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昙花落》煜芫

64、 夭折

　　“姐姐,好痛,快救救我啊!”秀宜这次近乎绝望的喊叫让皇后再也无法等在外面,一个箭步冲了进去.秀宜不停的喊着痛,有几个妃嫔都不忍去听。

　　林昭仪的眼眸罩了一层水气,握我手的力也越来越大,我的手已经有些泛紫了.。“姐姐,你弄疼我了。”

　　她抱歉的放开我的手,“不好意思,我太紧张了。”

　　我揉了揉发僵的手,安慰她道,“刚才李太医说了会没事,况且秀宜和腹中胎儿吉人天象,一定会没事的。”她只是敷衍的点点头。

　　抬起头时,正对上辰的目光,那里是深情.我回避的看向别处,这样的目光和你的一月未现算什么那目光在我身上停留了许久，还是被那凄惨的叫声引过去。

　　“啊！”她又大叫了一声。不像之前那样断断续续，她叫了这声之后就停止了，殿内也一片沉寂。

　　“皇上。”这次是一个稳婆走出来，她急的满头大汗，“娘娘她的力气用完了，这孩子不好生啊！”

　　“你说的不好生是什么意思？朕请你来就是为了听你说这个的吗！”辰已经怒到极致，也许是担心到极致。

　　“皇上息怒，这种事情老奴不是没碰到过，孕妇在这时候需要含参片，但娘娘对参片很排斥，所以。。。”

　　“所以什么？”

　　“老妇知道宫中不能滥用催生药，但在这时也不得不用此法了。”那个稳婆倒是一点也不怕辰，只是自顾自答道。

　　辰不说话，脸色铁青。

　　环视一周，皇后在内室，仁妃在斋戒，林昭仪担忧的说不出话，一些高位的妃嫔都是一副看好戏的样子，辰犹豫不决。

　　“稳婆，快来，她醒了。”皇后焦急的声音响起，稳婆又看了辰一眼，见他还是没反应，终是转身去了内室。

　　大约经过了一个时辰，秀宜的声音越来越轻，不过总是持续不断的，有些妃嫔都回去了，只派了自己的亲信在这里守着。我原本也想回去，玉清在这时候也该醒了。但是林昭仪始终握着我的手，把她的担忧都加诸在我的手上。也罢，我就留下吧，玉清那里芸香会好好带她的，再者说我也很想知道那个孩子的结果。

　　又过了一个时辰，一声啼哭让所有人安静下来,紧接着的一声呼喊声又将大家的心提起来。这声音不是秀宜的,应该是那个稳婆的,这样来看,孩子是不健全的。

　　李太医磕磕绊绊的跌出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皇上!是皇子!”

　　辰露出复杂的神色,“把孩子抱出来给朕看看。”

　　“皇上!小皇子他.他.”李太医吞吞吐吐了半天还是没有说出什么了.

　　“快说!小皇子他怎么了!”辰不耐的向他吼道.此时他的声音并不突出,婴儿一阵高过一阵的啼哭声盖住了他的。不知为什么，我总觉得那孩子的啼哭声并不寻常，倒像是被抑制住了。

　　李太医还是没有说话,额头上冷汗直冒,满脸慌张.辰看向那扇门,脸上的神情好像下一瞬就要冲开它.空气都凝结了,所有人都听到孩子响亮的哭声渐渐变得微小,辰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这时候,皇后抱着被布遮盖住的孩子,满脸悲痛的走出来,用悲到极致的声音说道：“皇上,小皇子夭折了。”

　　“让朕看看。”他似是不信,伸手就要夺过孩子。

　　哪知皇后早料到他的反应,先行一步跪下,挺直背脊,“皇上!小皇子死状过惨，请让他好好去吧!”

　　“让朕看看。”辰仿佛没有听见,手还是伸在那里,一脸不敢相信的样子。

　　皇后哭的更凶,声泪俱下,“皇上!他不只是您的小皇子,也是臣妾亲妹妹的亲身儿子,臣妾的外甥.臣妾怎么敢开这样的玩笑呢”

　　“那你告诉朕，他怎么会死！刚才朕明明他的哭声，他怎么突然就夭折了呢！”

　　皇后沉默不语，她身旁的李太医说话了，“回皇上，李荣华无故早产，生育时间又久，导致小皇子生后不久便窒息而死，无力回天。”

　　辰死死地盯着李太医，企图把他看透，皇后跪到辰面前，梨花带雨，“皇上。”

　　辰叹了口气，“皇后你先起来,朕只想看看他。”他把皇后扶起来,双手探向襁褓。

　　皇后却死死的护住它,坚定的看着他,“请皇上答应臣妾,小皇子的天容只有皇上能见。”

　　“好,朕答应你。”辰眉头皱起，又看到皇后坚定的模样，才不奈的答应。

　　皇后这才把孩子抱到辰面前,并没有交给他,而是掀开襁褓的一角,立刻就有几个不识趣的妃嫔，探长脖子去看,被皇后一个眼神杀下去,“没听到本宫说的话吗,都退后。”

　　那些妃嫔只好退后几步,只余他们二人在殿中央。辰悲痛的神情在看到襁褓内部的一刹那僵在那里,满是错愕。

　　很快他的脸变得铁青,用布盖好孩子,转向身边的苏公公,“传朕旨意,二皇子体弱夭折,为不触范逝者,即刻入棺。”

　　“可是皇上,应经过仵作验尸才能入棺啊。”旁边有个不识趣的小太监插嘴道。

　　辰转向他,杀气毕现,“朕说,马上入棺!”那个小太监被他的眼神骇住,忙低下头不敢再发一言。

　　他拂袖离去,经过我时稍稍顿了一下,又马上离开。皇后在他走后也下令让我们各自回去，临走时看了皇后一眼，她在辰离开后就跌坐在椅子上，面色苍白，悲痛的看着抱着的孩子。

　　我扶着惊魂未定的林昭仪的走出宫。她刚刚就有些不对劲,空洞的目光,冰冷的身子让我感到特别可怖。我送她回到华茵宫,一路上她都处于灵魂出窍的状态,任由我们几个带着走。

　　为她倒了杯茶,递到她面前,她还是只盯着一个地方看,面无表情.我用手在她眼前晃晃,她却没有一点反应.“姐姐,姐姐.”我边叫她边摇动她的肩,她还是没有一点改变。

　　“你们都下去吧。”

　　和悌倒是下去了，而林昭仪的贴身侍婢却站着不动，担心的看着林昭仪。我看她一眼，“霎音姐姐有事要对本宫说，你下去。”

　　她毕竟也知道我与林昭仪关系近，虽还是有些不放心，却还是下去了。

　　她们走后，我加大力度摇林昭仪,语气也变得郑重,“姐姐,看着我。”

　　她终于回过神来,仰起头,惊恐的看着我,“我看到了。看到了。”

　　“姐姐你看到什么了”我紧握住她的手。

　　“那个孩子,没有眼睛.”她突然冷静下来,用极没有温度的语气开口说,殿内只有我们二人,她的话和空洞的目光让我感到背脊发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