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听如梦令》许清幽

11、高山流水

　　一阵暗香涌进“德清宫”中，金步摇在漆黑的夜色里格外夺目，有意无意地宣誓她着主人的身份。这枝夺目耀眼的金钗之下，是一张雍容华贵、眉目妩媚至极的绝世容颜，她的目光饱深情，娇小的红唇欲言又止。
　　刘日夕正满脸懊丧地坐在龙椅之上，皇后端着一杯上好的雨前龙井上前，正欲开口，哪知刘日夕竟然怒气冲冲地将茶杯打翻，滚烫的茶水溅了皇后满手，“嘶——”自幼锦衣玉食的皇后虽受不了这样的打击，面子上却还是保持着衣服端庄得体的模样，“不知皇上这般所谓何事？”刘日夕听见是皇后的声音，忙转过头来，“将手与朕看看，以后这些粗活皇后不必亲自动手了。”“没什么大碍，臣妾只是担心皇上连日为国事操劳累坏了身子，所以才擅自替福公公进来了。”一直侯在殿外的东福听见响声，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东福，送皇后回宫。”“是，奴才领旨。”“那臣妾告退了。”唐沅芷见刘日夕一脸冷漠，识趣告退，回“来仪宫”的路上，东福打着灯笼走在前面，想了想今日刘日夕不同寻常的表现，她心中的疑问越来越重，“东福，皇上今日没说要去哪个宫中吗？”“回皇后娘娘，皇上刚从‘栖迟宫’回来，不知为何，刚回来就把折子都摔倒地上去了，奴才见状才让小顺子去请的皇后娘娘。”“你做的很好，今后此等事情一定要及时汇报本宫。”“东福明白，娘娘，天黑路难走，您小心脚下。”听见“栖迟宫”这个名字，皇后心中已经大为不悦，这个唐一如到底葫芦里卖的什么要！
　　“娘娘，皇后娘娘来了。”“栖迟宫”的小丫鬟冬雅进来禀告，此刻如妃正专心致志地与自己下棋，一旁的七月看的津津有味，听见皇后二字，如妃手指一抖，一颗白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娘娘，皇后此番前来莫不是为了昨夜之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如妃安慰七月。
　　“妹妹近来身体可好。”“谢娘娘关心，妹妹近日一切安好。”如妃笑的极其自然，语气也十分亲切，而皇后近日的语气却有别于以往的假客气，异常的冰冷。“前天太后赏赐了一些燕窝，想着妹妹的身子骨一直虚弱，便预备今后每日也为妹妹炖一份，黄昏时分自会命南雁送来。”皇后抿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宫中一向人多口杂，你身为皇妃，有时也当注意自己的身份，莫要与奴才们过分亲近。”说完拿眼斜了一眼七月，弄得如妃与七月好不尴尬。“对了，明日就是太后大寿，你的琴练得如何了？”“回娘娘的话，臣妾明日自当竭尽全力。”“皇后娘娘，娘娘，蓝妃娘娘来了。”冬雅进来禀报，话未说完，蓝妃悦耳的笑声已经传入大家的耳内，蓝妃今日一身玫红金丝刺绣菊花的华服，脖子上挂了一串雪白的珍珠项链，益发衬托出她娇媚的姿色，“蓝妃给皇后娘娘请安。”见皇后也在，蓝妃赶紧欠身，“既然蓝妃妹妹也来了，我就先走了，不打扰你们二人说私房话。”皇后起身，迈着高贵优雅的步伐离开，并没有拿正眼瞧蓝妃。
　　“皇后真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吗？”见皇后一脸傲慢地离开，蓝妃心中大为不快，直爽地说出了心中的疑问，如妃心中“咯噔”一下，放下茶杯，拉着蓝妃进入卧室，“刚刚你为何如此问？”“既是你亲身的姐姐，为何待你如此冷淡？”蓝妃不假思索地回答，“皇后只是怕引起宫中的闲言碎语罢了。”如妃解释道，“若她待我亲热异常，宫中人岂不会怪她处事有不公。”“原来如此。”蓝妃心中释然，“怎么样，明天没有问题吧？”蓝妃贴近了如妃的耳朵，悄悄问道，“放心吧。”如妃灿烂地笑开，“你就准备着明天为我叫好吧。”“其实我今天来，是因为有一件事想要请你帮忙。”蓝妃神秘兮兮地说道，“什么事这么神秘？”如妃不解，只见蓝妃拉着如妃与她一起坐在床沿，仔细在她耳边耳语了几句，引得如妃发笑，“别笑嘛，怎么样，这个忙你是帮还是不帮？”蓝妃忽然故作一脸严肃，引得如妃继续发笑，“好好好，我帮。”如妃开心地笑着，心中暗自喜欢蓝妃的活泼与机灵。“蓝妃娘娘，太后娘娘有请。”蓝妃此时正与如妃商量心中之事，忽见丫鬟来报，又听说是太后有情，不免觉得遗憾，只得握了握如妃的手，说：“晚上我再来。”便起身随太后宫中的丫鬟一同离开。
　　黄昏时分，蓝妃再次来到“栖迟宫”，直到晚膳时才愉快地离开，晚上，正如如妃所料想的那样，皇上没有再来，这让如妃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想起昨晚那件事情，如妃双颊滚烫。只是，昨晚竹林中的那个人，他的容貌、他的箫声、他的声音、他的香气还有他昨天那个突然而来的放肆的举动，为何会久久在自己脑海之中盘旋，对他的记忆为何会如此挥之不去，他的吻，如妃神思游荡，又想起昨晚他悄然吻住自己的画面，那感觉好像是触碰到甘甜的泉水般，自己仿佛并不抗拒，相反的，似乎有点留恋。意识到自己大胆、放纵的想法，如妃吓了一跳，自己早已是有夫之妇，更何况这个夫还是皇帝，自己怎么能如此胡思乱想。如妃心中矛盾不已，月光明亮、树影婆娑。如妃的心情瞬间变得伤感起来，此时突然，熟悉的箫声再次响起，今日竟然是一曲《高山流水》，莫非此人也跟自己一样，渴望自由，渴望高山流水遇知音？不行不行！如妃用力甩甩脑袋，不能再想下去了，索性她将整个头全部缩进被子里去，但今晚似乎特别安静，以至于她的耳边依旧能够听到那如泣如诉的箫声，而且那箫声似乎在不经意之间闯进了自己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