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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为你心动(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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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十一点了,纤梅还赖在床上,至少捂了一夜的被窝可以带给她一点残存的温度。敲门声起,许是来串门的,她漫不经心地去开门,看到他的一瞬间,她连呼吸都忘了,就这样傻傻地望着他,他眼底的思念像暖阳,照亮了冬日的灰暗。
“梅梅,我好想你!”
她不敢低头,她担心她的眼眶承载不住漫涌而来的泪水,只能将头抬得高高的,“你怎么来了,你身体还没完全恢复,怎么可以偷偷跑过来……”
他拉着她进门,“外面风大,里面再说!”他牵着她的手,指尖透着冰凉,手心却有异样的潮热,“不是李彦过来吗,怎么是你,你伤口都好了吗,你不会是自己开车上来的吧……”她都快被他气死了。
“梅梅,我忍了两周,不打电话给你,故意不回你的短信,我想看看,我能不能狠下心来,可我还是做不到,我想你了,所以我来了!”
原来,跋涉千山万水,望断天涯孤旅,却在灯火阑珊处,始终有他为你执着守候。
“我想你了,所以我来了!”他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像春风拂过,顷刻间,漫山遍野绿草如茵,春花烂漫,她扑进他的怀里,“我好想你,你终于来了,我好怕,怕你不要我了,怕得我都不敢打电话给你。”她的手紧紧圈着他的腰,他的气息密密地包围着她,热得发烫。她这才感觉到有点不对劲,“你怎么了?”她直觉地触摸他的额头,“你在发烧,你疯了,你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她觉得她也快气疯了,“我带你去医院。”
“不用了,我睡一觉就好。”
“就你这样了,还敢逞强,不行!”她断然拒绝。她扯着他到楼下,四处张望,她发誓,要是现在让她看到他是自己开车上来的,她一定让他马上滚回去。
她带着他到附近的诊所,是个很和蔼的大夫,细细地询问过他的身体情况,测量过他的体温,“可能是手术后休息不够,炎症有点复发,又碰巧外感风寒,内外夹攻,还好不算很严重,打两三天针就好了,如果你们要速效的,那挂个一两瓶药水,回家后吃点热粥,就没啥问题了。”
周珺看着纤梅,可怜地示意打针就可以了,却禁不住她一个冷眼瞪过来,“哪个效果好就用哪个,好了早点回去休息。”
这边等他点滴挂上了,她立马冲回宿舍,幸亏她的室友平时总爱煲所谓的美容养颜汤,她买来点米,熬出一锅的粥,放在瓶子里带过去给他吃,老医生笑着打趣他:“女朋友真细心。”他也开心地笑,完全忘了自己还在病中,就她咬牙切齿地一口一口喂他吃粥。
也许是这几天温度骤降的缘故,前来就诊的人颇多,两人也不好多说话,纤梅时不时拿着爱理不理,活该你受罪的眼神撇他,周珺就睁着可怜兮兮,下次不敢了的眼睛望着她,两人眼底的交锋在无声无息地展开着,可这一幕在外人的眼里也就落得眉目传情的风景,直到周珺挂完两瓶药水向老医生道谢告辞时,老医生还尽职尽责地嘱咐:“小伙子,以后得注意身体,女朋友都难过地瞪你好几眼了。”
一走出诊所,凛冽的风扑面而来,纤梅不禁打了个寒战,转头问周珺:“你才刚点滴完,这样顶着风回宿舍能受得住吗?”
“别担心我,倒是你急着跑来跑去,反倒忘了给自己加一件大衣,冻坏了吧。”看着她冲在他前面却瑟缩着脖子,拼命想将自己蜷到外套里的单薄身影,他心疼地直接拉过她的手,将她的小手放在自己外套的口袋里,另一只手半搂着她,“这样靠近一点,比较不会冷。”这是他们第一次相偎相依地一起走,尽管隔着厚厚的衣服,她仍能感觉到他臂膀传来的温暖和力量,有了他的陪伴,即使寒风刺骨,她也可以无所畏惧,他们脚步一致,向着宿舍的方向。
回到宿舍,纤梅命令周珺坐在椅子上休息,等她手忙脚乱地熬好一锅粥,逼着他吃完后,终于有时间坐下来慢慢审问,周珺也不敢隐瞒,一五一十地回答因为不想一个人呆在家里想她,只好到公司上班打发时间,想过来探望她,又担心众人阻止,只能打着李彦的旗号,临出发感觉头有点晕不敢自己开车过来,在班车上却不小心睡着了,一路找过来又吹了点风……
周珺最后总结陈词:“一句话概括起来就是:很想你,跑来看你,结果不小心发烧了。” 纤梅附送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给他,不予置评。
夜一点点地深了,纤梅无奈地看着对坐的彼此,周珺静静地等着纤梅的安排。事先没有想到周珺会来,没有征得室友的同意,她也不好擅用她的床铺,这么晚了打电话过去打扰人家不妥,如果让周珺出去住酒店,自己开不了口,也于心不忍,干脆咬咬牙,对着他问:“要不,今晚你和我挤一张床吧?不过,床很小,可能蛮难受的,你将就一下。”
“现在太晚了,外面风大,你病刚好,得好好休息。”她委婉地强调着,让他不能有别的想法,他急忙点头,就怕她反悔,他的心是窃喜的,因为她羞涩的眉眼和微红的耳根。
简易的木床,小小的,窄窄的,微微一转身就会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躺着,不敢动,彼此的呼吸都清晰可闻,纤梅将自己缩在床的内侧,将外侧尽量大的空间留给他,可他的长手长脚搁在哪里都觉得别扭,干脆他鼓起勇气问:“抱抱你可以吗?”语气上扬,满是恳求的意味,她轻轻地点头,耳畔是他低低的喘息,热热的汽湿湿地笼在脸庞,她的脸蔓延出一片红,他的脸也是烫烫的,“你发烧才刚好呢!”她小声地提醒着。
他觉得他的全身都是烫的,可他克制着没有再进一步,低低地答应她:“嗯,我刚好,没有力气的。”他安慰着她的不安,她却偏偏听出他话里的捉狭和暧昧,她羞恼地别过脸去,懒得理他,好一会儿才说:“周珺,讲讲你认识我的故事吧。”
寂静的夜里,她在他的怀中,他在她的耳边轻轻叙说着迟到了十年的爱情故事。
他的老家在偏远而贫穷的山村,村里的青壮年都到外打工,他的父亲也不例外,在城里当建筑工人,认识了同样在外打工的母亲,他出生后不久,父亲就将他送回老家由爷爷奶奶抚养,充斥他年幼回忆的就是爷爷奶奶的关爱和他对远方父母的思念。在他六岁那年,父母亲在建筑工地上遭遇了意外,大家都瞒着年幼的他,每当临近春节时,总会告诉他父母亲今年忙着赶工程回不了家,明年一定回家,只要你乖乖听话好好读书,他们一定会很开心的,他从小就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在别的孩子还在撒娇玩闹的时候,他就知道要努力读书,只要他能考个全班第一,爸爸妈妈就一定会回来看他,可他等了一月又一月,盼了一年又一年,考了无数个全班第一,年段第一,还是等不来他的爸爸妈妈,他渐渐长大了,在爷爷奶奶辛酸的眼神里,在村里人的闲言碎语里他终于明白他再也等不回他的爸爸妈妈。
小学五年级那年的暑假,他的远房伯父也就是子蘅的父亲碰巧有事回了一趟老家,他的爷爷虽然很舍不得他,却仍恳求伯父将他带到城里,他还记得伯父考了他很多题目,好几次高兴地摸他的头夸他聪明,可还是没有答应带他回城里,直到伯父临走前的那个晚上,爷爷再一次带着他找到了伯父,爷爷让他给伯父跪下,让他以后要像孝顺父亲一样孝顺伯父,他不愿意,可他不忍心看到爷爷布满皱纹老泪纵横的脸,他还是跪下了,他的爷爷苦苦哀求他的伯父:“这孩子如果跟着我在村里窝一辈子也就浪费了,他的爸妈已经不再了,你把他带到城里好好培养他,这孩子争气,以后一定会对你好的,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这把老骨头……”
那是他第一次在爷爷口中确定他的猜测,他没有哭,他只是将头埋在了地上,他舍不得离开从小疼他宠他抚养他长大的爷爷奶奶,可他还太小经不住爷爷的责骂,他跟着伯父来到了完全陌生的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