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如梦令》许清幽

13、太后寿诞（2）

　　蓝妃微笑着打开箱子，只见箱内空无一人，众人哑然，忽而她又关上箱子，“大家可看仔细了，接下来就是今晚的压轴大戏，俗称‘大变活人’。”蓝妃说着还作势从空中抓取一会，然后双手投进箱中。再次打开箱门，众人只见一个翩翩玉公子立在众人面前，此人一身飘逸的白衣，长发用碧玉簪子束起，容貌如清荷般干净出尘、皮肤如凝脂般白皙细腻、姿态如弱柳般风流，只见他巧笑倩兮，众人便失了魂。
　　“下面就请如妃为大家弹奏一曲《高山流水》。”蓝妃的声音在这漆黑的夜空之中如黄莺的叫声，悦耳动听。结果蓝妃递过来的琴，如妃款步走向早已摆好的琴桌，百合香已经点燃，在这热闹的宴席间，似有一缕淡然的清香游走。
　　琴声响起，四目空明，周围一片寂静，第一个音符如漆黑的夜空中升起一颗明星，众人纷纷陶醉。树静、风止；暗香浮动、人影彷徨。乐声空灵，似在瞬间将人带入一片郁郁葱葱的幽谷之中，静静坐于崖顶嗅着来自崖底的野百合的清香。一直低头品酒的刘日青听见第一个音符便受惊般抬起了头，他的双目澄明但隐隐有刺痛的哀伤，熟悉的琴音，出自如妃之手，那个伴着自己的箫声度过了几多暗夜的琴音原来是出自如妃之手。“我叫唐一如。”“一日不见，如三秋兮。”“一如，如妃。”刘日青忽然觉得口中一阵腥甜，猛咳一声，唇边已经略见鲜红。“母后，儿臣身体不适，先行退下了。”不顾一众诧异的目光，刘日青黯然离席。“你是‘栖迟宫’的宫女？”“啊！——是。”“为何你是如妃。”
　　一曲弹毕，如妃信步走下舞台，拜过皇上与太后便径直在蓝妃的身边坐下。“太后，我说的没错吧！如妃今日必当惊艳四座。”蓝妃调皮地与太后耳语。太后微微一笑，冲如妃举杯，如妃亦还礼。“今日你们真是费心了，通通有赏。”太后心情大好。
　　“皇上万岁、太后千岁。”忽见刘太傅领着一位身着绿衣的秀气女子前来拜见。“这是老臣的小女儿，秀珠，秀珠还不快快拜见皇上太后。”刘太傅一脸急不可耐的神态，“秀珠拜见皇上、太后，皇上万岁、太后万福。”而这秀珠显然倒是个沉得住气的主，“果然是个蕙质兰心的姑娘，可许人家了。”“回太后的话，尚未婚配。”听见林太傅的话，皇后、贵妃、如妃皆是面色了然，蓝妃与玉贵人面露紧张与不安。“哦，既然这样，皇上怎么看？”太后将话题递给皇上，只见刘日夕并未立刻答话，而是用余光看来一眼一脸淡然，可是说是漠然的如妃，心中大为不悦。“既然这样，不如由朕和太后为她定下一位达官贵族如何？”刘日夕语气冰冷，而刘太傅全身冷汗，唯唯诺诺，不敢回应，蓝妃与玉贵人却如释重负般。“皇兄何必费神，臣弟见这位秀珠姑娘容貌秀气又是蕙质兰心，不如让臣弟讨个便宜吧。”刘日和声音爽朗且透露出一股志在必得的心气。“既然和而喜欢，那母后就做主将秀珠姑娘赐给和儿吧，不知皇上意下如何？”“儿臣没有意见。”“太后，老臣——”刘太傅正急得满面通红，“秀珠谢过皇上、太后的恩典。”未及刘太傅说完，秀珠便打断父亲，跪拜谢恩。
　　“皇上，老臣有一事相求。”唐太师突然上前跪拜，“太师有事请讲。”“老臣的夫人思女心切，近来一直卧病在床，今日也不得进宫一见女儿，因此老臣特请求皇上能够允许皇后娘娘能够回家探亲。”语毕，皇后也离席，与太师一起跪下，如妃见他二人一副亲切父女的模样，心中很不是滋味，低头喝了一大口闷酒，而这一切均被皇上看在眼里。“百善孝为先，朕虽为天子，亲情伦常亦不能违背，朕就恩准皇后离宫探亲三日。”“老臣谢过皇上。”“老臣谢过皇上。”她是你的女儿，难道我就不是吗？如妃再次偷偷看了一眼，两鬓微白的唐太师，心中一阵绞痛，再次举杯一饮而尽。
　　突然如妃口吐鲜血昏厥在蓝妃肩上，吓得蓝妃花容失色，紧张大喊：“一如，你怎么样！”蓝妃的尖叫吸引了众人，刘日夕见如妃雪白衣衫的胸前已被染红，似一朵娇艳的雪莲花，疾步走向如妃，将她打横抱起，迅速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御医们早已惊慌失措一路跟着他们去了“栖迟宫”，蓝妃因为担心如妃会出事也顾不得与太后招呼一声，也迅速地跟了过去。皇后注意到太师一脸紧张而皇上又如此惊慌失措心中暗自发恨，一向镇定大气的明贵妃也面露惊讶，玉贵人更是一脸忐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的太后，镇定出声：“如妃身子骨向来虚弱，怕是受不了热闹，大家不必担忧，我们继续用膳。”丝竹声渐渐响起，穿着整齐粉色宫服的宫女们排着队端上了一盘有一盘的美食，夜渐阑珊，月渐空明，就连天空也似乎更加高远了些。
　　时而将目光投向皇后的陈明岳目睹了她情绪变化的整个过程，当她看着皇上紧张地抱着如妃离去后眼里的愤怒、当她发觉唐太师的遮掩不住的担心神态时眼里的绝望，这一切都被陈明岳看在眼底。此刻默然饮酒的刘日和眼底闪过一丝睿智与了然，与先前聒噪的样子判若两人。这个被刘日夕称呼为七弟的威震边关的大将军，实际上与陈将军分享了大齐的兵权。明眼人看在眼里，都会觉得这样的人一定会威胁到刘日夕的地位，但是眼下的刘日夕正为了乌兰不断骚扰边境、陈将军蠢蠢欲动而头痛不已，完全忽略了自己这位雄才大略的七弟是不是一心辅佐自己。谁也不知道，刘日和将来的命运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