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冒牌死神（下） 吸血鬼将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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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将赛迪轻柔放置床榻：“失礼了，小姐。”
“原来昨天是你。”赛迪目睹了吸血鬼毫无阻碍地穿过自己布下的结界，心下明了了。吸血鬼修习魔法虽罕见却也不足为奇，可赛迪的结界是与自己血脉相连的防御，莫非……
吸血鬼单膝跪地，恭恭敬敬垂首行礼：“我叫修。371年前，我是您的执事，曾被赐予您尊贵的血液。”
果不其然。
“你起来吧。谢谢你帮我，虽然完全不必要。请你离开，我可以既往不咎。”赛迪冷冷道。即使前几世有多深刻的羁绊，也与现世的自己毫无瓜葛。认清这一点对双方都好。吸血鬼是智慧的生物，马上就能认识到。
“可是小姐……”
“叫我赛迪。”
“赛迪小姐……”
“赛迪。”
“……赛迪……你知道你的魔力正在衰竭吗？我可以保护你……”
“不需要。”被赛迪再一次打断，一字一顿，注视着修，斩钉截铁。华美的面容，流露出失落的情绪，无法不令人动容。赛迪移开视线，移坐到稍远的细绒沙发上。
修不是不明白的。自走出古堡的那一刻，修就深知，即使找到现世的小姐，音容笑貌会不同，性格经历会迥异，最主要的是已完全不记得自己。寻寻觅觅了这么久，当修在庆幸现在的小姐不曾改变的绝美容颜时，也心存侥幸地以为小姐没有将他遗忘。可是这个小姐不爱笑，更总是折磨自己。修觉察出现世的小姐不会希望自己插手她的人生，所以他也只在一侧强忍着，一次又一次心如刀绞。虽然这颗心已经数千年不曾跳到，但痛楚依旧清晰。然此次，修无法再甘作旁观者。小姐是要舍弃自己的心！失去了心，就是失去了灵魂啊。纵使个性被生存锻造得面目全非，灵魂却是生生世世不会改变。修绝不容忍这样的行为发生。
“我知道不该这样跟您对话，但是……答应我，不要再去找冒牌死神。”修恳切道。
“办不到。”赛迪断然拒绝。
“小姐！”
“我不是你的小姐，不要干涉我的事。”赛迪抽出剑。心底深处莫名不愿对眼前的吸血鬼拔剑相向，但理智告诉赛迪，她必须这么做。
未料，修竟瞬间迎了上去。
“你……”赛迪气结，持剑的手不由自主回缩一寸。并不想真正伤害修。
修反倒一把握住剑刃，手掌沉稳有力缓缓划动，指缝淌下成串血珠，无形的强大魔力正在注入。赛迪不能松手，不能用力，只能眼看着水晶宝剑逐渐复原。当水晶宝剑重获熠熠光辉，修的伤口业已愈合，赛迪没有感觉高兴，也不再生气，心里一时闷堵。
发觉赛迪一闪即逝的心绪，修微微恍惚，随即欣慰，果然，灵魂不灭。
探手抚上赛迪柔软发梢，触碰发带，指尖灼烧，蔓延整个手臂，一定痛极了。修却依旧面带微笑地拆解，极尽温柔。“好好休息吧，小姐。”双手已惨不忍睹。
西里尔的房间恰巧就在赛迪隔壁，视野却大不相同。转角的差距，这里窗外的风景却被邻街高耸的建筑隔断，难怪这一边的房价要便宜太多。
“饿不饿，我去买点吃的。”未等洛伊丝回答，西里尔已扭开了房门。这是半小时内西里尔第三次出门买食物。
经过赛迪门口，西里尔又不自觉慢下脚步。吸血鬼居然还没出来。可恶的魔女，防御魔法连声音都隔绝，无法得知他们在策划什么阴谋诡计。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把十恶不赦的吸血鬼引入室内，不愧是魔女，做出如此伤风败俗之事！踱了一会儿步，又踱回客房，重重甩上门，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行，我不能让他们的诡计得逞，快了，那只吸血鬼马上就要出去觅食了，我有预感。决不能放过它！“洛伊丝，我去给你买些吃的。”
第二天，西里尔毫无悬念地也出现在向日葵花海中，只不过少了如影相随的洛伊丝。想必洛伊丝知道，与冒牌死神这样厉害的角色战斗，自己的陪伴只会是累赘。可西里尔万万没料到，魔女摇身一变竟成了吸血鬼，惊诧之余忽然意识到他们会对洛伊丝不利！调虎离山，卑鄙！然向日葵海岂是来去自如的，任西里尔怎么往外奔都到达不了尽头，用剑去砍，向日葵反而盖过了他的头顶，越长越高，将他团团围困。
看着如困兽般的西里尔，修轻轻笑了笑。吸血鬼本就美貌绝伦，其笑容更是无可挑剔，而这样绝丽的笑颜一旦展露在灿烂阳光下，不得不说是魅惑众生倾国倾城，即使这微笑带着明显的轻蔑。看得冒牌死神都痴了，帽口挂下一条闪亮痕迹，也许可以称之为口水。
修回过头来，故意无视冒牌死神胸口处的一大片湿。“我把心给你，但我要的不是美梦。”修开口。
纵使是冒牌死神，此番也要正经想一想了。不要幻境，这有违交易条件，是原则性问题，而且吸血鬼的心……
看出冒牌死神的疑虑，修用一贯儒雅的口吻不紧不慢道：“这颗心是死的，但数千年不曾跳动却完好无损的心脏在你眼里就算不上稀世珍宝？我要交换的，对你而言只是举手之劳。”
赛迪醒来又是正午，隐约记得梦境的最后画面中一个男子将大半个身子探出悬崖外，摇摇欲坠，风吹散秀美的长发，模糊了面容。天空阴暗，有激流汹涌的声音。赛迪感到锥心痛苦，而更多的却是安心。风呼啸在耳畔，赛迪的身体急剧下坠，蓬蓬纱裙携着翻腾的水花，一下子被刺骨寒冷浸没，顿时惊醒。虽然看不真切，但赛迪能确定梦里悬崖边上的男子就是修，甚至能感受到他的悲痛欲绝。然而，任赛迪怎么努力回忆，都想不起在此之前的梦境。修让自己回忆，却也仅是在梦里，短暂的记忆怕是被赛迪不经意撞破。赛迪抚了抚额角，定了定神，提剑出门。
天空湛蓝湛蓝。阳光异常得好，破开尘埃，视线可以落到很远。向日葵的方位，一大片黑色旋风盘旋上空。事有不妙，赛迪催动魔法，加快了行程。
当赛迪赶到，已是如此一幕：西里尔正气喘吁吁与向日葵缠斗，而修的周身被金色光芒缠绕。挨得近了，赛迪发现修紧紧握在手中的居然是一张金色的弓，已经压弯了形状，身边则是断裂的几支金箭。
“你干什么！你怎么敢！”赛迪很是恼火。身为吸血鬼居然敢破坏神圣的金箭。力大无穷又如何，金箭的攻击下吸血鬼是再也无法愈合伤口的。笨蛋！烈烈金光下，体面的衣衫早已破碎，俊美的容颜被摧毁，皮开肉绽，森森白骨若隐若现。
“够了！”赛迪立即亮出宝剑，可面前的向日葵突然变得巨大无比，碗口粗的茎叶坚硬非常，水晶宝剑似乎在给它们挠痒痒，咯吱咯吱，花枝颤颤。赛迪的视线路线都被挡住，心急如焚，很痛恨消耗的魔力没有复原。一下又一下砍在花枝上，不肯放弃：“冒牌死神，你给我出来！”
冒牌死神烟幕般的衣袂从天而降：“小魔女，你不要怪我，我们是正当交易、合法经营、你情我愿的……”
“闭嘴！给我把这堆该死的花弄走！”不能死，绝对不能让修消失！心底有个强烈的声音在呐喊，放大。烈焰冰封都尝试了，巨型向日葵依旧摇头晃脑，令赛迪好不恼火。该死的冒牌货！
“这……”显然明了赛迪在想什么，可是交易就是交易，它千百年来好不容易树立的诚信招牌不能毁于一旦。在吸血鬼摧毁金箭之前，不能让任何人打扰，包括赛迪。金箭虽说是圣物，以古老吸血鬼的命来抵，上面也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况且所谓圣器，也就是上面随手可捡的兵器。冒牌死神没有直接参与，上头更可置若罔闻。
赛迪挥剑直直劈向愣神的冒牌死神，利器交锋的刺耳声响，冒牌死神拿镰刀险险抵住了。冲击震得赛迪连连后退，张口喷出一大滩血。冒牌死神没有肉身，而厌恶般的长袍也有一霎散去了大半。
冒牌死神捂着胸口的位置，唏嘘着：“乖乖，小魔女，你不要命我还不想呜呼呢。呜，刚才好可怕。”
赛迪恶狠狠瞪着冒牌死神，一时说不出话，闪开！
“哎呀，这么多血，不好看了，来，我给你擦擦。”
赛迪差点被过气去。
突然，听不见电光火石的声音，结束了。向日葵停止了疯长，为赛迪让出一条宽敞通道，修就静静躺在通道尽头，偏体鳞伤到仅剩一具挂着血肉的架子。
“咳咳……小姐……我是不是很丑……”
“奇丑无比，从没有见过这么丑的吸血鬼。”赛迪一脸嫌弃。
“糟糕……也罢……没事了……”修应当是笑了笑，可是面部已组织不出表情。
赛迪起身，望着碧蓝的天空，云朵很朦胧。
悬崖边上，夜风乱了长发，赛迪又饮下一口烈酒，昏暗星光下，身前是密林断桥，身后是巍峨古堡。
“小魔女，喝酒伤身。”冒牌死神劝道。从向日葵地一直跟到这里，第一次出远门，怪怕怕的。一定是这颗新入手的上千年心脏思念太强，害我都有点小担心小魔女的安危。
“对了，你不是要杀我吗，对于你杀不了我这点我有点小抱歉。这样好了，”亮晃晃的镰刀一挥，崖上出现了十来箱满满的金银珠宝，“当然不能全给你，随便挑一箱你这辈子就不用愁了，算我的小小弥补。”
赛迪略略回头扫了一眼一大堆金光闪闪：“你用得上？”
冒牌死神有一瞬间的石化：“那个谁说的，自古爱财便是德，怎么说着有点别扭，哎呀管他嘞，像我这么品德高尚的死神远亲……唔，怎么说好呢……哎，就算是个人嗜好吧，每个人都有那么些特别的爱好，虽然我好像貌似可能确实用不上……”
赛迪再度灌下一口酒，浓烈的酒精味把冒牌死神熏得晃了晃。“你什么意思，人家忍痛割爱，你不要也就算了……”冒牌死神埋头搓衣袖，一副委屈样。
“你说，三百多年，一个吸血鬼在古堡是怎么度过的？”赛迪突然发问。
“哎呀，三百年对吸血鬼来说就跟三十天一样，一眨眼的功夫。反正他活得够长了，死得也挺高兴的。”
“是吗？”
“我以死神远亲的名义担保！”这颗心是这样觉得的。
“虽然有点犯规……小魔女，你想不想知道那个笨蛋西里尔的愿望？里面也有你哦。”冒牌死神认定，一定是过度吸入了空气中的酒精，导致话有点多，不胜酒力啊。罢了罢了，就当是酒后吐真言吧。
赛迪淡淡扯了扯嘴角，撑坐起身子，摇晃了几下，终于站定，抬手松了酒瓶子。酒瓶子直直坠落，好久都听不到破碎的声响。
“与我何干。”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冒牌死神（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