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溪杂谈》雨落花生

20、第 20 章

　　嘈杂与打斗的声音似乎比适才更大了，不过季将，我不担心。一声闷响，似乎有什么人被扔出窗外了。渐渐的声音平定了下来。大堂现在只有我还在品着酒杯之中的佳酿，等待着同行人的回归。

　　不多时，季平川的身影出现在楼梯的顶端，他的衣襟还算规整，完全看不出打斗过的痕迹，但是他的怀中明显抱着一个人，似乎还是个男孩，心中的那种不安越来越清晰了，强压住心中的不安，“平川，怎么？”那男孩听到我的声音不禁颤抖了一下，勉强蔽体的衣物，露出带着淤血的手腕脚踝。脸上的一个红字让我敏感的察觉了他的职业，这孩子是个罪奴……家人犯过大错，九族刺配流放，这样的印记只会出现在有这样的身世的人的身上。

　　“他受不住他主人的惩罚，想要逃跑，才有了刚才的骚动。”季平川怜惜的看着怀中瘦弱的孩子“他是江南郑家人……十年前因为盐案，全家刺配流放边疆，郑家固然有错，可这刑法未免太过残酷了……”季平川少有的温柔紧紧抱着这个不到十三岁的孩子，那孩子感受到禁锢着自己的力量，渐渐转醒……

　　我忽然想到一个可能，颤抖的问道：“平川，他叫什么……”

　　“刚刚听到他那变态的主人叫他仁儿……”季平川喃喃道。不，不对……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明显，仁字横放便是我一直惦念的那个名字。“你不叫郑仁，你叫郑介对不对！”我目不转睛的看着那个孩子的身体一抖，心中的猜测证实了，向翼说的对……我们三个人会一个一个出现，直到完成变革。

　　季平川听到这个名字，抱着孩子的手一颤。那孩子似乎哭了……

　　“王爷，不论他是谁……我认了。”季平川感受着胸膛上的湿润，跟我说“王爷，述职的事就拜托您了，平川暂且不回王城了……我父亲那边，皇上那边，恕平川……”季平川抱着孩子，跪在我面前垂着头说。

　　“季兄折煞兄弟了……你先做你想做的事情。”我扶起季平川，苦笑，身为副将，在述职中逃走，这罪季平川担不起……“我会尽量与皇上周折……”彦华能听自己的吗……我不知道，但是为了眼前的二人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保下他们，这也是我的责任。

　　“若是季家有风吹草动，季将先不要回城，若是一切安好，我们用暗号联系。”少顷，我又道：“若是保不下你们，我会尽我最大力量保下季家。”

　　季平川抱着郑介，对我点点头，再次拜倒“季平川谢过王爷，若用得到，季平川的命都是王爷的。”不再多说，季平川踏出天下阁，纵身上马，飞驰而走。
　　我看着他远走的身影不禁苦笑，付给天下阁已经看呆了的小二一些银两“今天的事……”

　　“小的什么都没有看见。”

　　我微笑的点点头，骑上京云，向与季平川相反的方向奔去。几天后，听说天平城一大户人家奇迹般的消失了……当然这都是后话。

　　郑介还是个不到13岁的孩子这一点出乎我的意料，他和季平川的故事还要有一番磨难吧，不知不觉我已顺从了命运的安排，异子见溪、妖瞳向翼，还有这远去的奇将郑介，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所谓的神，魔，人，究竟指的是什么呢，影响者和被影响者又都暗合着什么人呢？

　　想到远在王城中已有半年没有见面的那人，我的心不免抽搐一下，半年，只有些许战况的汇报，你可曾担心过我吗，在我面对北夷一波又一波的暗杀的时候，在我孤单脆弱的时候，你可曾想念我吗？在听到胜利的消息的时候，你可曾快乐？好想……好想见你，跟你说沙场上的自己，跟你说那个名叫小秦的孩子的故事……半年的压抑，半年的思念，都化作飞驰进王城的尘土，一路的马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