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华》言纤秾

4、三 子严 茗岚看到莫

　　受了点伤，虽无大碍，但杜荣廷仍然帮茗岚向学校告了三日假，茗岚在家里百无聊赖，想起爹爹最近也是焦头烂额，杜家林场着火，殃及附近的村庄，灾民涌进城来，大帅虽然命人在城外搭棚救济，但如今局势不稳，大帅也不可能拿出多少钱来给难民们重建家园，因此学校的学生们组织慈善晚会赈灾义演，茗岚也是十分积极，毕竟这些人流离失所，多多少少是因着自家的林场着火。但林场失火，意味着家里的火柴厂面临停产，爹爹每日里四处奔波，还要为自己操心，实在是不应该。但想起受伤回来凤姨在爹爹面前的一番冷嘲热讽，又是一肚子火。
　　“姐，莫子严来了。”杜汀岚从门外蹦跳着跑了进来。
　　“真是没大没小，人家好歹大你几岁，哥哥也不叫？”
　　“总是叫就不值钱了，有事儿的时候叫出来才管用嘛。”汀岚丫头向着茗岚笑得贼贼的。
　　“就你精明！”茗岚一面笑着说，一面由汀岚挽着向大厅走去。

　　“这位是？”两姐妹进了大厅，莫子严立马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茗岚却见门房还领着一人站在厅中间。
　　“大小姐，他说是严府二公子派来的，所以小的不敢怠慢，将他领了进来。”门房说明原委。
　　“给杜小姐请安了，小的严六，这是我家二公子嘱咐小的送来的，还说要杜小姐亲收。”说着将一个包装精致的盒子捧了上来。
　　杜茗岚有些不明所以，将盒子打开来一看，里面有一大一小两个盒子，还有一封信，拿了信来看：
　　“杜小姐芳启
　　仲群俗事缠身，未能亲自登门致歉，深感不安，今奉上小姐当日所损物件，望小姐笑纳。小姐不以仲群过，慈善晚会仲群定当尽心。期与小姐再次相见。
　　严仲群 ”
　　再看那两个盒子，一个里面是上好的胭脂水粉，一个里面是一面玉镜，茗岚细细摸着那镜子，比自己损了的那块，质地好的多，应该是有年头的古玉了，这严仲群，还真出手大方。
　　“胭脂水粉我收下了，可这玉镜太过名贵，你还是拿回去吧，告诉你们家公子，我心领了。我的那面镜子本就不值什么钱。”茗岚将装玉镜的盒子还给严六，严六却是不接。
　　“小的只是奉命行事，将东西送到，万没有拿回去的理儿，小姐若是想还，他日亲自还给我家少爷吧。”严六一副茗岚要逼他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儿似的，誓死不从的表情。
　　茗岚思量着为难下人也没有用：“那好，你回去替我谢谢二公子，这镜子就当先借我赏玩几日，下次见面的时候，定当还与二公子。”

　　“茗岚，你什么时候和风流倜傥的严家二公子如此熟络了？做哥哥的怎么不知道？”严六和门房都出去了以后，一直在旁边看戏的莫子严跳了出来，半真半假的嚷道。
　　“你看看你在汀岚面前，哪有点哥哥样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杜汀岚听了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头上被莫子严敲了一记。
　　“我是听说你没去上课，一问才知道你出了车祸，就赶紧来看看你呗。别岔开话题，你怎么和严仲群那么熟的？”
　　汀岚正待去打还莫子严，却反被按坐在椅子上“汀汀妹妹，先别闹，你姐姐要说重点了。”
　　“我哪里和他熟了，我和康琴出车祸都是拜他所赐。他把我的东西弄坏了，难道不该赔啊。”茗岚白了莫子严一眼。
　　“有这种事儿？这小子！等慈善晚会结束了我得会会他。你伤得重不重，都伤哪儿了，我看看。”莫子严说着就凑到了杜茗岚跟前儿。
　　“去去去，别没正经了。”杜茗岚一把推开莫子严，“多是些皮外伤，不碍事儿的，就是我爹不放心，让我多歇息两日，倒是康琴的脚伤的重些。你去看她了吗？”
　　“李万祺早巴巴地去看她了，哪用得着我！我听说你受伤了，还想着是不是因为心疼我前些日子伤了，所以也受点伤来陪我。又是担心又是感动，就跑来了。”
　　“我姐才不会那么傻呢。”汀岚终于摆开莫子严的魔爪，跑到了茗岚身边，“姐，你可得交严仲群这个朋友，他可是满城多少女孩子心目中的王子噢，你要是不喜欢，可以介绍给我。”
　　“汀汀，你这小脑瓜子整天琢磨什么呢？”还没等茗岚开口，莫子严就冲着汀岚怪叫起来。说着来追汀岚。茗岚看着打闹的这两个活宝，跟着开心地笑起来，这两个人，总是在任何时候，都陪在自己身边，还好有他们。

　　茗岚和子严认识两年了，想想当初的情形，仍然历历在目。
　　那时女校和男校的学生一同组织了一次游行，抗议大帅在发生旱灾，民不聊生的时候，还对外发动战争。军警来镇压的时候，学生们都被冲散了，人群很乱，有些和警察发生冲突，还打起来。茗岚被人挤得摔倒，压到一个男生的腿，茗岚立刻不好意思的跳了起来，那男生却好似受了酷刑一样挤眉弄眼，说自个儿的腿被压伤了，站不起来，茗岚过去扶他，但又扶不动，并且看他没一点痛苦的样子，心里十分狐疑，不大相信他真的伤得那么重，正好这时康琴和李万祺过来了，康琴拉着茗岚说警察见人就抓，让她快离开。杜茗岚还记得李万祺和那个男生熟络地打招呼，也让她们俩先走，说那男生他负责。
　　结果第二天去男校的时候又看到他，他当真拄着个拐杖，走路一瘸一拐，茗岚当时心里十分内疚，没想到自己真把他压伤了，伤得那么重，自己还先走了。便过去和他道歉，那男生乐呵呵地说：“我叫莫子严，我为了救你弄成这样，你得负责啊。”茗岚的脸一下子就烧红了。
　　后来通过李万祺的介绍，大家便认识了，茗岚也知道，游行的前一天，莫子严和人打架伤了腿，所以第二天被茗岚一压，伤势加重。之后大家便常常一起出去玩儿，茗岚和子严熟了起来，但茗岚毕竟是大家小姐，所以出来玩的时候也并不多。

　　谁知那年快过年的时候，常年负责给家里做衣裳的莫姨来家里量尺寸，莫子严竟然同来了，当时茗岚看到莫子严的表情，莫子严真是终身难忘，仿佛见到鬼一样，眼睛瞪得老大。
　　“你……怎么？”
　　“好巧啊，原来你就是杜家的……对哦，你姓杜。我过来帮我娘的忙啊，听说你们家这次做的衣裳太多，要拿很多衣料回去的。”
　　“你是？”
　　“莫子严啊。”
　　“你是莫姨的儿子？”
　　“是啊。没觉得我们长得很像吗？小时候我还来过你们家呢，可惜没见着你。要不然该认识多少年了啊。”
　　杜府的衣料一向是派人送到莫姨那儿的，所以茗岚压根不相信是碰巧遇上。在茗岚的再三追问下，莫子严才承认，他很小的时候跟莫姨来过杜府，只是当时凤姨不知为了什么教训过他，他从此便再也不来了。认识茗岚以后，他发现茗岚原来就是娘的老主顾家的小姐，所以便趁着这个机会跟来了。
　　莫子严在人前聪明乖巧，嘴又甜，杜荣廷听说是茗岚舅舅学校的学生，倒是十分喜欢这个年轻人。茗岚跟子严走得近了，凤姨又找着了借口在老爷子面前搬弄是非，只是日子久了，汀岚也跟着闹起来，她不好在杜荣廷面前儿说，倒是时常教训汀岚，汀岚是她的独生女，自然管教甚严，不能和她口中的下等人在一起胡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