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颜绯的话 ...

  •   这个夏天好像很短。
      反正我觉得很短,好像什么都没做,就又被荒废了。如果我是夏天,肯定觉得自己无辜得很。
      不过还好,我已经习惯了。
      我们都习惯了。浪费时间,从来都是我们最擅长的事情。

      人真是很奇怪的动物。他们为了很小很小的事,哭、笑、烦恼。或许今天只是为了吃什么。明天只是为了新涂的指甲好不好看。后天只是为了恋人一句话。等等等等。
      其实还不是在浪费时间。

      我,颜绯,十九年来都平平静静地活着,平平静静地浪费时间。
      在大学的第一个寒假以前,我和所有的大一新生一样。吃饭、睡觉、上课、像狗一样地做社团永远做不完的工作,然后在剩下的大把时间里窝在宿舍看永远也看不完的韩剧,和大学里难得会有的朋友聊八卦,淡漠地看着别的女生为了某个在平均水平之上的男生勾心斗角,偶尔翻翻新得不能再新的课本。一个学期就这样过去了。
      好像在很高的地方把硬币投进水里,连个响都没有,就消失了。除非你视力好,还能到一点溅起来的水花,不然,这时间,快得你都不敢想象。
      回家的时候妈妈一如既往地夸张,将自己狠狠抱在怀里,唠叨着这么久没见这个宝贝女儿。可我却觉得,自己离开家也并没有很久,爸爸妈妈在飞机场送自己的样子,在脑海里,仍旧十分清晰。
      一直也觉得没什么,平平淡淡的,挺好。
      寒假以后,我糊里糊涂地跟暗恋的对象袁方师兄亲近了起来,又糊里糊涂地替代他成为了choke(之前由于阿初的无知打错成chock,晚点重新改吧,你们知道的,我懒)的主唱,认识了一堆新朋友,离开了冷漠的学校宿舍,住进了伊之照财主的家。由于大部分时间都只有自己和伊之照还有楼下看花店的钟诚在,三人不免结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
      无非是自己做的菜很合他们的胃口,或者是伊之照今天打包回来的麻辣烫很够劲。原来寝室的室友小清总结道: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是非,你现在住的地方除了你就只有苏南楠算半个女人,那叫天堂你懂不。
      我不知道我的嘴角有没有抽搐,我只想说:“同学,你金枝欲孽看多了吧。”

      放假之后社团里好些人都没走,因为放假放得早,好些人便一起约着去旅行,线路什么的早有人计划好了。有人说,在鼓浪屿被人踩沉下去之前大家一起去一次。
      放假的第一天男生们帮着女生们把行李寄回家,第二天便坐上了去厦门的长途大巴。
      集合的时候看到袁方也来了,我略略吃了一惊。袁方似乎看到了我吃惊的样子,因为他正往我这边走来,这让我更加惊慌了。
      “嘿,颜绯。”
      “师兄好,嘿嘿,好久不见。”当时我真的觉得自己要傻死了。
      可能袁方也觉得我很傻,笑了笑:“嗯,好久不见。”
      “没想到你也参加了。”
      “嗯,老齐逼我的。”说着指了指社团的另一个大前辈,“说我不参加就没什么女生了。”
      “哈哈,那倒是真的。可是你外公……”
      “我本来也不想来,不过好在就三四天,外公外婆也让我出来散散心,最近他病情比较稳定,阿照也经常去帮我看着,我也放心些。”
      “嗯嗯,这样。”
      正当两人没有了话题,“老齐”师兄就开始招呼大家上车了,我真想冲过去和他拥抱一下。
      我和室友小清坐在一起,刚好袁方坐在我的后面。我狠狠地想了想自己为什么会那么惊慌,才发现自己真的很久很久,没有想起他了。
      这似乎不是一个暗恋者应该有的态度吧。

      两个女生坐在一起的话,总会有很多的话题,可旅行真的很耗费体力,我们聊了一会就没了力气,只静静地用她的mp3听歌。
      “走在风中今天阳光突然好温柔,天的温柔地的温柔像你抱着我……”五月天的歌,每个人都会存着那么几首。我突然想起了伊之照,那个不听这首《温柔》就好像会死的革命兄弟,也听苏南楠和薛穗讲过一些他和龚以锦的事,才发现原来这个革命兄弟也是个痴情种子。
      我记得有那么一次,他难得地皱着眉头坐在电脑前,自己和薛穗死皮赖脸地挤过去光明正大地偷窥,才发现是有人寄了封电子邮件给她。
      发件人是“以锦”。
      发件内容是“知道你很喜欢这首歌,这个现场很有名,你看看。”然后就是一个链接。
      打开来一看,发现是那个在网上红了很久的视频。
      五月天的演唱会上,所有的灯光暗了下来,阿信一如既往地唱着《温柔》,台底下的观众在打电话给自己心里的那个人。
      伊之照看了视频,嘴巴抿得很紧很紧。我和薛穗识相地慢慢退出了包围圈,却看到瞬间“多云转晴”的伊财主揉着肚子对我撒娇道:“啊绯,帮我煮碗鸡蛋面不行么?”
      薛穗假装帮我打下手,也顺便告诉了我龚以锦是何许人也。
      原来她也是青梅竹马□□的一份子,老早就和伊之照在一起了,俩人可能是早恋得太早,时间一长就没有激情了。然后有次伊之照带着龚以锦出国去见爸妈,美丽的中国小姑娘就给浪漫的华侨男看上了。然后事情不知道为什么就演变成了伊之照一个人回的国,伊父伊母还一直责怪儿子。
      “真够憋屈的。”这是苏南楠的结束语。她不知道什么时候也加入了八卦的阵营,还把煮给伊之照的鸡蛋面吃去了大半。
      这会儿想起来,我还是觉得阿照真挺惨的。

      虽然还是大下午的,窗外的天色却越来越暗,本来一点点的雨丝慢慢大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敲得我头疼。
      司机师傅开了灯让我们把长途车变成了ktv,在灯光的反射下我才发现袁方一直把头靠在我的椅背上睡觉。我只要看着车窗,就能看到隔着一个椅背的他的脸。
      脸又开始微微地发烫,连我自己都被自己的花痴程度吓到了。不过还好,心里终究是没那么紧张了。
      我完全没有听到那些人在唱什么说什么,却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给吓了一大跳。这时袁方师兄也突然睁开了眼,把我给吓了个半死。
      原来是他们拱我唱歌,我握着麦克风不知道唱什么好。
      还是袁方师兄开了口,说:“唱陈奕迅的《不要说话》好了,你唱得挺好的。”
      天啊,我怎么又紧张了……

      好不容易到了。
      厦门的民风,真的很淳朴。小清猜测说,可能是因为这里是被海风滋养过的地方吧。很多黑暗的心理什么的,都被吹散了吧。袁方师兄一到这里,好想也变了个人,我们问他怎么突然这么开朗,他说反正这里除了你们几个好朋友,也没人认识他。他可以放心地不计形象地大笑,才能放肆地放肆。
      咦,好朋友吗?
      嘿嘿。

      这个时候,虽然凤凰花还没有开得很灿烂,但是掩饰不了它即将来临的繁华。如果我们的眼神能够穿越的时间,应该可以看到它一树繁花的锦绣色彩吧。我们用力地骑着单车,放开怀抱接受太阳和海风的亲吻。不管了不管了,黑了就黑了吧。中山路路口的伯伯,你卖的土笋冻真的很好吃啊!
      遥遥看着鼓浪屿的时候我就已经很期待,和几个急性子的同学坐快艇没几分钟就到了。只是里面的路错综复杂,我们人又多只能分开来住。好不容易才找到了花堂客栈。袁方看到那个小院就笑了,那里有诗意的招牌,好人的老板,还有一只好大好大的叫朵儿的狗。
      袁方抱着那狗不愿意撒手,“老齐”师兄看不下去,不断地说:“够了啊够了啊,袁方你太恶心了。”
      我们悠闲地在岛上走着,慢慢地,一步一步,和经过的人打着招呼,偶尔也会问问路。我被岛上让人眼花缭乱的明信片给迷得半死,荷包也大规模地呕吐了。
      当然,我会安慰自己,千金难买心头好嘛。
      趴在床上一张一张地给朋友们写明信片,绞尽脑汁地写出不一样的句子。

      一连三天的龙头路鲨鱼丸和“张三疯”,一连三天的脚痛。我们游走在这个不大的岛上,这个仿佛有些寂寞的岛上。
      总觉得它是个有记忆的岛,固步自封地活在自己的世界,就算有那么多的人想闯进它的世界,都被冷漠地拒绝。它仿佛还是那个旧照片中的鼓浪屿,用自己泛黄的颜色祭奠自己。
      鼓浪屿夜晚的小巷很恐怖,我们偶尔会被自己或者阴阳脸的小狗吓到。我有时也会被古装片附身般地喊老爷爷或者老奶奶“老人家”。八卦楼有很多灵异的传说,说是夜晚没人的时候里面的风琴会响。想象力丰富的青春期的少女们听了,有的人心里充满了恐惧,有的人则想象出了很多绮丽或者凄凉的故事。或许是被关进某个风琴里的女子,或许是某个造琴师的灵魂,或许是柯南里喜欢描述的某个永远躲在暗处的不能放下仇恨的人。
      但是客栈的老板吉约翰很不屑地告诉我们,那只不过是一台定时的风琴。
      所以说现实真是无聊。把所有的泡沫一一地击碎后,什么都看清了,还不就那样。
      没意思。

      我们在悠闲了三天之后终于要离开。但是我们会记得吉约翰,会记得大大的朵儿,会记得巷口卖杂货的老伯,会记得浅滩上破旧的渔船,会记得鼓声岩旁边卖羊肉串的夫妻,还有肉串摊旁边两只在大庭广众之下XX的狗……

      我是直接从厦门坐的飞机,票是伊之照之前帮我订好的,果然他除了惨一点真的是个好人啊。

      夏天看起来很短,其实很长。只是视乎你是否身在其中罢了。
      当我身处其中的时候,它冗长得很猖狂。
      在家里待到快发霉了,连爸爸妈妈都开始嫌弃我,甚至帮我找了桂林的老朋友,让我出去玩。于是我拉上了高中时期的好朋友婷,乘着N个轮子的怪物。往桂林方向去了。
      桂林的阳光很猛,接我们的戴叔叔屁股很翘,婷很漂亮,我们一个两个有亲戚拜访很不给力。有名的桂林米粉配的豆角不是很酸,酸笋很败血。更有名的漓江很清,外国人很帅,对着我们一直拍照的中国叔叔很怪,苏南楠介绍的“乱了”的歌很好听。傅司机叔叔很热情,他一路上天南地北地侃,最后说他干完这几年就要回去养猪。回家乡养猪,也算是梦想的一种,值得钦佩。

      和婷在桂林疯了几天便又回去了,在车厢里遇到了一个三岁的捣蛋鬼。我和婷不禁感叹,当我们还是很小的时候,应该比现在可爱得多。有人说,纯真是回不去的。灿灿真是个可爱的人儿啊。他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似乎可以把这绿皮车的车顶掀翻。
      但是灿灿下车了以后,我们又一致觉得好无聊。我们坐在火车的尾端,看车头安详地穿过山洞,不知道为什么,觉得它像极了追着自己尾巴的猫。虽然在外人眼里是无聊的重复,但是却可以纯朴地自得其乐。
      旅游真是一件很快乐的事。旅游真事一件很放肆的事。我们仗着在那些个陌生的地方,放肆地笑,放肆地闹。放肆地穿着平时不穿的衣服,放肆地说着不能说的话。反正没有人认识我们,不是么。就算我对面的你,从来都是认识我的。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你可是我的好朋友啊。
      就算我们在旅途中很不给力,就算我们吃不到希冀里的那些佳肴,就算我们数不出“九马画山”里那些莫名其妙的马。但那又怎么样呢,我们早就知道,没有什么是完美的。只要我们照了美美的相,只要我们用力地笑,只要我们足够矫情地面对面写下给对方的明信片,已经足够浪漫。
      是吧。我想是的。
      嗯我们自得其乐就好。
      于是我又轰隆隆地回家了。不管我们去了哪里,都总要回来。不管是轰隆隆地,还是安安静静的。

      可是在家待了没几天,妈妈就赶我回学校了,说是要和爸爸去旅游,让我一个人在家很不放心……
      我愤恨地在□□上对苏南楠说:“这离开学还有小半个月呢。”
      苏南楠说:“那你回来吧,刚好钟诚回家了,阿照一个人送花好像挺辛苦的,你来帮帮忙呗。”
      于是,我又回了学校。一直在奔波的我,在飞机上突发奇想地写了这篇日志,自己看完都觉得神经兮兮的。
      哎呀,不管啦,这长长的暑假怎么这么快就过去了。

      夏天,真是短暂又冗长。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