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缘散缘聚（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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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又是哪一个路口的红灯亮起，她失魂落魄地继续往前走，刺耳的刹车声顿时响起，伴着操着方言的“国骂”扬长而去，她茫然四顾，不知置身何处，她已经迷失在这个陌生的城市，陌生的人潮中，最后只能招来一辆出租车将自己送回宾馆。
吹了一晚上的风，头痛欲裂，倒头便睡，在一个个光怪陆离的梦境中，她依稀听到嘟嘟的声音却挣扎不出，只能任自己继续堕入到彻底的黑暗中。
醒来时已是新的一天，昨日发生的一切如漫无边际的浓雾在阳光的照射下消散得无影无踪，她发呆了很久，才终于忆起，急忙往医院赶去。手术室的灯亮着，杨帆和她的姐姐姐夫坐在外面的长椅上，看到她也只是淡淡地点头算是打招呼，她选了个较远的位子坐下，长廊里异样的安静，冰凉的地板反射着清冷的光，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样得漫长，纤梅突然很想知道那天同样守在手术室外的杨帆是以怎样的心情熬过那分分秒秒的，可是当时没勇气问，离婚时没机会问，现在呢？她自嘲地告诉自己应该是连问的必要也没有了吧——或许他已经忘了。
手术直到下午才结束，医生叮嘱，要随时注意他母亲的情况，只要过了今晚就算过了危险期了。纤梅下去买了饭上来，“先吃饭吧”，他抬起满是无助和疲倦的脸，“谢谢你，纤梅，让你受累了，对不起。”他有太多的歉意和话语想对她说，最后也只能化为最普通的三个字，纤梅悲哀地想起，不知从何时起，他们之间仿佛就只剩下这么微不足道的几个字了。
他的姐夫先回家照顾小孩，杨帆也劝她回去休息，她终是不放心，却也不好如他们姐弟俩守在床边，只能孤零零地坐在门外的椅子上，毫无意识地数着数，夜渐渐凉了，她将自己瑟缩成一团，一件温暖的外套落在她身上，“纤梅，回去吧，不要再等了，你太累了。”她固执地摇摇头，“我等伯母醒来就离开，好不好，我总归喊了她两年的妈妈。”闻言，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狠狠得痛了，“那我陪你吧，你一个人太孤单了。”
他静静地坐在她身侧的椅子上，就像以往无数次陪在她身边，可能真的困了，她的头一点一点的，细碎的发丝轻轻地拂过他的脸庞，他多想再像从前一样，将她搂在他怀里让她好好地睡一会儿，可伸出的手却不知该如何摆放只能颓然放下，就这样贪恋地守着她的睡颜，看着天一寸寸灰再一寸寸黑，他无比清醒地知道他和她哪怕相距不过一厘米，可即使他拼尽全力却再也跨不过去了。
得知杨母醒来后，纤梅被杨帆硬塞进了出租车回宾馆睡觉，放下心头的挂碍，一觉醒来屋里一团黑暗，窗外是灰蒙蒙的天，只好摸出手机看时间，才发现手机早已自行关机，才后知后觉地想起，出来到现在已经三天了，伯母既然没事了，她也该回去了，周珺应该已经回家了吧，她没有留下只言片语就离开，他会着急吗？以前无论去哪里，她都会先告诉他一声，可是这次，她对着手机盯了半天却还是发不出短信，总不至于告诉周珺，在他出差的时候，她恰巧也回去看望“前夫”的母亲。
她对着没有信号的手机苦笑，这下好了，连电话都帮她省事了，她不知自己从何时开始有了当鸵鸟的潜质，只要解不开的事情就选择逃避，应该是从她试着不再向杨帆抱怨开始吧，除了反复强调自己的失落徒增他的烦恼外于事无补，干脆通通妥协直到心灰意冷。
不想让自己继续沉湎在回忆中，她跳起床收拾了原就极简单的行装，准备待会向杨帆告别，下午回家，想起那晚周珺开心地告诉她，他过两天就回家了，也许晚上就能看到他了，她的嘴角不由地带出浅浅的笑。
到了医院，杨帆正在喂他母亲吃药，她母亲的精神好多了，看到纤梅能为她多耽搁了两天，仿佛得到莫大鼓舞似的，殷切地望着她，眼里满是求恳的意味，“纤梅，以后有空多回家看看。”对着老人苍老而憔悴的脸，她不好拒绝，只能选择视而不见，“伯母，您要好好保重身体，这样杨帆才能安心。”
“妈，您刚吃好药，好好休息一下。”杨帆适时地阻止了母亲未说出的话，和纤梅一起走出病房。“你的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刚才薛璐打了好几通电话给我，她找你找得很急，我答应她会转告你的。”他把手机递给她，她一眼就认出，这是她花了整整一个月的工资为他买的生日礼物，当时她的钱不多，买不了高档的手机，可她仍是打着十二分的欣喜为他细细挑选，她还清晰地记得他接过礼物时满满的感动，彼情彼景仿佛就在昨天，可此时握在手中的手机早已有了磨损，款式也过时很久了，“你的手机该换了，这——很旧了。”她轻轻地对他说。
几响过后，电话那头传来薛璐压低的声音：“纤梅，是你吗，你还在杨帆那吗？李彦好像找你有急事，我问他也不说，还生气地挂了我的电话，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纤梅闪过一阵心慌，“我搭下午的飞机回去！”杨帆看着她有点焦急的神情，想问又还是将话咽回了肚子，只是将她送出了医院，“路上小心点，纤梅，妈的话——”他顿了一下，艰难地说，“不要放在心上。”
“嗯，你也要多保重自己，我走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缘散缘聚（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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