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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第四十四章 进退两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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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小会儿后二月红惊醒过来,他为了自己的松懈而感到些许懊恼。再抬头就发现对面的陈皮竟然也在睡觉,此刻他歪着头靠在石壁上,身子缩成一团,全没了醒时的强势气魄,略显憔悴的样子甚至有些让人心疼。二月红想起他从以前就很喜欢这样蜷在一起睡觉,听人说那是种缺乏安全感的表现。不知道是不是梦见了什么令人讨厌的东西,陈皮皱着眉、抿起嘴,连在睡梦中都是一副不安稳的倔强表情。
光忽明忽暗,心也忽左忽右。二月红有些彷徨,就算是笨蛋也看得出陈皮还是在乎他的,不然也不会三番四次出手相救,甚至不惜将自己弄得浑身是伤。可为什么他又总要将自己推得远远的,那样子就如自己是一堆墙角的垃圾,既肮脏又带着腐败了的剧毒。记得霍仙姑在下到山谷之前对吴老狗说“我唯独不想欠了你的情”,二月红很想将这句话也套在陈皮身上,可是随即又甩掉了这种一厢情愿的想法。
拿手指当做梳子理了理头发,好让乱成浆糊的脑袋清醒些。二月红站起身,仔细端详起这个山洞来,这里比外头那些巨大的山内空间要小上好多,也就二十几个平方、长圆形,洞内的石头都是深灰色并不发光,如果硬要形容的话,这里是个很像山洞的山洞,没错、是个难得的普通山洞。唯一特别之处是山洞中心位置有个碗口大小的缺口,会间歇性的喷出将近一米高的火柱,多亏了它的光亮才能看清这里的样子,此外这火柱也让洞内不大的空间温度上升了不少。二月红顺着岩壁查探了一番,在角落的地方发现了一个大约两米高、一臂宽的窄洞,窄洞里面白蒙蒙的,看不清通往哪里。洞内长满了发亮的蒲公英,自然也是必通常蒲公英大上一圈,有些伞状种子已经生长成熟,脱离了母体、飘飘悠悠地悬在半空打转,像是被清风吹散的白云飘到了地上。
虽然知道这蒲公英很可能有古怪,可这也是唯一一条有可能的出路。撇开了纷扰的情丝不说,二月红毕竟是聪明而谨慎的,他没有贸贸然踏进蒲公英洞中,而是用匕首拨过一颗蒲公英种子。近了一看,才发现这种子上附着的并不是纤柔的绒毛,而是如水晶般透明的锋利尖刺,怪不得从远处看亮闪闪的发光。划破手指滴了一滴血在种子上,鲜红的血液在接触到种子后随即变成了近黑的暗红。
“有毒!”二月红一下子犯了难,看前头蒲公英的数量,就算是麻雀也飞不过去。退路被精灵封住,近路布满猛毒植物,真是进退两难。
“你在做什么?”背后响起不耐烦的声音。原来是陈皮不知何时站在了二月红身后,他的脸色已经好了许多,声音也不再是有气无力的,看来充足的睡眠让他的体力恢复了不少。
“找出口。”二月红眼睛盯着前方飘飞着的蒲公英,只做了最简单的回答。
“不要白费力气了,没有钥匙你是出不去的,而且这里也不是出口。”
二月红这才转过身,疑惑地问道:“你什么意思?”
“如果有出口我还不走吗,现在只有待在这里等着小解九回来这一条出路。”陈皮说着指了指山洞中央喷薄的火柱,“你瞧见那火柱没,除了小解九进去的那个地方,其余的房间都是象征了构成世界的自然元素,比如风、火、水之类的,只是些象征意义的装饰而已。不过有一点你放心,这里是安全的。”
虽然心里还有疑虑,可二月红想陈皮总不会拿他自己的生命开玩笑,看着满是毒花的小径,也只好放弃了无异于自杀的冒险行径。之后两人各自找了个舒服的地方坐下,闭着眼睛调息身体。二月红身上的食物不多,勉强只能坚持两天,所幸水还有不少,以他的体力来讲撑个十天半月不成问题。
沉默持续着,唯独洞内的火柱发出燃烧的呼呼响声。
“你知不知道小解九大概多长时间后会回来?”其实二月红更想问的是小解九还会不会回来,他所带的食物已经所剩无几了。
“不知道。”虽然陈皮此时并没有睁开眼睛,可是单凭想象也能猜出二月红现在脸上的愤懑表情。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又补充道:“他说过会回来,可是守不守承诺是他的问题,我决定不了。”
“他要是不回来,岂不是在这里等死!”
对于二月红的质问,陈皮像是没有听到一样,始终靠在墙上假寐。二月红心里虽然生气,可也拿这情形没辙。手里握着最后的一点干粮纠结了半天,最好还是只喝了几口水。
进了水的手表已经失去了原有的功能,一成不变的景色也让人失去了对时间的判断,只有肚子咕噜咕噜的抗议提醒着二月红他已经好几顿饭没吃了。
“喂!吃这个吧。”
山洞另一端传来声音,二月红应声转过头,就看到陈皮将一块银白色的东西扔过来。下意识地伸手接住,这才发现是被锡纸包裹着的食物,是这几天陈皮一直都在吃的东西,因为光线昏暗、两人距离又远,始终没有看清里头包着的是什么。
“那你吃什么?”
“我还有。”
“谢谢。”
陈皮没有再说什么,短短几字的交流随即结束。二月红打开锡纸包装、里边是一块黑乎乎的东西,因为这里温度偏高已经变得软塌塌的了。他原本以为会是牛肉干什么的,却没想到陈皮带的干粮竟然是巧克力。如果换做平时,二月红是不太喜欢这些西洋东西的,尤其这东西光看外形和颜色就让人咽不下去,虽然没吃过,料想也和那中药汤似的咖啡一样难喝。不过此地此时他已经不去挑剔那些了,肚子里没食,什么都是好的。于是二月红带着一丝壮士断腕的悲壮心情把巧克力扔进嘴里,脸上的表情像是在咽药。出乎意料的,一股香滑的甜蜜融化在嘴里,没想到这其貌不扬的东西味道还可以。打消了不经咀嚼就直接把它咽下去的念头,二月红稍微嚼了两口,除了有点黏之外、的确不难吃。更绝的是甜腻的巧克力里头居然还包着酒浆,这让向来好饮的二月红更加没有理由拒绝了。甜和辣两种截然相反的滋味在味蕾上流转,同时又有着香醇这个共同的主题从中调和,真是与众不同的特别味道。
“这里头还有酒呢!”
陈皮点点头,有些无奈地看着眼前因为一点食物就恢复了生气的家伙,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好养活还是缺根筋,反正他这会儿是完全轻松不起来。其实他所带的食物也已经没有了,要不是前几天一直尽量节省怕是也早弹尽粮绝了,如果再不想办法出去,他们两个人就真要困死在这里了。如此想着剥开最后一块黑巧克力上包裹着的锡纸放在嘴里,任由夹杂着苦涩的甜蜜化在嘴里。
“已经过来多长时间了?”
二月红很诧异陈皮竟然会主动和他说话,而且这话还问的没头没脑,想是他问自己来这个洞里过了多长时间,于是回答说:“不知道,不过至少有三、四天了吧。”
“三、四天啊……”
陈皮重复了一次二月红的答案,然后将包裹巧克力的银色锡纸捏成团再展开,展开又捏成团,如此反复了好几次。
二月红见陈皮似乎不再有交流的意思了,便站起身往山洞的另一端走去。
“你还不死心?”陈皮知道二月红这是又想去神殿那边。
“我出去看看,老怎么等着总不是办法。”
“外头那东西你对付不了。”
“我知道,可我不想坐以待毙,万一已经走了呢。”
陈皮总归是了解二月红的,知道以他的性子是断不会轻易放弃的,也就不再多费口舌,说了句“要送死你就去好了。”
二月红依照着进来的路线重新返回到神殿之中,他已经尝试了不下十次,可每一次都是无功而返。他当然也知道神殿里头的东西有多厉害,只不过不试试实在不甘心,轻易放弃总不是他的本性。可惜结果总是不随人愿,他刚一露头就见到了那如战神一般的守卫者,无机质的双眸中没有丝毫感情,驻守原本就是她生存的唯一价值。一阵如刀的羽箭袭来,二月红急忙倒退,还好石门闭合及时,这才将她要人命的攻击阻隔开来。
二月红叹了口气,心想这条路果然是没戏了。眼睛瞟向与神殿相反的方向,那里还有一条小径或者可以一试。抱着臂走到小径前,白花花的蒲公英种子依旧在漫天飞舞。二月红先是捡起地上的碎石抛过去,又蹲蹲起起地目测着距离,可无论怎样丈量,都不可能毫发无伤的通过。
“想进去吗?”
正专心的二月红被突如其来的声音惊了一下,回过头便看到陈皮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他身后,“你干什么一声不吭站在这儿?”
“你很想离开这里吗?”
“你不想吗?”
一连串用问题回答的问题之后,两人暂时陷入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