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自我放逐的天使（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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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西亚捧着一摞书走进房间时，发现以诺正坐在床上望着对面的墙，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墙上挂着那天莉莉丝给的校服。
“嘛……既然进不了那所学校，所以想挂个和它相关的东西激励自己。”约西亚朝着以诺笑了笑。
以诺没说什么，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约西亚一眼后，倒在床上背对着约西亚。
“话说以诺，你就没有任何追求吗。”
“有啊。去更多的地方，看更多的人，体验更多的经历。”以诺头也不回淡淡地说道。
“那你为什么在R城呆了这么久。”
“别把我的寿命跟你们的相提并论。我留在这是为了两年后降临于此的瓦普几司之夜。”
“瓦普几司之夜……”约西亚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这个词意味着屠杀、牺牲与血流成河。“以诺你会参加吗。”
“没兴趣。”
“上帝一定会派天使下来拯救我们的吧。”
“之前那个新生代表就是米迦勒的肉身。”
“是吗？”约西亚在有些嫉妒的同时，也十分开心。“米迦勒一定会率领着众天使们战胜路西法和他的走狗！”他的眼神光亮得似乎已经亲眼见证了胜利。
“是吗？我倒好奇一帮整天只会弹竖琴的家伙怎么去战斗——现在路西法的胜算更大些；米迦勒的肉身现在还不够成熟。”
“不是吧……”约西亚半信半疑地看着以诺的背影。
以诺没有回答。
“如果真是这样，我要是也能助他一臂之力就好了。”约西亚淡淡地说道，但在心里叹了口气。在这个远离家乡、人心冷漠的R城，自己可以相信、依赖的人也只有以诺了。虽然约西亚不明白以诺为何一直帮着自己，但他很清楚如果没有以诺，自己早就化作路边的枯骨了。
每每回想起与以诺的初次相遇，约西亚仍觉得不可思议。12岁那年，他从家乡出发赶往R城念初中。结果因为干粮在路上要么自己吃了要么拿去救人——所剩无几了。结果好不容易熬到了城郊，约西亚还是晕倒在了路边。
“嘭……”迷迷糊糊中约西亚感到有个东西砸中了自己的腹部。“嗯……”他刚抬起如灌了铅般沉重的脑袋，结果脑门上又挨了一下。
“嗷！”约西亚龇牙咧嘴地揉着被砸到的地方，扭过头寻找凶器——一个苹果。
“命还挺硬。”就在约西亚不解时，一个有些空洞但却清朗异常的少年音从另一面传来——约西亚回头一看：一个比自己稍大的少年正晃悠着自己的长腿，坐在树上面无表情地边咬着苹果边俯视着自己。
约西亚正欲责问他他，少年抢先开口了：“给你的，快吃吧。”
约西亚看了看苹果，又望向少年，挣扎着坐了起来。“我怎么知道是不是你偷的。”
少年微微挑眉，双臂一张。“我就是这个果园主的儿子。今天来收苹果，结果就看到你晕倒在了路边。”
约西亚打量了下少年简单干净的衣着、白净俊美的面庞——的确不像贼。于是犹豫着捡起一个苹果，擦干净，咬了一口。
饱满红润的果皮下，甜美的汁水滋润着约西亚干渴得几乎要着火的喉咙，爽口的果肉则为因空无一物而痛苦了几天的胃带来了生机。约西亚狼吞虎咽地吃着，心里感慨苹果不一定是诱惑亚当夏娃的禁果，也可以是主为了拯救以色列人降下的圣饼。
填饱肚子后，约西亚感激地对着少年说道：“谢谢你，好心人，主会保佑你的。”
少年露出了奇怪的笑容后，从树上跳下来，走上前拍了下约西亚的肩膀。“不用。吃饱了就赶紧走吧。要是果园主来了就不好了。”说罢径自走在了前面。
“等等。”约西亚一下愣在了原地。“你不是果园主的儿子？”
“如果我不骗你的话，你一定宁肯饿死也不吃吧。”
约西亚目瞪口呆了许久才猛敲着头懊恼地忏悔道：“主啊！我被恶魔欺骗了！！原来苹果终归是禁果而不是圣饼！主请原谅我的过错吧！！”
“真可笑，明明救了你一命却要怪我欺骗了你。”少年一脸好笑地说道。“我想天父他一定会为果园主慷慨无私地捐献了苹果，救助了他忠诚的子民而欣慰的。”
“……”约西亚无语地看着少年，细细想了一番后，静静地捡起苹果核，挖了个坑，将苹果核埋了起来——少年饶有兴致地看着。
“苹果外在的皮和肉虽然没了，但它的种子还在。在积年累月地吸收了阳光、雨水和泥土里的养分后，被人遗弃了的种子便会发芽，成长为一棵高大的树，长出绿叶，开出鲜花，结出果实——这样或许就能完成我的救赎了吧。”约西亚跪在地上对着小土包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少年闻言后微微挑眉，也蹲在地上将双手放在了泥土上，闭上双眼。过来一分钟左右，少年移开手，一棵嫩绿色的幼苗竟破土而出——约西亚惊讶地目睹着这一切。
“所以，大地才是万物的真正归宿。你所做的是让它延续了自己的生命，所以不必感到罪恶。果园主一定会对你又为他多种了棵树感激不尽的；苹果也会对你感激涕零。”少年一改之前冷淡而又嘲讽的语气，庄重地说道。
约西亚怀着许些敬意看着少年。“你究竟是谁……”
“以诺。”
“以诺……”约西亚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难不成你是那位——”
“嗯。难得这年头还有人能熟记《圣经》——伟大的天父一定感动得都要哭了。”以诺冷冷地扬起嘴角。“真不错，居然能记得我这个打酱油的。”
“你可是与主并行并被主带往天堂的幸运儿啊！”约西亚一脸羡慕地看着以诺；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等等，那为什么——”
以诺摆了摆手，约西亚只得放弃了。
“但你还是受到了主的祝福——要不然这怎能发芽。”
“不，这是炼金术。”
“炼金术不是提炼黄金的吗。”
“那只是一个分支。炼金术其实是加速了事物的发展变化——将炼金材料从时间中解放出来，并使之趋于完美。我只不过给种子发芽提供了额外的热与氮罢了。”
“是吗。我之前一直以为炼金术只是一些狂妄无知的人自以为是造物主所使用的鬼蜮伎俩。”
“哼，你当然会这样想——教会那帮蠢货不就是这样对外诋毁炼金术的吗。”以诺一脸不屑。“炼金术只是加速罢了，整个物质形成的过程依然遵循着自然规律。但是加速过程中往往用的是过于热烈的自然之火，因而炼出的东西永远不能和天父的相提并论——不过炼金术士从不否认这点。”
“你怎么会那么了解。”
“因为炼金术就是我带下来的。真正能造物的，只有我伟大的天父。炼金术能让我更接近他，知道他的想法。”
“那我更不明白了，那你为何不留在天上。能与主对话不就更能直接了解主的想法了吗。”
“不明白就别问——很多事你们人类穷其一生也未必能参透。”以诺冷冷地说道。“我得先走一步了。”
“等等！你这是要进城吗？”
“要去的话就闭嘴跟上。”
“哦……”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自我放逐的天使（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