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龙双娇 (上)》李黎梨

5、花飞花落记他年 - 5

　　汇逐首先发现了桔灵。他的视线直射过来，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

　　这些日子以来，自从桔灵为女儿身的事实被暴露，汇逐命人送了些女子的衣裳过来，虽然都很素雅，但毕竟桔灵已做女子打扮。树下那美貌少女看见桔灵，首先一愣，接着柳眉倒竖，颇有些不悦。

　　而桔灵见那美少女衣着华丽，脸上胭脂、发上首饰极其精致，顿觉自惭形秽。

　　汇逐注视着桔灵，抛下美少女朝桔灵走来，走到桔灵面前，汇逐沉声问道:”出了什么事了吗?”

　　桔灵尚是惊魂未定，回答说:”花园外有个不知何方法士把我引诱过去，说了些莫名其妙的话，要我离开这里。”

　　汇逐一怔:”他人在哪里?你带我去见他。”

　　“想必这时他已经走了。”

　　“那么，你打算听从他劝告离开这里吗?”

　　桔灵这阵子正为自己的去留发愁，虽然汇逐好心收留，但在这里继续住下去难免有寄人篱下、白吃白喝之嫌；但走吧，这茫茫天下，她该往哪里去好?汇逐这一问，正问到她心坎上，当下眉头皱了两下，动了动嘴唇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汇逐看在眼里，大手抚上她的头发:”不要胡思乱想的，回去休息一下，待会儿我过来再谈。”

　　桔灵点点头。

　　桔灵抬头，越过汇逐的手臂，看见远处那个美少女紧抿了嘴唇，横眉厉目看过来，那眼光好像能把桔灵撕碎了。她想:这姑娘怎么好象和我有深仇大恨似的?估计是哪家富贵小姐，不理也罢。

　　桔灵回到自己房间里，在窗口楞楞坐着，过不不大一会儿，便看见汇逐顺小路走过来。桔灵下意识坐正了身体──说实话，每每见到汇逐，桔灵都有种局促感。

　　汇逐进了房间，拉了把椅子在她身边坐下，详细询问了花园后面发生的事情。桔灵一一叙述过后，见汇逐沉默不语，便说:”我根本不懂那老人在说些什么，更不明白他为什么要说我手中有强大的力量。”

　　汇逐敛眉道:”桔灵，你小小年纪便能成为出色的降魂师，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可见你天生有慧根，他说你手中有强大的力量便不足为怪了。至于要你离开麟池……桔灵，说句老实话，汇逐我坐到今日首席祈祷师的位子，不知让多少法师妒忌，我也听到过恶意中伤我的话说，我汇逐凭借的是妖力。恐怕那人认为你在我身边是件危险的事。”

　　汇逐说到这里，凝视着桔灵的眼睛说:”关于我自己的事，我不想辩解什么，所谓浊者自浊、清者自清。你若因此害怕我、想要离开玉穆园，我绝不阻拦，并会送厚礼让你平安离开。”

　　桔灵一楞:”大人何出此言?我怎会害怕大人您?大人收留桔灵、安葬爹爹，桔灵感激还来不及呢!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我在大人家里白吃白住，心下不安……”

　　汇逐微笑。他微笑起来时如清风拂柳:”小姑娘家家，倒是想的不少。我说过，不要胡思乱想了。”

　　桔灵眼瞅着那温柔的笑容，不由砰然心动，只是低下头去，赧然点了点头。

　　但这夜，桔灵睡得并不踏实。白天发生的一幕反复在眼前闪过。桔灵自小训练通灵，见过一些法力，但能被老者障眼法迷惑过去而看不出一点破绽，可见那老者法力不弱。那老人为何要说那番话?为何她手持红玉时仿佛听见有人在呼唤她的名字?

　　一直想到夜深沉，在一片肃静之中，桔灵心说:如果我是一个祈祷师、有汇逐大人那样的法力，恐怕便能看破这一切的答案了，可惜我不是……

　　就在这静夜当中，桔灵慢慢下了一个决心:她要成为麟池祈祷师。

　　她对自己说:如果你成为一名优秀的祈祷师，便不会被邪人诱惑。

　　但潜意识里，还有个声音在说:如果你成为一名祈祷师，那便可以永远留在玉龙城，名正言顺地留在汇逐身边。

　　两天之后，汇逐再次探望桔灵，桔灵袒露此意。

　　汇逐凝视了她片刻，嘴角徐徐升起笑意。

　　“我相信，”他说，”你会成为一个非常优秀的法师。”

　　几日之后。

　　华香寺内，一辆华丽的马车里走下两人，前者身材挺拔，乃是汇逐，后者一头微红长发，乃是桔灵。

　　马车外，一名女尼含笑相迎。那女尼法名织泰，看不出什么年纪，也许并不年轻，但皮肤细腻、身材窈窕，和汇逐几句寒喧之后，便引领二人进入寺内深处。桔灵小声问道:”为什么我一定要到这里修行?”

　　汇逐低声回答道:”若要成为绝好的祈祷师，必须全心全意、无一丝杂念。送你到这里与世隔绝，你才好专心修行。”

　　桔灵‘唔’了一声，不免有些失望──难道祈祷师都是这样训练出来的吗?那不就不能和汇逐见面了?

　　汇逐低头看了桔灵一眼，见她微微蹙了眉，不由一笑，轻轻揽上她的肩头说:”你安心修行，我自会时常抽空过来看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