娘您，几日亦溪以死谢罪，还望娘娘能够念及亦溪先前对娘娘好，不要再责备亦溪了。”明贵妃闻言，放下手中茶杯，脸色动容，并未言语。“皇后娘娘，亦溪此后不能再为娘娘办事了，祝愿娘娘勇蒙圣宠。”说完此话，玉贵人便口吐乌紫色血液，倒地而亡，原来此前她早已服毒。只是她最后一句话实在意味深长，惹得众人纷纷对皇后侧目，皇后亦是脸色一变。“混账东西，临死还要陷害他人，来人啊！将她拖出去。”太后动了气，大声呵斥，也顺便帮皇后解了围。
　　一缕香魂、烟消云散、往事忧愁皆付之东流。
　　“娘娘，玉贵人死了。”喂完如妃喝药，七月小心扶着如妃躺下，生怕她再有个什么闪失。“为何？”如妃想起当日太后大寿，玉贵人月下起舞、翩若惊鸿、宛若天人心中无比纳闷。“原来下毒的人是她。”“玉贵人？”如妃心中疑惑更深，自己与玉贵人素来没有交集，她为何加害自己？“是如何被发现的？”“说来还要感谢蓝妃娘娘呢，是她发现玉贵人宫中藏有‘漫天血舞’这才揭发了玉贵人的阴谋。”如妃心中更奇，当日初次见玉贵人便知她是个极其不简单的女子，既然她有心加害自己，为何能被西雨发现证据？“娘娘不必烦恼了，玉贵人一死，皇上如今又对娘娘你关心无比，此后，再无人敢加害娘娘了。”七月此时倒是心情舒畅，但是如妃心中的疑问却越来越重，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七月所想的只怕永远都不可能实现。如妃双手按在胸前的那块玉佩上，温热的气息，想起那个身影、那个声音，如妃心中暗暗释然了一些。“娘娘，依七月看，皇上对娘娘真是宠爱有加，但是七月不解，为何娘娘对皇上一直那么冷淡呢？”如妃本不想回答，因为她也实在不知道如何回答，只是一见七月如此严肃与关切便只好回答：“夫妻之间本就应该相敬如宾，孔子有云——”“娘娘，你这哪里是相敬如宾，你分明是对皇上的一片真心视而不见听而不闻。”七月不满地责备了如妃一句，如妃转过身体不再见七月，她心中此刻不可抑制地想起另外一个男子，她也知道这样的想法是大逆不道，对不起刘日夕，但她亦无可奈何，似乎只一眼，那人便在她心中住下了，从此再无法忘记，有时她也会想，如果刘日夕早早地宠幸自己，那么自己此刻是否不会再胡思乱想了，只是，假设的事情永远只是镜中花，事实是，她先见到了刘日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