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世浮华》言纤秾

17、十五 救人 再见尉迟谦

　　再见尉迟谦，杜茗岚没想到会那么快，也没想到这个叱咤风云的人物会是如斯憔悴。在杜府的别苑里。
　　说是别苑，其实紧挨着杜府，是杜家大夫人，也就是杜毓轩亲娘生前住的一所院落，自从杜大夫人死后，便鲜少人出入，杜毓轩离家后，更是大门紧闭，无人问津。
　　“怎么回事？”杜茗岚不自觉地拧紧了眉头，看着一个陌生人脸色惨白的躺在大哥的床上，尉迟谦和大哥脸色沉郁，站在一旁。
　　“茗岚，大哥想来想去，这事儿也只能托付给你。听说你在南湖医院做过义工，有没有相熟的医生？麻烦赶紧给请过来看看大哥的这位朋友。”
　　杜茗岚狐疑地扫了三人一眼“大哥为何不直接送这位朋友医院？”神神秘秘地住在别苑，说是请了两位朋友，却又不让任何下人进出。大哥究竟在搞什么。这个尉迟谦，是仲群要找的人，自己看在大哥的面上已经放过他一次了。
　　“茗岚，你既已知道尉迟兄的身份，开幕那天也帮过他。就该知道他们在满城身份尴尬，这位受伤的朋友是我们二人的好朋友。现在受了重伤，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当谨慎行事。”一番话说得吞吞吐吐，茗岚仍然兀自疑惑。
　　“麻烦？大哥，我还是不明白。虽然严家的人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看到他们尉迟家的人不声不响地出现了，不会太高兴，但即使见面也必定以礼待人，没有大动干戈的道理。既然这人已经重伤，我不明白大哥为何如此遮遮掩掩。他……到底受了什么伤。”
　　“枪伤！”说这话的是自打茗岚进门起就一直沉默的尉迟谦，“毓轩，既然要麻烦令妹帮忙，也就不用隐瞒了。她要是因为严家的关系不肯帮忙，也不要勉强。”
　　枪伤？！茗岚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着床上那人已经不省人事，盖着被子，看不出伤在哪里，长这么大，她也只在满城重大典礼上听过鸣枪礼炮，虽然各系军阀偶有混战，但对于长在大户人家，青春年少的茗岚来说，中枪是件不可思议、闻所未闻的事情。
　　看着震惊中的茗岚，杜毓轩走过来，心疼地揽了揽她的肩，把这个涉世未深的妹妹牵进来，自己也是不得已，“这件事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严家的人。”
　　茗岚不傻，意识到这很可能牵涉到严家和尉迟家的派系之争，“大哥……”杜茗岚答的艰涩，大哥明明知道自己现如今已是半个严家之人，却还如此说“我只想知道，这么做会不会对仲群不利。”
　　“会！”杜毓轩眼神里闪烁着痛苦，“但他是哥哥出生入死的兄弟，你可不可以把他当成一个陌生人，和我和严仲群都无关，只是当成一个受伤的人去救他。”
　　“让我想想。”茗岚转身奔了出去。
　　“我是不是太自私了。这对她不公平。”杜毓轩喃喃道，尉迟谦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要去千南？”杜茗岚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听说秦大帅死了之后，那里很乱，你这时候为什么要过去？”
　　严仲群宠溺地看着茗岚“你今天是怎么了，心不在焉，脾气还暴躁。我很快就会回来的，别担心。”
　　“我是问你干什么去？”
　　“……有重要的事。”
　　“算了算了。无非又是拉帮结派，不想说就别说了，我也不想知道。”
　　“政务上的事你不是一向不感兴趣吗。对了，你大哥最近怎么样？”
　　想起大哥，想起那个受了伤的人，茗岚觉得自己心肠太硬，“就那样了。”茗岚言辞有些闪烁，“仲群，如果有一天我做了你不喜欢的事情，你能不能原谅我。”
　　严仲群的心突地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这丫头今天太不正常，正了脸色道“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怪你。”
　　“谢谢。”茗岚一阵感动涌上心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第一次要和严仲群分开很长时间，送他走的时候，杜茗岚哭红了眼睛，严仲群不舍得抚着她的头发，说着：“傻丫头，我很快就回来了。”如果当时的两个人知道，这一别几成永别，又会是怎样。

　　杜茗岚终究是为杜毓轩托关系找了医生，那个人的伤势也稳定了下来，本来他们要离开满城回直隶，也不是什么难事，却不知道为什么，严仲群走了之后没多久，满城的局势却变得诡异起来，经常看到满街的兵勇，进出城盘查也很严，但这些终是难不倒尉迟谦的，杜毓轩也跟着尉迟谦走了，茗岚被父亲禁足在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