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三章 遇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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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晨光洒向室内，一个端庄的妇人在窗边绣花。她坐在一圈光晕里看不清面目。
“娘亲！”我听见自己童稚的声音。
妇人抬起头，正是母亲一张年轻美丽的脸，她微笑着放下手里的活计，对我招招手，“锦儿，过来----”
我跑过去，见到自己伸出小小的手，抱住她的膝头，我听见自己说，“娘亲，为什么哥哥们可以和爹爹练武，我不可以呢？”
母亲并不回答，反而温柔的问，“那为什么姐姐们都在学女工，锦儿不愿意学呢？”
我撒娇的吵着，“我不喜欢，我要做男孩子！我要像爹爹那样名扬天下！”
“其实平淡才是福。你还太小不懂得的。”母亲脸上的笑已经不见了，我担心的看到母亲眼中的水气慢慢凝聚，好像就要落下来。
沉默了片刻，母亲摸着我的头，轻轻地说，“练武是不可能了，我们去求爹爹，让你到书房和哥哥们一起念书好不好？”
我怕又说错话，惹母亲不高兴，只好不甘心的点点头。
母亲把我抱在怀里，她的头枕在我小小的肩膀上，不多久我觉得后背的衣服湿了一片，母亲哭了么，我不敢问也不敢动，当然更加不敢说其实自己并不喜欢念书。
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一灯如豆，母亲和幼年的我两个人紧紧地依偎在一起，她轻扶我的头发，“锦儿，如果有一天娘亲不在身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不会的，锦儿一辈子和娘亲在一起，永远在一起！”
不待说完，我怀里的母亲一下子不见了，四周黑黑的，什么人都没有，我吓坏了，小小的心里都是惊慌。
“娘亲，你在哪里呀！”我一遍遍叫着，却得不到回应。“娘亲，你在哪里呀！”
我在黑暗中乱跑，什么都看不到，这一片虚无仿佛要把我吞没进去，忽然，我脚下一空，身子跌了下去。
“锦儿，锦儿，快醒醒！”是丈夫的声音。
身体在一阵摇晃中，我醒过来，原来是做了一场梦。
丈夫坐在床头，我见他有些担心，忙解释，“刚才梦到小时候的事情了，梦到不见了母亲。”头有些晕，“我什么时候睡着了？”
丈夫锁住的眉头越皱越紧，沉默着拿着帕子为我拭汗。
我打了个冷战，这才发现衣服已经湿透，一摸脸颊，湿漉漉的分不清是汗还是泪。
低下头，看着自己的孝服，我恍惚忆起来，母亲真的像梦中一样，再不会回来了。而我是晕过去，而不是睡着了。
略整理衣着，我和丈夫来到前院灵堂。丈夫一直沉默着，他知道劝不住我，所以没有说一句话。这是我最后一次为母亲尽孝道，所以尽管身体有些虚弱，还是想多陪陪她。现在走路的时候，脚像是落在棉花上面，身子轻飘飘的，但知道丈夫一直在身后，原本空荡荡的心里踏实很多。
母亲的身后事操办得隆重，吊唁的人很多，我慢慢挪到灵位前，加入答礼的女眷行列，跪在最末。抬头看见丈夫向我点了下头，他转身走向父亲和哥哥们，开始忙碌的接待客人。
丈夫平素结交广泛，在场宾客以武林人士居多，立即有一些主动上前与他互致问候，另外一些不相识的也忙着找人引荐，压抑的气氛活络起来。父亲有他帮衬后少了些疲态，精神抖擞，又见丈夫一直站在他身后，举止言谈间很是谦恭，脸上慢慢现出得色。
母亲素来喜欢热闹，如果她见到现在宾客盈门的场面，应该会欢喜吧。人潮涌动，灵前香火不断，我木然的磕头答礼。只是望着吊唁的人群，胸中压着一口浊气吐不出，憋闷非常。
初六日出殡，送母亲入西山祖坟安葬。出殡的队伍里，父亲带着我们几个儿女走在棺椁后面，下人仆妇都来送丧挂孝，浩浩荡荡几十人一串哭嚎声不决。
忽然队伍一滞，哭声也停了，有仆人喝道，“什么人？”
只见一个黑脸壮汉骑着匹高头大马挡在路中央，那人翻身落地，直奔众人而来，不答反问，“万俟家过世的是哪位夫人？”
他看起来不过二十几岁，举止欠缺恭敬，话问得唐突，又耽误了发丧的大事。众人几次问他也不答话，三言两语过后便有人恼了，只是碍于父亲在场不便发作。
“你是何人，如此放肆？”父亲沉声又问了一次。
“我是陆家的人----”壮汉刚声说了几个字，终于沉不住气的三哥，已经挥拳打过去了。
陆家！我倒吸了一口凉气，就连我这个不问世事的人都知道，陆家----是万俟家的世仇！江湖中恩怨交叠，与陆家结下的梁子要追溯好几代，数十年下来两家人各有死伤，积怨越来越深，成了宿敌。
陆家竟然在这个时候找上门来！
三哥和壮汉不由分说已经打在一处，其他人连忙闪到一旁离开战圈。
丈夫随父亲和哥哥们走在最前，我在同辈中排行最小，站得靠后，隔着许多人我远远能够看见他的背影。众人四散一乱，我被冲撞得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混乱中，我被一人拉住，护到身后。我抬头看到的正是丈夫的眼睛。
在他坚定的眼神中，我不再惊慌，开始分心关注战况。他还是回到父亲身旁，距离斗得正欢的两个人很近，藏在他的身后，我看得十分清楚。
哥哥们长得都像我的母亲，都是美男子，只有我长得像不怒而威的父亲。小的时候，母亲常常看着我的脸叹气，然后努力把三个儿子打扮得干净整齐、漂亮好看。哥哥们虽然是男孩子，倒是也喜欢打扮，长大了也十分注重外表。
后来他们习武的时候，我常听见父亲骂，转练习一些花架子功夫。
如今就连我这个外行都发现，三哥架式虽好看，却的确不大实用，就说刚才那一刻，对方前胸卖了空当，他可以打出右拳，却因为同时已经出了右脚而没有打出，白白丢了先机，父亲当初生气也有道理的。
那个姓陆的大个子，武功招式就有些奇怪了，拆开看他的上下半身和脑袋，都是优雅洗炼的绝世风姿，但是偏偏你觉得他的拳应该在前面的时候，他却挥到了后面，到了他的脑袋应该在一侧的时候，又偏在了一边。总之，怎么看怎么别扭。
但是，有一件事我看得出来，三哥远远不敌那人的武功！十几个回合立分高下，三哥被对方打在脸上飞了出去。
对方看来已经发怒了，黑脸上五官已经快要皱在一起，“还有谁？！”
他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我们这群人里以老弱妇孺居多，三哥哥的武功也算不错，还有哪个敢贸然出头。一时无人应声。
我的手中忽然一空，这才发现原来一直抓着他的手。脸上有些发烫，但丈夫的一句话，马上让我冷了下来。
丈夫对父亲耳语了几声后，前一步大声说，“仁兄，可否行个方便，再耽误，恐怕误了吉时。”
那人愣了愣，道，“你是何人，你怎么知道我叫陆仁？”
丈夫咳了几声，才说“在下方箫吟，是万俟家的女婿。”
“原来是方二爷！请出招！”
那人插科打诨的功夫不含糊，可是怎么说动手就动手了。我这时已经被父亲按到身后，眼中只有父亲的虎背熊腰，前方的打斗是什么都看不见了。
众人屏气凝神都不敢作声，我耳边的只有呼呼拳风，半刻后听见“啊----”的一声惨叫。
“得罪！”正是丈夫的声音，我低头看看自己松了的拳头，已经被指甲压了几个血红印子，周围众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陆仁来得快去得更快，一人一骑转眼不见了。
父亲见耽误了不少时间，众人也担心再生变故。棺椁再起时，行进速度加快了许多。
母亲入土为安，一路无事。
深夜，我跪在灵堂焚烧遗物。四周寂静无人，回想在娘家住的这半月间，还有白天的事情，唏嘘不已。
房门轻启，我继续低着头，问道，“这么晚了，你不回去休息么？”
“你的耳力真好呢。”丈夫说。
我在心里说，不是我的耳力好，而是这个时候不会有人来找母亲，而来找我的人也只有你了。
丈夫在我身边跪下来，“如果你病了，岳母在天之灵也会难过的。”
“睡不着，还是陪着母亲踏实些。”
沉默中，我每拿起一件旧物都要把玩一阵，然后投到火盆里面。
丈夫展开身旁的一幅画卷，上面画的是母亲年轻时。“岳母年轻的时候，真是个美人。”
我接过来看了一眼，投到火里，“可惜，红颜多薄命。”
丈夫看了看我，忽然道，“你长得象老泰山多些。”
难得丈夫会说打趣的话，可惜我哭笑不得，接不下去。
这样的丈夫让我觉得很亲近，“我给你讲，小时候和母亲的事情好不好？”
“如果你会哭的话，就不要了。”
我拿起一方手帕，上面绣着一朵怪模怪样的牡丹，“这是我送给母亲的，这多年竟然还留着。”
“你的手很巧嘛。这一团红红的是什么？”丈夫接过去端详。
“那时候我五岁，整天吵着练武功，不肯专心学女工。母亲总是说，女孩子平淡是福。”
“你母亲一定很喜欢它，所以才一直留在身边。”
丈夫将手帕丢在火里。我眼看着火苗跃起来，吞噬了绣着花的一角，然后很快的化成一小片灰烬。
半晌，丈夫拉住我的手，我愣愣地看着他晶亮的眼睛，听见他郑重地声音，“母亲大人在上，箫吟这里立誓，会好好照顾妻子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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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情节准备加速。（不是指更新速度，是指情节将会展开 :P）
新增恶搞，见右边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三章 遇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