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宫之昙花落》煜芫

40、菡芝

　　第一次来到集市，这里的叫卖声让我很不适应。周围一股难闻的味道，没走几步就有人扯着我的袖子：“小姐，来买点吧。”脸上一副色迷迷的神情，我厌恶的甩开他的脏手，拍拍袖子拉着菡芝往前走。菡芝察觉我的异样，又看看那个扯我袖子的人，也加快了脚步。

　　“方姑娘，出来买菜啦！”一个中年妇女叫住了菡芝。

　　“是啊！李大婶，今天可还有新鲜的菜吗？”菡芝停下脚步，走到那个大婶的菜摊前，开始挑菜。

　　“这些都是有些奄了的，我早给你留好了。”她说完就从一个袋子里拿出一捆扎好的青菜。

　　“李大婶，真是谢谢啦。那，给你。”菡芝高兴地接过那捆青菜，从腰间掏出几个铜板递到她手里，嘴里还不忘说谢谢。

　　看着琳琅满目的菜摊，我不知道该在哪里驻足，情急之下，拉住正在四处张望的菡芝：“菡芝，我该买些什么？”

　　她看了我好久，突然开始大笑，见她不停的笑，甚至蹲下捧腹大笑，我有些生气了：“别笑了，快走。”不经意间流露出凌厉之色，她立马收住笑，抬起头看我，大概是被我的眼神骇住了，慢慢地站起来。

　　我替她理着有些褶皱的衣服，“菡芝，我们女儿家怎么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没有言行举止呢，应该多注意才是啊。”怕她心里有芥蒂，忙编了个由头。

　　“景言。”

　　“嗯。”我看着她凝重的表情，疑惑不解。

　　“你真像我母亲。”说完又开始笑，不过这次就收敛很多了。我无奈的看着她。

　　经过很多地方，也买了一些爱吃的菜。一路上基本上都是掩着面走的，那些不经意间撇到我的面容的人脸上都是难掩惊羡，未免麻烦，我只好这么做，幸好菡芝只顾着往前走，没有发现我的动作。

　　那顿中饭是她帮我做的，我帮不上什么忙，连洗菜都把菜叶弄掉了，她就让我坐在旁边看着她做就好。不到半个时辰，几盘香喷喷的菜就做好了。

　　“菡芝，不留下来一起吃吗？”我看她欲走的样子，指着桌上的饭菜问她。

　　“我还要回去为哥哥做菜呢。”

　　“那你还会来吗？”竟然有种不想让她走的心情，有这样一个人陪在身边照顾自己会是很好的。

　　“会。我一定每天都来。”她说完就已经急匆匆的跑出去了。

　　桌上有三道菜，我夹了一口放到嘴里，味道虽然鲜美，却觉得索然无味。不是说习惯了宫里的菜，吃不惯这里的，而是氛围让我没有胃口。以前也是一个人吃，周围却立着伺候的奴才们，不让人觉得是单独吃饭。而现在桌面上只有一双筷子和几个盘子，更是觉得自己形单影只。

　　后来菡芝真的每日都来我的小屋,与我一起打扫,再一起洗衣服,因为天气还没暖起来,买菜可以两日一买,每次看着她为了一文与摊主软磨硬泡,我都会低下头遮住脸,她的这些举动常常惹来很多人观看。

　　我不想丢脸.街上的人看到我时都会难掩惊骇之色,这时菡芝就会拉着我快步走开,嘴里还振振有词的念叨：“都是有家室的人了,还这样色咪咪的盯着别人看,真是可恶!景言,以后你不要再出来抛头露面了,就在家附近走走就好。”

　　我知道她是怕那些男人对我不诡,我也一样担忧,若有京中的人看到我,那我就没办法再安心度日了。她先开口,倒省得我再与她说了。

　　“好,那我就等着你回来。只是,我平时都无事可做,你有什么方法消遣吗”我最近真的觉得很无趣,比之宫里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每天都撑着头对着湖面发呆,在白天开着门睡觉更是不敢,时间过得极慢。

　　“要说消遣,平时哥哥都在念书,我不敢打扰他,就在旁看书,有时候看得兴起,一下午很快就过了。”她侧头认真的说。“要不,我帮你拿些书吧!你爱看哪种”

　　我刚想问她能不能给我带些来看,她就热情的问我。“我没有什么偏好的,只要有书就可以了。”

　　“那我帮你拿过来.”一溜烟的就跑了出去，我摇摇头，真是一点姑娘家的样子都没有。

　　没过多久她果真搬来一摞书，有《战国策》，《孙子兵法》，《周易》，幸好我对这些并不反感,都尽数收下。

　　“谨言,你今天晚上做什么来吃”我看了看空空如也的食柜,摇摇头。“正好,你到我家去吃。”

　　我本想答应,但又想起她还有个苦读书的哥哥,只怕会多有不便，“菡芝，还是算了。万一打扰了你哥哥就不好了。”她听我回绝她,脸立马就沉下去了。

　　“好了好了,要不你去帮你哥哥做完饭，然后过来与我一起吃”我想借此来安慰安慰她。

　　她摇摇头,“今日是我的生辰。”好不容易才憋出这几个字.我看她都快哭了,忙把手搭在她的肩上,做出一副大姐姐的样子，“你怎么不早说啊!你的生辰你哥哥一定会放下书帮你过的,我也自然要为你祝寿,只是你哥哥会介意有我这个外人在吗”

　　她听了忙恢复了笑颜,“不会不会,我哥哥对我最好了。我去准备了,你一定要来啊!”她走前还不忘回头提醒我。“好,好,我一定会按时到的。”怜爱的看着她,真是个孩子!

　　“哥哥对我最好了...”她的话犹在耳畔。

　　慕隐,你真是个不称职的哥哥。当然我也不是个好妹妹。如果可以,我愿意你取笑我,我愿意你教训我,只要你还在，做一对平凡的兄妹也没什么不好。还有十天,你交给我的任务就要实行了,我对这块玉的疑问也会解开。

　　晾好衣服,看时辰还没到就搬了张椅子坐在外面,温和的阳光打在身上,连寒风也变得温暖。手上已经摩出了茧,再没有以前的细嫩透白。现在这种感觉是从没有过的,不用时刻警惕,不用步步为营。所有的事都靠一双手,简单却实在。

　　我不知道这种平静的日子还能过多久,只是对身在宫中的辰逸都越来越思念。他的脸常常浮现在眼前,精明干练的眼底满是悲凉,俊脸日渐消瘦。

　　真的,好想见到他。就算只是静静的拥着他也足够了。甩甩头让自己不去想,既然已经决定逃开，就不能后悔。抬头望天,还好,我们看的是同一片天空。

　　沐浴在阳光下，很快就睡着了，醒来看看时辰已经不早。稍稍整理下微乱的头发,踏着平稳的步子走向菡芝家。

　　离得不远就能闻到菜香,勾起了我的食欲,她的手艺与宫中的御厨和芸香的是肯定不能比的,但她的用心让每道菜都很美味,况且自从吃过自己做的菜后就能肯定她做的真的很好。

　　恩轻扣门,扬起笑脸,门被打开,看到一个男人的鞋子，抬起头对上的是一张惊愕的脸,应该是方倚歌吧。

　　我尴尬的笑笑：“我来找菡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