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六 纷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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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上去莫家的同学回来以后说子严没有回过家，我就去了他这阵子筹备义演常去的几家铺子，杂货铺的老板说子严从他那儿出门以后便被警察局的人抓走了。我去警察局打探了一下，说是子严因故意伤人被抓，还不能保释，疏通了牢头，据说是纠察队丁队长的意思，那就是丁建楠要报复了。这事儿很棘手。你家里出了事儿，也帮不上忙，我们就没急着告诉你。”杜茗岚匆匆忙忙地赶到两个学校间的小公园，与康琴、李万祺会面，李万祺一番话总算是让她弄清楚了事情的原委。
“丁建楠不是已经出院了吗？”杜茗岚思忖着李万祺的话，的确，杜家现在摇摇欲坠，往日所谓的朋友们都在观望，看大帅的态度，这个关头莫子严的事儿自然不好再给爹添麻烦，即使去求爹，爹的那些个朋友们也未必肯帮忙。这个丁建楠果然不是忍气吞声的主儿，平静了这么阵子，听说他出了院，都要把这事儿给忘了。
“丁建楠平日里行事就很霸道，哪里肯吃亏？他是打算自己恢复了再慢慢找子严算帐吧。纠察队长是他爹，他也不怕跑了莫子严。”李万祺接到。
“莫姨那儿怎么交待的？”
“我亲自去了趟莫家，跟莫伯母说子严临时被老师带着去外地办点儿事情，过几日就回，事发突然，所以没回家告别。搪塞了一番，莫伯母倒也没怀疑什么。只不过瞒不了几日的。”
杜茗岚只觉得事情一下子来得太多太快，默默地坐在路边的石椅上，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李万祺看着茗岚，只觉得昨晚舞台上熠熠发光的她一夜之间竟变得如斯憔悴，安慰道：“我们都别在这儿干着急了，这事儿校长准有法子。茗岚，我昨晚和今早都到校长家去过，可惜他都不在，你知道校长在哪儿吗？”
茗岚的眼里闪过一丝希望，对啊，真是关心则乱，怎么把舅舅给忘了：“昨晚上舅舅去了火柴厂，我爹晕了过去，听说后面的事儿都是舅舅料理的。爹醒了以后，就差人去给舅舅报了信，说是身子没有大碍了，也太晚了，让舅舅料理完了就回去歇着，别再奔波劳累了。舅舅如今不在学校就应该在家里啊。”
“校长今天没来学校，我和康琴去了家里，忠伯说校长出门了。”
“舅舅会去哪里呢？”杜茗岚一时也想不出，“我们分头行事吧，我去舅舅家等他回来，康琴你去跟老师告个假，我们总不能无故旷课，万祺你再去看看子严吧，给他带些吃的、用的，让他宽宽心，叫他别担心莫姨，我们会想办法救他的。”
“嗯。就这么办吧。”李万祺和康琴都点点头。“你找着校长，找个人通知我们，我们办完事儿在募捐委员会的办公室等着，我已找了几个同学把昨天的捐款统计统计，我们不能有始无终啊，统计完了由校长交给难民们。”李万祺总是想得十分周到。
杜茗岚和康琴俩人同时看向李万祺，前者的眼里是赞赏，后者的眼里是抑不住的欢喜。但是都没有说话。
杜茗岚在路上急匆匆地走着，舅舅能去哪儿呢？舅舅有把握救子严吗？他虽然是校长，是本城的名人，人面很广，但平时并不喜欢结交权贵，有人会买他的账吗？还有谁能救莫子严呢？
“杜茗岚，不上课，这么着急是去哪儿啊？”
这声音，不用看杜茗岚都知道是谁，果然，查秀蓉在一家丝绸店的门口，后面的跟班抱着各式丝绸。她自己还不是一样没上课在这儿逛街，杜茗岚心里想着，突然灵光一闪，查秀蓉，她是真的可以救子严的人，她爹是警察局长查明德啊。
“秀蓉。”杜茗岚走上前，叫得十分亲切。查秀蓉用奇怪的眼神盯着杜茗岚，想着，这丫头搞什么鬼!“干吗？”
“秀蓉，走，我请你喝茶去。”
“我还有事儿呢，你今天怎么了？不像你啊。”
“有件事儿不知道你能不能帮忙？”杜茗岚索性打开天窗说亮话。
“有事儿就说！”
“莫子严的事儿你知道了吗？”
“莫子严怎么了？”
“他上次和丁建楠打架，你也在场是知道的，只不过是同学之间的打闹，可是他却被警察局给抓走了。”
“他可把丁建楠打得不轻啊！”
“他出手是有些重，可如今丁建楠不是好好的，什么事儿也没有吗？莫子严却被抓了，连保释也不让。大家都是同学，你能不能在你爹面前给求个情，让丁队长网开一面？”
“我爹的公事我向来是不过问的。怎么了？莫子严被抓了，你着急啊？”查秀蓉很是没心没肺地痴笑了一声。
杜茗岚在心里骂自己傻，真是病急乱投医，查秀蓉和自己的关系一向不好，莫子严也是一向不搭理她，自己还妄想她会念着同学一场，搭一把手，太天真了，她不火上浇油就该谢天谢地了！
“茗岚！”
杜茗岚转身正要走，听到店里有个不陌生的声音唤自己，回头一看，严仲群从里面走了出来，心说，怪不得查秀蓉在这儿不肯走，原来是有要等的人。
“二公子！”茗岚轻轻的点了点头，浑然未觉得严仲群的称呼有什么不妥。查秀蓉却见不得自己久等的人跟杜茗岚说话。
“二表哥！你怎么才出来！人家等了好久了！”
“表妹若是累了就先回吧！”严仲群说的很是中肯的样子，转而又对杜茗岚说，“不知杜老爷子的身体如何了？”
“多谢关心，家父已无大碍了。不耽误二公子时间，茗岚先走了。”
说完，不等严仲群有什么反应就离开了。杜茗岚看着这个人，突然想到，若是爹答应了大帅的要求，自己会不会嫁给这个人，这个好似一阵春风的男人。自己是情愿还是不情愿呢？
忠伯说舅舅昨晚深夜回来过，今早又被人请走了。杜茗岚在宋熙家的客厅里坐等着，迷迷糊糊竟睡着了，梦见莫子严被人打得血肉模糊，梦见严仲群对着自己笑，梦见自己小的时候和娘一起去庙里……
“茗儿！茗儿！快醒醒！”隐隐约约听到舅舅的声音，杜茗岚慢慢睁开眼睛。
“舅舅。”声音有些虚。
“茗儿，怎么在这儿睡着了？是不是被梦魇着了，叫也叫不醒，出了这一头的冷汗。”宋熙坐在茗岚身边，拿手帕替她擦着汗。
“舅舅，我没事儿，可能昨个夜里没睡好。舅舅，你怎么才回来？莫子严出事儿了。”
“不着急，慢慢说，莫子严那小子又闯什么祸了？”
“还是上次和丁建楠打架的事儿，他昨天被警察局抓了，丁建楠的爹是纠察队的队长，这您知道吧。”
“这我知道。”宋熙低头沉吟着，这时杜茗岚发现舅舅的脸满是憔悴，想起他从昨天到今天都没好好休息过，心下很是内疚。
“舅舅，救人的法子咱们再想。您先歇会子吧，身子要紧。”
宋熙莞尔一笑：“我的小茗儿也会体贴人了。舅舅不要紧，莫子严的事儿舅舅会想法子，你好好上课，照顾好你爹，其他的不用多想。”
看着舅舅坚定的神情，杜茗岚虽然没有多问，但心里却踏实了很多，和李万祺、康琴碰了头，知道莫子严在狱中虽受了点皮肉之苦，但情况还好，姓丁的估计不是想稍给莫子严点教训就算了,而是想让莫子严在监狱里蹲着出不来,梁子结下了,得尽快想法子。
这边送走了外甥女，宋熙便打了电话给严孟翔的副官，这位严家大公子昔日曾是宋熙的学生，彼此有些交情，只是大帅如今身体大不如前，军中事务基本上由他负责，因此常年不在城中。宋熙有些感慨，要是早些知道莫子严的事情，今早见大帅的时候还可以谈，现在却是不可以了，只能试着看孟翔能不能帮这个忙。没想到严孟翔这两日正要回来向大帅禀报军情，还说有机会要来探望老师，宋熙便约定了时间，请严大公子过府一聚，正是个好时机。
“舅舅，是不是有法子救莫子严了！”杜茗岚接到宋熙的电话，有些激动。
“茗儿，后日中午我请严孟翔来家里，就是严家大公子，我们有师生之谊，莫子严这件事于他来说是件小事，拜托他应该没有问题。你要不要也来，必要时可以说说那天的情况。”
“好，我到时过去。舅舅，你原来还有这层关系，连我这个外甥女都不知道啊。”听说严孟翔能帮忙，那可是十拿九稳了，杜茗岚放下心来。
“孟翔公务繁忙，我们联系也不多，只是他毕业了这么多年还记着我这老朽罢了。对了，你爹这几日身体如何？”
“时好时坏的，大夫说要多休息，他还整天在外面跑！厂里的事儿他也不让我多问。”提起这些，杜茗岚就想起这阵子凤姨似有似无的目光，爹是什么也不说，自己烦乱得不知该怎么做。“舅舅，我希望自己能帮上些什么。”
“茗儿，你长大了。不管怎样，你爹疼惜你，我也相信他的选择。”杜茗岚似乎听到电话那头轻不可闻的一声叹息，接着又听宋熙说，“茗儿，后日中午记得来。”
挂了电话，宋熙在沙发里一个人默默地坐着，姐夫一直最爱惜这个女儿，不愿意拿她的婚事做交易，不愿意拆散莫子严和茗岚，不愿意向严汝霖低头，虽然自己看得出来，茗岚对子严并无男女之情，但这其他两个缘由，可能更让固执不服输的姐夫不肯退步吧。其实自己也建议过告诉茗岚，让她自己选择，但彼此心里也明白，以茗岚的个性，八成会答应。如果这最终是不可避免的选择，那让茗岚先与严家的人熟悉熟悉或者更好。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六 纷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