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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芸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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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我的生辰越来越近了,因着皇后说要好好办一场,宫里的奴才也都格外忙些。我这个主角反倒是无事可做,正好与小玉清一起玩乐。
林昭仪最近很少出来,说是为了帮我准备礼物,让我多了几分好奇,希望她送的是特别点的。也去看过秀宜,她现在很嗜睡,一天里有半天是赖在床上的,胎象很稳固,她对我说她对生产是既害怕又期待。
我独坐于内室,今日是母亲的生辰,我们分隔两地,我不能为她做什么,只能对着纸张寄托相思。
“主子主子!”和悌又是这般冒失的闯进来。
我有些不悦,“不是说了不要打扰本宫吗!”
她不但没有惊慌,脸上更是有说不出的喜悦,“主子,芸香姐回来了!”
“什么!”
只见她的身后有两个宫女扶着一个身穿破衣,身形消瘦的‘乞丐’进来。对,我只能用乞丐来描述她,就算我知道她就是芸香。
“奴婢见过主子,奴婢终于回来了。”曾几何时,我派她出宫,她回来的时候也说了这话,但是语调和氛围是完全不同的。
我拨开她额前肮脏不堪的碎发,扶起她的脸,多日不见,她仿佛老了十岁,眼眸满是疲惫和苍桑。她在这几天里究竟经历了什么?是什么把一个花季女子折磨成这样?
“现在什么都别说了,我知道你一定累了。快先去洗个澡,然后睡一觉,好好休息休息。”我在她的眼角微微一抹,已经湿润一片。
“恩。”她的眼泪因为我的话止不住的掉下来,好不容易才憋出一个字。无力的被那两个宫女扶下去。
和悌在一旁抹着眼泪,但那是欣喜的泪,“主子说的没错,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芸香姐果然回来了。”
我拿出帕子递给她,换掉她手中已经沾满泪水的手帕,“她怎么如此落迫,是谁找到了她?”
“奴婢也是听人说的,他们说当时芸香姐走到玄武门前直说要见娘娘,侍卫们只当她是个乞丐,根本就没理她,还想赶芸香姐走。幸好,真的是幸好。”她说到这里突然很激动。
“一个护卫正好认识芸香姐,经过仔细辨认才确认。然后忙找人通知我。真是幸好有他啊!”我看她脸上的神情有些不对,不知是因为哭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她的双颊有两片红晕。
我也没有太在意,就算她真对那个护卫有意也是无妨的。
约过了半个时辰,芸香着一身浅绿色宫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由一个宫女扶出来,和悌连忙走到另一边一同搀着芸香,我也站起来关切的看着弱不禁风的她。
“主子这段时间过得可好?“她双目朦胧,仿佛下一瞬就能掉下泪来.我对她是歉疚的,而她回来后问我的竟是我好不好,更让我感动。
我知道她指的过的好不好是指我在宫外度过的一个月,这也只有我能听懂,拉着她坐下,“我过得怎会不好,倒是你,这段时间一定吃了不少苦。”触到她满是伤痕的手,一阵心酸涌上心头。
“奴婢。”她的一滴泪划落,口中欲说的话又咽了下去,随意的扫了那几个站着的宫女一眼,“奴婢有些体己话要与主子说。”
我会意,扬了扬手,“你们都下去吧。”
“是。”几个宫女都安静的退下,惟有和悌还不识趣的站在我们身边。
“和悌,芸香回来到现在还没喝上口热茶,你去准备下。”芸香要说的话自然是连和悌也不能听的。
和悌也不疑有他,马上就下去了.我的余光看到她掩上门,身影消失在门外,才拉住芸香的手,“你被带去哪儿了?”
她的眼中满是惊恐,这应该是她不愿意记起的一段可怕的事,但她既然已经决定要告诉我,那我就必须问个清楚。
“记得当日,”她稍稍平复了情绪,娓娓道来,“奴婢坐在马车内。之前的一个月没有一点事情发生,奴婢整日在屋内祈祷,只求主子能在宫外好好生活。终于到了回宫当日,奴婢正在寻思怎么解释主子不在的缘由,只听到外面传来刀剑声,奴婢当时很害怕,根本不敢看外面的情况。外面传来的叫喊声,嘶杀声让奴婢无所适从。”
说到这儿,她双目圆睁,好像这件事就在眼前,我很难体会这种感受,不过她一个女子在那时孤立无援肯定是害怕至极的。“后来,马车突然又向前行驶,周围恢复了安静,但这种氛围伴着浓重的血腥味更添了肃杀之感,当时奴婢就意识到护送队伍已然全军覆没了。”
我倒了杯冷却了的茶给她,正好打断她的思绪,让她紧崩的神经有些许放松。“芸香,那你知道劫你的人是谁吗?”我握住她的手,让她感到我给她的鼓励。
她突然挣脱我的手,猛的在我面前跪下,“主子,奴婢没能办好主子吩咐的事,无颜面对主子啊!”
说完连磕三个响头,每一声都清脆有力.我被这突然的变动骇住了,连忙扶她起来,“这是做什么!你能回来就好。”
她站起来犹有些站不稳,我看她额头上有一块很明显的红印,“幸好没磕破.真是傻,就算你再怎么歉疚,那东西终是回不来了。”
她一听又要起身,被我眼急手快的按下,“原也是不大要紧的,没了就没了。”
“可这是主子要奴婢交给皇上的啊!”她一下激动起来。
“你看了吗?”我眼神犀利的扫过她。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光亮,她肯定是看过了。
“奴婢没有!请主子相信奴婢,奴婢在主子走后就把它们好生收着,从来没有拿出来过。”她真诚无辜的眼神险些让我认为是我看错了。
“我相信你。之后呢?”此时,我不得不放下我所有的戒心,去对待一个伺候我这么多年又死里逃生的人。
她松了口气,又继续说,“那些歹人把奴婢带到一处荒郊野岭,奴婢没看清他们是谁,只看到他们一个个都蒙着面。其中一个人就打晕了奴婢。待奴婢醒来之时,发现自己在水中慢慢下沉,幸好奴婢会点水性,拼了全力才游上来。只看到一大片空旷的草地,周围什么都没有,马车和所带的东西都已消失不见,其中就包括书信。主子,我…..”
她复杂的看着我,又是愧疚,又是后悔,还有期盼和祈求。她丢的那份本就是假的,丢了也就丢了,怕的就是被有心人看到。
我为她拂去眼泪,“不要自责了,以后好好待在我身边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