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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六十七章 画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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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自己睡得很端正,仿佛昨日夜晚的种种只是场梦,侧首却不见玉清,“绮淑,绮淑。”我向外面叫道.
“娘娘,你醒拉.”她推开门,很快的走至我跟前.
“公主呢”
“公主可用功了,今日早早起来背诗,极为认真.”
我笑道,“若不是她昨日受我则骂,怎会如此!再者说,她又会坚持有几日,不过心血来潮罢了。”
“主子说的是.”她与芸香服侍我穿戴齐整,迎着阳光走出去。
今日天气上好,是个游玩的好日子。我径直去了书房,玉清正一本正经的拿着书背着。
“清儿一大早就如此认真啊。”我走至她身边。
她扬起头看了我一眼,复又低头,“那当然了,赵母妃今日要考清儿的。”
看她那么认真,我也没有再打扰她。
与芸香来到库房,这里躺着昨日做好的纸鸢和风筝,这两者是不同的,纸鸢只是纸鸢,而风筝却能发出声音。除了蝴蝶,黄莺,鲤鱼这样大的纸鸢,还有相对而言较小的大雁风筝,极具特色,我很期待下午玉清的反应。
吃过午膳后,她很急切的想要去放风筝,我自是不能再拂了她的意,便让小润子把风筝都包好,一起带出去。
她拉着我蹦蹦跳跳的来到一处草坪,高兴地转圈,绕着花坛跑来跑去,我与一众宫女也随着她高兴起来。
当我把纸鸢拿出来时,她马上跑过来,抓起一个蝴蝶,“好漂亮啊,是赵母妃画的吗?”
“是啊。清儿最喜欢这个吗?”
“恩。”她不住点头,“以前哥哥与清儿放的就是这个。”
我一向是不爱玩这个的,容易把自己累着,搬了张凳子坐在旁边,看着玉清同宫女太监们一道玩。
“跑啊,快跑。”玉清站在那里,拿着线轮,着急的跳起,对小跑中的小润子着急的喊道。
也难怪,其他人的风筝都放到天上去了,形形色色,五彩缤纷的,独她的蝴蝶风筝还没放上去,自然焦急些。
几经周折,她的风筝才冉冉升天,一下便赶上了其他鲤鱼,黄莺风筝,小润子早在一旁累的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他今日是累着了,回去要好好地赏他。
我看着高兴地跑着的玉清,“清儿,玩得开心吗?”
她都没有看向我,只是看着手中的风筝,“开心,好开心。”
“那赵母妃要出题啦。”我品着茶,漫不经心道。
她的兴致仿佛一下子失去了,坐在那里,也不看我,“好吧。”
“你且看,那是什么?”我指着飞得最高的黄莺和旁边一条的大雁。
“这个,”她歪着脑袋沉思,看看我,看看风筝,好像怎么样也想不起来的样子,她的眼睛忽的一亮,“我知道了,是杜甫的《绝句》,‘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
“对了,那,那个呢?”我指着那条鲜艳的鲤鱼。
“这个简单,我今早刚背过,”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
“不错,又对了。”之后猜的几个,都没有例外的答对了,不禁赞叹她的聪明。
“最后一题。”我的目光落在远处,并没有指明是哪里。
玉清也看向那里,过了许久,她才颓败的摇摇头,“清儿想不到是什么。”
“‘独怜幽草涧边生,上有黄鹂深树鸣’,是韦应物的诗。”我为她擦着汗,淡淡的回答她。
“真是的,清儿还没背到那里呢。”她撒着娇,“诶,哥哥!”她的目光看向别处,正看到拿着书本走过这里的逸君。
我命人查探了逸君每日上课的时间和下课的时间和所经过的地方,这里就是他每日必经之处,要不着痕迹的与他‘偶遇’,用陪玉清放风筝这个借口再合适不过。
他爱怜的摸摸玉清的头,转而向我请安,“儿臣见过赵母妃。”
“皇长子快起来,清儿老念叨着你,今日可算见到了。”
“儿臣忙于功课,故没去看清儿,是我不对。”
“既这样,那今日就先把功课放下,陪清儿好好地玩一玩,乐一乐。”我抓起一个风筝,塞到他手中。
他犹豫再三,看着手中的风筝,清儿也是一脸乞求的看着他,他才下定决心,答应下来。
其实他放下书本,放下架子,他就是一个七岁的孩子,陪着玉清在风中奔跑,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也变得神采奕奕,爽朗的笑着,整个草坪上只听得他们欢乐的笑声。
我也不再只顾着自己喝茶,看着他们幸福的样子,我只想到贤妃,如果她没有离开人世,她便可以与这一双儿女享天伦之乐,此生无憾。而她早早的去了,带着遗憾与不舍离开,留下他们陪伴在不同的母亲身边。
算是我的错吧。如果当时我知道玉清与逸君,我一定会想其他办法,至少不会让他们母子分离。手抚上小腹,正是因为自己是快要做母亲的人了,才知道她当时的选择是那么不易,才发现原来我是那么残忍。
“逸君,喝口水吧。”他精疲力竭的跑到我身边,嘴角犹挂着笑,我忙递给他茶盏。
他感激地笑笑,接过茶盏,“谢谢赵母妃。”
“方便现在与赵母妃说说话吗?”我看玉清还在忘我的玩着,就抓准时机。
“恩。”
我与他来到乘凉的亭子,将袖中的画卷拿出来给他。“这是清儿昨日画的。”
昨日在帮玉清整理书桌的时候,趁她不注意便放入袖中,这幅画对劝服逸君有很大的帮助。
他展开画卷,先是扑哧一笑,后流连于画中的自己上。
“我猜,这就是清儿心中所想。”那幅画不全是玉清画的,我在画的一旁,就是在逸君旁边的空位处,模仿玉清稚嫩的笔触画了辰。
毕竟还是个孩子,不懂我话中的意思,“赵母妃的意思是?”
“她多希望,能和你还有你们父皇一起开开心心的。”
“儿臣与父皇很好啊。”他这才有些听懂了,换上一副不同于刚才的假面孔,欲盖弥彰的说道。
我将画收起来,“好不好清儿怎会看不出来,她虽小,这她还是懂的。你们的母妃应该也是这样希望的。”
“赵母妃与母妃并不熟识,又怎能知道母妃心中所想?!”他一听我提到贤妃,他就很激动。很明显,是皇后告诉他,他的父皇杀了他的母妃。
“逸君,你还小,有很多事你不懂,正如抚育你的不一定会陪伴你一辈子,对你好的不见得真是对你好,什么都会变,唯有亲情不会变。”
他确实太小,我不能直接告诉他是皇后害死了贤妃,更不能直接让他疏远皇后,只有告诉他让他自己去辨别。
我通过别人的口中得知,皇后对逸君实在是不大上心,不过偶尔看看他的功课,偶尔向他灌输对辰有弊的讯息。以往逸君是不会发现的,只要他听了我的话,慢慢去感受,他就会知道谁是真正对他好的。
“看,清儿来找我们了,我们回去吧。”我看着玉清一蹦一跳的拿着风筝跑过来,就让逸君转头。
他沉重的脸在一刹那绽开笑颜,抱住跑过来的玉清,“走,我们去把风筝放的最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