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如梦令》许清幽

14、漫天血舞

　　“栖迟宫”中，灯火通明，丫鬟、太监们，打热水的打热水，拿衣服的拿衣服，有条不紊地忙着，七月一脸镇定，她早在刘日夕抱起如妃的那一霎那，便趁人多天黑，使轻功提前赶回“栖迟宫”打点一切事情，在皇上与如妃赶到之前将准备做好。
　　只见满脸不掩焦急与紧张的刘日夕抱着如妃大步跨进庭院，身后紧紧随着一帮太医，蓝妃也紧随其后。“皇上，床铺已经准备好，纱帐也已经挂上，请随奴婢来。”一直等候在门口的七月瞧见皇上怀中面无血色的如妃，心情五味杂陈。刘日夕跟着七月进入，忽而七月又转身，对上一脸焦急的蓝妃，“娘娘，你是有孕之人，待在这里只怕对娘娘和娘娘腹中的胎儿都不好，娘娘还是先回去吧。”“可是我担心妹妹到底病情如何。”蓝妃一听七月的话，心里起了犹豫，但还是舍不得如妃，踌躇着不愿意离开，“娘娘放心吧，太医们都在这呢，如妃娘娘不会有事的，让奴婢差人送您回去吧。”见七月如是说，蓝妃才不得已离开。轻轻将如妃放在柔软的床榻上，拉上帷幔便命太医赶紧进来为如妃诊治，一直在外守候的太医们心中无不惴惴不安，生怕出什么岔子，一听见皇上的命令，便立马争先恐后地闯了进来，只见七月从里牵出一根红绳，交到为首的太医手里，太医们轮流号脉，最终皆无一例外地纷纷摇头。七月见状，双手紧扣，隔着帷幔难受地盯着昏迷的如妃，此刻她依旧如一熟睡的孩子，安静、美丽。“如妃到底怎么样？”皇上见一群太医皆是一副有口难言的样子，心中大为恼火，大声质问。“回皇上的话。”太医们悉数跪下，为首的李太医紧张应答，“如妃娘娘是中毒了。”“中毒？”刘日夕若有所思，“是，如妃娘娘所中之毒十分罕见，臣等研究后一致认为是此毒乃是‘漫天血舞’。”“漫天血舞！”七月闻言大惊失色，一个踉跄竟然跌倒在地，“‘漫天血舞’无色无味，不易被人察觉，中毒至深后虽无药可解，但是此毒乃是一种慢性毒药，需通过食物、水源摄取长期以往，毒素郁积体中，最终即使是神仙也回天乏术。但是此毒来自乌兰国，如妃娘娘为何会中此毒，奴才们也大为不解。” 李太医一席话令房中之人皆全身冷汗，七月眼光早已湿透，而刘日夕竟然气愤至极，一手摔碎了手边的茶杯。“皇上息怒。”李太医全身颤抖，“若果如妃有个什么万一，我会让你们太医院全体陪葬。”刘日夕全身颤抖、双目通红、语气冰冷。“皇上息怒，幸而娘娘今日宴会之上急火攻心，提早引发了毒性，所以中毒未深，目前尚有一线生机。”“有什么办法，快说！”刘日夕一着急转眼间又摔碎了几盏茶杯，众太医们皆大气不敢出一声。“老臣手中有一个从乌兰传来的解毒的方子，方子上的药材并非皆是稀奇之物，唯有天山雪莲、南海夜明珠较难寻，但这两样宝贝，宫中皆有储备，所以无须担心。”“那你们还等什么！还不快去配药！”刘日夕听闻心中稍微松了一口气，但依然十分紧张，“只是，这药引难寻。”李太医面露难色，“什么药引？”“需每日以尚为童子之身且身份尊贵、武艺高强男子的新鲜血液为药引，而如妃娘娘的病实在耽误不得，这药引不知一时之间要去哪里寻得。”听闻李太医的话，众太医的心皆凉了大半，只是刘日夕听完李太医的话，大骂了一声：“混蛋！为何不早说！来人啊！即刻去传九王爷！”
　　七月听闻如妃尚有救，心中恢复了一线光明，听见了皇上的命令，喜不自禁地奔了出去，顾不得会被人发现，七月一路使轻功直至“子青宫”，只见“子青宫”前大片竹林，此时竹叶正随风摇曳，月光透过浓密的竹叶谢谢的照亮了半扇宫门，满眼尽是清冷、寂静，但是“子青宫”中一片漆黑，顾不得这个九王爷是否已经就寝，七月大声敲门：“九王爷！奴婢七月，是‘栖迟宫’如妃娘娘的贴身丫鬟，娘娘中了‘漫天血舞’，太医说急需王爷的血做药引，否则娘娘很难熬过这关了。”七月说着跪了下来，大声哭泣着。忽而宫门大开，一身青衣、衣襟半敞的刘日青出现在宫门口，头发披散，眼神倦媚，似乎刚睡醒，如月下海棠，美的摄人心魂。只是这九王爷并未搭理七月，而是瞬间消失在宫门口，七月急忙起身，转身看见那个青色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夜幕之中。随着那个青色的身影，七月一路跟至“栖迟宫”，不顾礼节，急忙进入卧室，差点撞上了端着一个小碗、面色紧张、匆匆而出的李太医。
　　“王爷，虽然你武艺高强，但是身体向来虚弱，这每日大半碗血，不知您可经受得住？”只见一身材干瘦的老太医正用洁白的纱布为刘日青包扎伤口，此时的他脸上没有一点血色、连双唇也泛白，即便这样，双目微闭的刘日青依旧是这屋里最令人赏心悦目的一道风景，他乌黑的头发披散，几缕发丝不偏不倚地遮住了胸前裸露的大片雪白的肌肤，眉毛细长浓黑、双目狭长、鼻尖微微上翘、双唇状若花瓣，美极又冷极。而刘日夕则守在如妃窗前，紧紧握住如妃的手，似乎害怕如妃会突然消失。知道如妃能够逃过一劫，七月一直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
　　太医很快端来一小碗药，刘日夕亲自喂如妃喝下，夜已深，躺在床榻附近躺椅上调整内息的刘日青呼吸逐渐平稳，七月为这位九王爷披上了如妃最心爱的那件青色丝绸刺绣睡莲的披风。太医、丫鬟、太监们被刘日夕逐出，房中一片寂静，窗外沙沙的风声，好似秋风吹起地上的片片落叶般，使人心底生凉。见九王爷熟睡，七月隔着帷幔朝皇上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