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昙花落》煜芫

58、 虚

　　“主子,奴婢能进来了吗？”是和悌,算算时间她也该回来了。芸香也收起情绪,无力的瘫坐在那里。

　　“芸香姐,好好的怎么哭了？”和悌把茶壶放下,看到眼圈尚红的芸香,忙掏出手帕为她小心的擦拭。

　　芸香看到和悌这般,泪水更是止不住的掉,“能回来,真好。”

　　“饿了吗,芸香？”想到她可能很久都没有吃饭了,拿起和悌准备的海棠糕递到她面前。

　　她只是看着,眼中流露出思念,嘴角浮起感激的笑.下一瞬她就闭上双眼,直直的倒在我面前,犹带着让我不忍睹的笑。

　　苍白的脸庞与漆黑的地面形成鲜明的对比,她就这样孤单的躺在那里,双手无力垂在身体两侧,一切都因她而静止,我第一次感到害怕,害怕一个全心全意对我好的人就这样离开我。和悌在她倒地的刹那,就已扑到她身边,用力的摇着她。

　　我蹲下身子,抱起芸香的头,让她靠在我身上,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但声音还是在颤抖,“去请太医。”和悌这才意识到,抹了把泪就冲了出去。

　　屋子里就剩下了我和芸香,静谧的只能听到我自己的心跳,但却听不到她的,我感觉死神要来带走她了,紧紧的护着她,但她越来越冰冷,越来越冰冷。

　　我看到和悌带了一个太医和几个宫女进来,其中两个扶起我,其它人把芸香抬到床上,太医拿出针,熟练的插在她的穴道上,我坐在旁边,神情呆滞的看着他扎了一针又一针。

　　他的表情越来越严肃,额头上也冒了冷汗.和悌在一旁默默的抹眼泪,视线一直留在芸香身上。她的脸依旧苍白,没有一点血色。

　　“贵嫔娘娘,芸姑娘已经没事了。”恍惚间,胡太医的话唤醒了我的思绪。

　　“你是说,她没事了。”

　　“是,现在芸香姑娘需要好好休息,醒来后再调养一阵便会好了。”他的一脸认真和自信让我放下心来,坐在床边,将手贴着她的脸颊,果然有温热的感觉。

　　“你们好好照顾着。”撂下一句话就走了出去。

　　万千风景,微风拂面,清爽的空气没有使我清醒,我一直以为我最关心的是我自己,但当我认为她要离开我时竟然是那么不知所措,是我变得心软了吗？如果不是那些歹人,她就会死在我设的局中,在那时,我还会像这样担忧吗？

　　“主子,小心着凉。”绮淑仔细的为我披上衣服,随后安静的退到一边。

　　她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我安慰,就像现在给予我一件外衣的关怀,在我身边默默的陪伴,都能让我感到很舒心。

　　不错,芸香这次的病让我意识到她是我在乎的人之一,我不应该也不会再利用她了。

　　“绮淑,你以前一直是为皇上办事的吗？”我与她来到柳树下,只有我们。

　　“是。”

　　“本宫在宫中从未见过你。”

　　“奴婢确实没在宫中当过差,是皇上还是太子时所在府邸的婢女。”

　　折下一根柳枝拿在手中把玩,她还是低着头让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本想套出她对辰逸的衷心有多少,现在看来,她对我有问必答,不会多说.那么,她只会忠于辰逸一人。

　　这对我也算好事吧,至少她现在对我是无二心的。空荡荡的院子,惟有我一人独坐,明明是夏初却有着秋天的箫索.在这个时候,我只想陪在芸香身边,她是唯一一个每年都陪伴我和母亲度过生辰的人。

　　而现在,父亲和母亲都不在我的身边,而她也在鬼门关走了一遭.进宫不到一年,好像发生了很多变故。

　　走到殿门口,和悌坐在床边对着芸香说话,边说边哭,虽然芸香不一定听得到。对她来说,芸香应该就是她的姐姐,这样伤感也是应该的。

　　轻轻的走进去,按住和悌因哭泣而颤抖的双肩,她反而哭得更凶,把头靠在我的身上,双手环住我,肆无忌惮的哭起来.这时候,没有主仆,只有两个等待自己关心的人醒来的人。

　　几日后我的生辰如期举行,各宫送的礼早已堆积如山,我只是择了几件上好的留下,其它的都赏给了下人。

　　芸香正服侍我穿衣,她这几日气色好了许多,本来和悌都不让她下床,但今日是我的大日子,她执意要像往年一样陪我度过。

　　她细致的检查了衣物,手饰,又一样样,一件件仔细的为我戴上.还记得在府中也是这样,不同的是那时的我们脸上都挂着笑,无忧无虑。上身着浅紫色敞口纱衣,下身着粉色长裙,头戴三支白玉簪,穿戴整齐,我深吸口气,由芸香扶着走出去。

　　“给贵嫔娘娘请安,恭贺娘娘生辰之喜。”一路上遇见我的奴才都奉承的向我道喜,我也喜笑颜开,赏了每一个人,和悌和绮淑忙着分给他们赏赐。

　　而我未做逗留,带着芸香先行而去.这副假面孔撑不了很久,对于他们的虚假的道贺我也只能虚假的笑,以往我都能这么做,但今天我却想感受真实。

　　走入盛宴,一些眼明手快的妃嫔就笑语盈盈的走到我面前,向我行礼。“嫔妾见过贵嫔娘娘,恭贺娘娘生辰之喜。”那种笑,仿佛是发自内心的欢愉,让我觉得无比虚假。

　　“起来吧。”说罢也不再与她们多说,径直走向端坐着的仁妃。

　　“婉柔姐姐,可看见霎音姐姐了吗？她前几日不出现也就罢了,今日怎么也不见她人？”

　　仁妃只是神秘一笑,“妹妹可要好好期待一下了。”她这样一说确实勾起了我的好奇心,被人蒙在鼓里的感觉真是不好受。

　　又与她闲话了几句,她的礼我今早就收到了,是一串玛瑙佛珠和一座送子观音,很有她的风格,在别人送的俗物中脱颖而出。

　　说到俗物,皇后送来的翡翠孔雀屏风着实让我大开眼界,由两名太监小心的抬进屋内,大小正好,一双孔雀栩栩如生,艳气逼人,最值得一提的是它含有淡淡的香气,说不出具体是哪种香,但那种味道有它不多,无它也可,为我的屋子又增添了香味。

　　自我回来后就很少看到秀宜,她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今日少不了她。果然纷杂的人群让开了一条道,秀宜步履蹒跚的向我们走来.我和仁妃连忙起身去扶,等她安稳的坐下我们才坐回去。

　　秀宜转动她的大眼睛把这里看了个遍,“今日可真热闹,宫中好久没这样热闹过了。对了,姐姐,我送你的礼你可喜欢？”

　　她送的是一个玉枕,也算是珍品,但我并没有放在心上,只让宫女们收起来.嘴上自是不能说出来拂了她的意的,“很精致,我很喜欢。”面上没有流露出太多喜爱之情,她也没有注意到,只以为我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