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 3 章 西方花时东方雨 -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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麟池经历一场风雨变幻，它的邻国一切依旧。
麟池地处大陆地最南端，西北临羽商国，东北临霍阳国。
麟池大王子扶敬登基，朝中一批旧员被贬的贬，杀的杀，留下的都是他的心腹、或者不曾流露过反他之意的官员。此外，扶敬增加赋税，施行苛政，百姓民生也受到最直接的打击。
在这等情况下，一些麟池人离开麟池国，到邻国寻找生计。麟池的两个邻国里，羽商相对比较开放，因为羽商重通商，而且霍阳历来政策比较闭关锁国，方言、民俗自成一体，因此大多数人选择去往羽商。
这种情形，一持续就是四年。
羽商国都在三鹿。
三鹿城中的王宫是鹿瓦宫。鹿瓦宫面积比麟池的玉龙宫还要大，里面充斥着各国搜集来的奇珍异宝，但从建筑规划来说，却没有玉龙宫那般精致、协调、错落有致。
羽商这代国王生下四名王子和七名公主。这当中，大王子、三王子，还有两名公主皆为王后所出。虽然王后生产两名男嗣，但三王子自打出生就体弱，百日内就大病一场，险些丧命。于是，三王子这一路成长，都如同呵护于温室中的一朵小花，白天怕日晒，夜晚怕风寒，吃的药比饭菜少不了多少。
而这年春，三王子一个人去后花园赏花，不小心坠入水中，如果不是路过的宦人听见呼救，只怕三王子这就溺死了。这事之后，三王子受凉又受惊吓，一病不起，又时常说夜里睡觉觉得有鬼缠身，鹿瓦宫太医轮番诊治，三王子不仅病情不见起色，反而日渐虚弱，瘦到皮包骨头，时常昏睡不醒。王后为了这事，日夜唉声叹气。
有天中丞大人的夫人入宫，对王后推荐一人，说是三鹿城内来了一名从麟池来的女大夫，名叫无忧，医术如何如何高超异常，不如请此女进宫一瞧。
这无忧大夫，就这样被请进鹿瓦宫来。
无忧大夫入宫，把许多人都吓了一跳。这无忧姑娘一身素衣，提药箱款款而来，微风下衣带飘飘，猛一看颇有柔骨仙风，谁知入得殿来，那阳光透过菱花窗射到她脸上，却见一张大半漆黑、小半白皙的阴阳脸，那黑白分明，乍看上去觉得十分难看、恐怖。
此处，为三王子居住的绿风宫。房间里幔帐低垂，室内燃着香，但仍有一股臭气，原来三王子昏睡之时，有时会大小便失禁，方才才来过这么一次，宫人慌忙为昏睡中的三王子清洗、更衣，只是那味道还没消散干净。
三王子这等病情，于王室也是面上无光。王后请无忧上前探视，无忧这边瞧着，王后那边抿唇望着自己的儿子，平静中包藏着无奈。
无忧诊过脉、看过相，又提出掀开王子衣服的要求。王后准了，她掐了掐三王子瘦弱的腿。
王后问道:“大夫可有主意?”
无忧道:“病的不轻。人太虚弱了，阳脉近乎断绝。但贫妇尽量吧。”
王后一笑，微微点头道:“多谢了。”便喊人送无忧出门──王后见过太医无数，人人都这么说，王后早就听惯了，也并不报什么希望。说完，她坐在红木的绣墩上，探出戴着巨大的祖母绿宝石戒指的手，抚摸沉睡中三王子消瘦的脸颊。
再说无忧大夫出了宫，有人交给她一条马鞭，原来她住郊外一间小院，出入城中，依靠的是一辆简易小马车。她坐上马车，催了一鞭，离开鹿瓦宫。
才出宫不久，便经过热闹的市井，偏这时有顽童放鞭炮。鞭炮之声惊了小马，那小马长嘶一声狂奔起来，所过之处莫不鸡飞狗跳，撞翻了几个摊子，还险些伤人。
此时刚好有名年轻军官经过。此人名叫铁徕，任麟池‘左都军大校’，位居三品，不高不低。但铁家来头不小。铁家出过一名大将，骁勇善战，后来在战场上病死，英年早逝，被追封为‘羽商护国大将军’。除此之外，还有过一名年轻大将，曾在战场上用自己肉身挡住射向王上一箭，当时羽商战败，正是迅速移营中，医药也匮乏，这位大将后染疾病，也很快疫去，先王大悲，给这位铁家将军也送了封号。有了这两名大将，为铁家威望奠定了丰厚的基础，谁提到铁家，都知道‘那是功臣后代’。
这铁徕乃家中本代独子，铁家管教较严，因此不象许多寻常贵族子弟那样，不务正业、喝酒泡妞，平时遇见个闲事，能帮个忙的，他也管管，所以城中百姓对他印象都很好。今天铁徕正是无事，忽然看见一个女子架车失控，于是催马赶去。
无忧的小马冲撞出几条街，渐渐被铁徕追上。这时那小马车禁不住颠簸，眼看就要散架，忽然那辕震断了，马车车板这就跌了下去。在这千钧一发之时，无忧觉得一阵天旋地转，一条铁臂将她卷起，接着，她就横坐在一个年轻人马背上。
而那小马拖着残辕仍旧朝前狂奔，铁徕一手揽住无忧，探出身去一把抓住小马缰绳，死死拖住不放手，然后勒自己坐骑，迫使两马渐渐停了下来。
这时的无忧，早已吓得心惊肉跳。
但她强作了镇定，转头对救命恩人道了谢。
无忧出王宫时戴了面纱。麟池国女子不戴面纱，但在羽商十分常见，通常是秀丽的女子不想惹麻烦才戴的。铁徕低头瞧怀中女子面纱之外的脸皮，一片灰黑，眉心还有粒黑色的水滴形黑痣，心说:这女子一定是因为太丑了、羞于见人，才戴面纱。
铁徕笑道:“姑娘不客气。你这车子毁了，你如何继续?”
无忧也不惊慌，沉吟一下说道:“已经毁了也没办法。贫妇只有先骑了这小马回去了。”
说着，无忧从他怀中退缩出来，滑身下了马，从他手中接过缰绳，才发现自己衣裙狭窄，那小马没鞍也没镫，这可怎么是好。无忧迟疑一下，微微探身施礼道:“真不好意思，若这位勇士不介意，还请扶贫妇一下，帮贫妇上马。”
铁徕从马上翻身下来，笑道:“姑娘这是要去哪里，不如我送姑娘去好了。我是军人，无鞍的马也可以驾驭，但姑娘恐怕就不行了。”
铁徕说的不错。无忧思忖一下便说:“多谢这位勇士。贫妇恭敬不如从命了。”
就这样，铁徕送了无忧回家。
铁徕、无忧相逢不过如此，彼此都不曾问过姓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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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 3 章 西方花时东方雨 - 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