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染成灰》Vingtdeux

2、Chapitre 2 二十三区的

　　二十三区的中心地带，坐落着这里唯一的现代化建筑。

　　巨大的圆形悬浮顶，呈透明的材质，四周高耸的围墙利用的是超合金金属，从外表上看，和旧世界的巨型石块差不多，不过硬度自然不能相提并论。
　　围墙内有数根复古风格的巨型石柱，支撑起中央宽阔的角斗场。角斗场上空悬浮着四面光子屏，监视着角斗场中双方的一举一动。
　　观众席围绕着角斗场，呈圆型漏斗，可容纳近十万人。规模几乎可抵帝国国家剧院的二倍。

　　每年，在这里进行二十三区最盛大的角斗赛。
　　法力诶帝国的普通居民、贵族，甚至是本国外的居民、贵族都会慕名而来。
　　除了鲜血与搏斗以外，每场角斗赛也接受下注，也有人怀抱希望一夜暴富。

　　参与角斗赛的斗士没有限制，有为了讨一口饭吃的无赖，有只是嗜血的变态，有不计后果的笨蛋，也有为了满足贵族要求的奴隶，或者为了拿到最终胜利奖励的有心人……
　　参赛者怀着不同目的进行搏斗。
　　强者的虐杀，弱者的绝望，漫长的嘶吼，遍布的鲜红。

　　因此，人们也将这盛大的角斗赛称为“诸神的斗兽场”。

　　——不论如何，每年的这段时间，是二十三区最热闹的时候。
　　天依旧是灰蒙蒙的，空气也充满粉尘，陈旧的设施甚至承受不起这样大量的游客，不过这并不妨碍他们的兴致。因为私人飞行器或飞行艇可以携带充足的食物，并提供住处。

　　角斗赛的报名也在进行中，按照所选类别先进行类别分组。
　　主要区别是基因与□□的改造程度，不过这只是第一次分组，到了第二次无差别分组，才是重头戏。

　　伊拜尔刚走进报名点时，几乎所有人都回头看去。
　　纯黑的发与风衣，笔直的背脊，还有那双墨黑有如刀刃似的眸子。这个皮肤苍白的男人令人无法忽视。
　　皮质短靴踏在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回响声，不紧不慢。

　　本来在排队等待的人群不自觉让出一条路，伊拜尔径直走到最前面。
　　黑皮手套包裹的手拿起一张表格，填上名字，挑眉看着类别那一行，随手画了两笔，将表格放上柜台，然后不顾呆滞的工作人员，转身要走出报名点。
　　刚一抬脚，伊拜尔双眼微闪，一把匕首便擦着黑发钉入了一旁人的脑袋。
　　人群瞬间躁动起来。

　　“喂！你！”顶着一头淡棕卷发的少年站在墙角，大大咧咧地指着伊拜尔，“本大爷看上你了！你叫什么名字？”

　　伊拜尔抬手摸了摸发尾，侧头瞥了眼刺猬头的少年，继续朝门走去。

　　“……”淡棕卷发的少年被那双墨色的眸子看得一愣，睁着大眼，鲜艳的唇嘟起，嘴里嘟囔着，“什么嘛，真冷淡……”
　　少年身边围着的几个高大男人显然在体格上受过改造，肌肉隆起，异常高大，纷纷大笑道，“小米凯，还是哥哥们来安慰你吧！看那家伙的样子，可撑不到第二次分组！”
　　棕发少年挑起细眉，眼角甚至带了一丝不属于少年的媚态，鲜红的舌舔了舔指间的匕首，宽松的上衣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紧身的热裤包裹着少年小巧的臀部，一截柔弱的腰肢在衣下若隐若现，勾的众人生生吞了一口唾沫。
　　不过没有人敢真正上前，一分钟前，这个少年手上的匕首才直接钉进一个人的脑袋。

　　“哼，没种的东西们！”
　　米凯扯住一个男人的脖子，细嫩的小手抚过那男人的腹部，如猫似的大眼里满是兴奋，“那家伙一看就不是一般货色，比你们这些加工品可强多了！”
　　像是受到少年动作的鼓舞，男人饥渴地揉搓着少年的臀部。
　　米凯嘻嘻地笑了起来，“就等不及了？那跟我回家吧……”

　　早有认识这个少年的人暗暗地摇了摇头，居然敢上“猫妖米凯”的床，那么连上角斗场的机会都不会有了。

　　*

　　出了报名点，伊拜尔顺路去了二十三区广场。

　　背倚着街边的古旧路灯，隐在暗处观察着二十三区中心。
　　因为角斗赛即将开始，越来越多的私人飞行器停靠在二十三区中心广场。从数量上看，比往年更加巨大。也有贵族专用的飞行器、飞行艇，各色的艳丽外壳，各式的家族徽记，倒成了一处风景。
　　而伊拜尔并不关注这些贵族，墨色的眸子飞快掠过那些私人或者组织徽记，竟然意外发现刚刚降落的几架飞行艇上，有一个他从未见过的标志。

　　蹙眉看着其中一个黑色蔷薇缠绕着镂空六翼的徽记，伊拜尔随意地点了根烟。
　　这个华丽徽记的载体，是一架一看就知道极度昂贵的飞行艇。
　　流畅的机械线条，宛如展翅欲飞的羽翼，帝国新兴研制的可在私人飞行艇上搭载的ANTI系列光子保护罩，以及比超合金金属坚硬上十倍、法里诶深层褐矿加工的华丽外壳。

　　也许加载着什么军用的设施也说不定，以这种高成本的配置来看……
　　伊拜尔似笑非笑地弹了弹烟灰。
　　下一刻却有些惊讶地睁大眸子。

　　那是什么？
　　一大群女性团队猛然冲到了那架飞行艇下面，那场面壮观热情得仿佛这里并不是总是阴天的二十三区，而是满是玫瑰花开的帝都花园。
　　飞行艇上迅速下来了一队黑衣保镖，戴着光子眼罩，面对这种情况似乎也见怪不怪。一些可以叫出名字的媒体飞行器也朝这里靠拢，发出阵阵喧闹。
　　即使文明发展到这种程度，媒体还是无孔不入。

　　伊拜尔饶有兴致地盯着那架骚包飞行艇的舱门，淡色唇叼着烟，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
　　这里发生的事情，似乎离他生活的世界很遥远。所以他难得起了一点兴趣。

　　正在舱门要打开的时候，伊拜尔耳垂上的水滴状微型设备闪了闪红光，发出细弱的报警声。
　　伊拜尔墨眸微闪，回头望向幽暗的深巷，一股熟悉的恶臭四散开来。
　　淡色的唇上轻叼着细长的烟蒂末端，烟头上火苗一明一暗。
　　烟灰缓慢掉落于地。

　　幽巷中蓦地出现几双可怖的凶光！
　　藏在暗处的非人怪物突然从正面伸爪扑来——！

　　*

　　另一边，舱门打开，围绕在飞行艇下面的人群尖叫起来，一张张兴奋到发红的脸，近乎声嘶力竭地大喊：“菲德利克！菲德利克！菲德！菲德！”
　　人群躁动，一个个柔弱的女人甚至变得强悍起来，互相推怂伸长手臂，只为了离那个人更近一些，更近一些！强壮的黑衣保镖们，额边流下汗迹，光子眼罩上不断出现手臂承受的压力值飙升。

　　*

　　藏在暗处的非人怪物突然从正面伸爪扑来——！
　　伊拜尔飞快地弯身，怪物的利爪将破旧墙面生生挖穿！

　　向巷内翻身跃了几步，伊拜尔站定。
　　缓缓握住深红刀柄，黑发搭在眼角边，淡色的唇轻蔑地翘起。
　　墨眸眸底闪过一刹鲜红，一瞬间泛起的金属流光令人战栗！

　　*

　　阴暗的二十三区，糟糕透顶的空气，甚至是SI流行病，都掩不住这些粉丝的疯狂。接着是不断聚拢的光子屏摄像机与记者，机械发出不断闪烁的指示灯，向帝国各自的媒体终端传送着真实画面。
　　站在飞行艇舱门边的男人戴着复古的墨镜遮住大半个脸，简约的皮衣有些军装式的设计，银亮的排扣没被扣上，露出里面紧身的黑色背心以及包裹着傲人轮廓的哑光皮裤。他的脚上踏着同样复古设计的军靴，看起来厚重而有质感。
　　男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大群的粉丝和媒体，缓慢而狂肆地勾起唇角，一副早已习惯发号施令的王者架势，却让下面的众人更加疯狂地迷恋喊叫！

　　*

　　刀刃自身散发着冷冽寒光。

　　利刃在幽暗中划出细长月牙型的残影！
　　——没有人能用肉眼捕捉到它的轨迹。

　　“噗嗤、噗嚓”
　　伊拜尔手执长刀凌空斩出一个十字，怪物的血肉在空中喷射出鲜红！

　　微微偏头躲过从后突袭的利爪，墨眸犹如堕落的魔物，闪烁着慑人光芒！

　　*

　　半长的不羁银发被随意扎在脑后，被众人瞩目的狂肆男子感到麻烦似的“啧”了一声，飞快地与身后人交谈了几句，不顾身旁青年的阻拦，竟然撑着舱门边的扶手，纵身跃下！
　　飞行艇下的人群立刻爆发出一阵惊叫，媒体紧张地将镜头对准银发的男人，紧追不舍！

　　复古军靴稳稳落在地面，发出沉重地摩擦声！
　　银发男子抬腿跨上旁边一辆重型机车，狠狠拧动油门，机车飞一般冲了出去！

　　*

　　伊拜尔猛地回身，修长的腿狠狠踢向偷袭他的怪物的腹部！
　　怪物凄厉的哀嚎一声，身体重重撞向墙壁，碎石飞溅！

　　随手反握住深红刀柄，将刀尖利落cha进了怪物绑满绷带的头部，鲜血迸射！
　　怪物头部的芯片发出“呲呲”声，内部被破坏，短路电光闪烁。

　　阴暗的天空下，幽深的小巷中，满是血的气味。
　　到处是喷射状的鲜红，怪物的肉块，陈旧破损的粗糙墙壁。
　　伊拜尔按住深红的刀柄，倾下身，垂头看着被刀尖贯穿头部的怪物。

　　这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由远及近划破空气，刺激着耳膜——！

　　伊拜尔微微抬脸，蹙眉，侧头一瞥。

　　一切都像放慢了动作。
　　一架重型机车从巷口飞速驰过，骑着这大家伙的男人也不期然侧脸看向这边！
　　不羁银发飞扬，遮住半张脸的复古墨镜下如火般狂妄的视线！
　　如刀刻般放肆邪魅的脸部轮廓，还有仿佛蔑视一切勾起的唇角！

　　那瞬间的对视，令伊拜尔一怔。
　　重型机车只是一闪而过，发动机的轰鸣声渐远。

　　为心底一瞬的心悸，伊拜尔觉得好笑似的低笑了一声，随即踩灭了烟头。
　　手腕使力，拔出长刀，怪物头部的窟窿里又依稀涌出血液。
　　伊拜尔甩了甩刀刃上的残血，忽地，动作一顿。

　　“嗡——嗡——”
　　刚刚已经消失的发动机轰鸣声再次转了回来！
　　厚重的轮胎似乎把地面都摩擦出火星，伴随着过快的速度扬起的灰尘，将巷口笼罩得模糊不清！
　　只能勉强看清驾驶者游刃有余地停下重型机车，将脚踏上地面，发出厚实的沉重声。

　　“——借个火？”

　　低沉却旖旎的磁性声线，似乎能将人带入无所不能的欢愉地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