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姑娘》笑阿满

2、第 2 章

　　临安城楼外楼。
　　闹烘烘的酒楼，飘进一绝代佳人，顿时，静若寒蝉。
　　“……姑娘……楼上雅座？”见多识广的店小二，轻声细语地有点口吃，手还不住地在衣服上摩挲。
　　声大了，熏了天仙。手脏了，怕那一身白被沾染上世俗。连呼吸都小心翼翼起来。
　　“嗯。”丝毫未感受大堂的目瞪口呆，径自上楼。
　　半饷，才隐约传出窃窃私语。

　　方蝶独坐包厢雅座。
　　仇鹰冷洌的眸光中，闪过一丝欣喜，很快掩藏。比了个手势，八个黑衣人，迅速退开。
　　确定二楼无人后，仇鹰向来刚毅的脸上，不太自然地扯了扯嘴角，两步开外，“敢问这位可是梅姑娘？”
　　着白衣，一身梅花香，二十来岁的年纪。
　　无人理会，方蝶一勺宋嫂鱼羹入口，酸甜恰到好处，柔滑鲜嫩。
　　“姑娘？”仇鹰不死心地靠近一步。
　　下一秒，仇鹰知道答案了，身形一闪，退开一步。
　　传说，她用餐最恶人打扰，不许人靠近一步以内。
　　传说，她曾为此废了人一只手，再也无人敢犯。
　　也许，仇鹰苦笑，他这是最轻的惩罚。
　　他仅被下了哑粉。
　　方蝶慢条斯理，直至最后一块桂花糕。
　　“谁？”不经心。
　　“呃？”仇鹰一时无法会意。不愧常年的训练有素，马上知晓哑粉时效已过，梅姑娘问的该是病人吧？“是欧阳盟主。”
　　“嗯。”
　　“梅姑娘，这是诊金。”仇鹰坚定地从怀中掏出一块令牌，犹豫了一下，靠近一步，放到方蝶面前，又急速退开。
　　盟主令牌。
　　泛着凝结鲜血般黝黑的光泽。
　　江湖中人，梦寐以求，象征武林最高荣耀的武林盟主的令牌。
　　得可号令群雄。
　　若是盟主还有一丝清醒，仇鹰是绝对拿不到这令牌，但是……
　　哎……
　　“芙蓉暖玉。”方蝶嫌恶般扫过令牌，原来武林盟主的命也这般不值钱。
　　“呃？”
　　传说，她喜怒无常，诊金离谱。
　　倒不是说芙蓉暖玉比盟主令牌还贵重。
　　实在……
　　盟主令牌易得，芙蓉暖玉难求。
　　仇鹰一丝为难，心绪飘忽不定。
　　方蝶倒也不强求，本来嘛，周瑜打黄盖，还要有人心甘情愿受挨才行，她向来不喜欢强人所难。
　　随手搁下一张银票，起身，离席。
　　“梅姑娘！”仇鹰急了，这也许是盟主最后的希望了，“芙蓉暖玉，定当为姑娘求得，还劳烦姑娘先移步傲龙堡。”盟主的伤不易再拖。
　　“噔！”单膝下跪。
　　方蝶勾起嘴角，还有人跟她谈条件。身形未变。
　　你爱跪？随你！

　　再次应证。
　　传说，她先收诊金，后救人，从不妥协。
　　仇鹰发现，他动弹不得。
　　难怪她横走江湖，却无人敢动。
　　梅姑娘对他还算客气吧？仇鹰再次苦笑，至少他四肢健全。那八个手下，若没有他的指示是绝对不敢靠近的，傲龙堡训练属下极其严格苛刻，军令如山。只是他们不知道，他现在是无法给予任何指示。
　　不知道，梅姑娘这次的药效是多久？还好，二楼，已被清场，如若不然，被人宣扬傲龙堡的左护法困于酒楼，该是何等的江湖大事啊。
　　半个时辰后，仇鹰召回黑衣人。
　　“你们八人分两组，继续在临安城找寻梅姑娘，目标放在各大酒楼，千万不得靠近梅姑娘三步以内。若是姑娘出城，无需紧追，右护法已另作安排。酉时之前若未找到，提头来见！”
　　“是！”八道身影转瞬消失。
　　仇鹰眸光转冷，离酉时还不满两个时辰，正好够到傲龙堡一个来回。施展上乘轻功，无论如何，先取到芙蓉暖玉。

　　傲龙堡。
　　靠近京城临安，却独有一方天地。
　　高墙深围的巨大院落，气势磅礴。
　　这就是江湖的政治中心。
　　“怎么样？”仇鹰浓眉紧锁，望向同为护法的“赛诸葛”。
　　摇一把鹅毛扇，虽不若平常的谈笑风生，却相对镇定的秦枫思衬片刻，突然讥诮出声，“还能怎么样？”从来，他们就没有主导权。
　　仇鹰觉得有丝好笑，若盟主醒了，向来平静的傲龙堡该天翻地覆了，不过，整个武林倒是避过了一场血雨腥风，毕竟盟主令牌安然无恙。
　　“仇鹰，若是盟主令牌落入他人之手，我尚有七分把握可以取回。若是这芙蓉暖玉……”若机缘巧合，或可寻回。
　　“你我都知，盟主在意芙蓉暖玉胜于令牌何止百倍。”仇鹰苦涩。
　　“都胜不过盟主的性命。”身外之物，希望盟主看在他们救主心切和往日情分上，不至惩罚过甚。

　　临安城望湖楼。
　　方蝶略微皱眉，这家的味道与楼外楼相差甚远。
　　搁下碗筷，抬眸，毫无意外。
　　“梅姑娘，这是诊金。”仇鹰恭敬地递上尚带三分体温的芙蓉暖玉。
　　确是芙蓉暖玉无疑。芳蝶嘴角略过一丝微笑。
　　“楼下已备齐车马，傲龙堡厢房亦为姑娘收拾妥当。”今晚非得赶回。
　　“嗯。”就让她见识一下传说中的武林盟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