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笛赋》策马雪桥

49、救援 只看见她窈

　　“将军！”
　　“大哥！”
　　“……”
　　众人大惊失色，一齐失声叫了起来。
　　他们都赶紧勒马不前，几个人抢上来就要施救。但是，洛长缨摆手止住了，他大张着眼睛，紧抿着薄薄的嘴唇，不敢再张开。忍得苍白的脸上青筋暴突。众人的脸上都流下来汗珠，洛烟桥更是心痛得再次眼含热泪。明白他是强忍着，怕再次喷出血来。
　　虽说他还是要强力撑着，但众人却再也不敢让他独自骑马。几个人只得分别载着他，走一程换一程，又不敢再加颠簸，以防牵动了他的伤。这样，便耽搁了许多时辰，而且，因为众人骑的战马，大多不吃重，一坐了两个人，速度就迟缓了许多。更加磨时间。
　　眼看着夜色淡去，天色放白，东边现出红色轻纱似的瑰丽彩霞。美丽无匹，但大家此时却最怕见着这景色。天色亮了，即也意味着咄禄发现他们的机会上了一层。而现在，他们距离咄禄的营帐还未多久。
　　正暗自着急间，一匹飞骑从后面追赶上来，马上的兵士因为太过惊惧，险些要背过气去。
　　何棣之见了他，心底往下一沉，他焦急地道：“你？”
　　还未问出话来，兵士就喊了出来：“大人！不好！不……”
　　何棣之的腮帮子鼓动了下，猛地咽了下去，强摄心神，问道：“什么？你慢慢说！”
　　那兵士惊慌万端地道：“大人，咄禄的营帐里已经骚动起来。已经派了最健的骑兵，追赶上来，离着咱们不过三十多里，眼看着就要追上了！”
　　一群人听闻此信，心脏好像立即被沉到了寒潭里，冷透了！但汗水却流的畅快，全身都是汗，立时都汗透重衣。
　　洛长缨因为失血过多，脸已变成了轻金色。他听到这个消息，猛地睁开了眼睛，还是挣着要起身，话里虽然气促，但犹有威势：“还是骑马快些，让我骑马……”
　　那扶着他的卫兵赶紧把他按住，对着何棣之摇摇头。
　　何棣之望着黄沙漫漫，内心焦躁地要灼烧起来。

　　正在焦躁无已间，只听得半空中“唿哨”一响，众人愈加惊诧，颤抖着身子抬眼看去，只见半空中一只黑色的老鸹飞来，盘着他们的头顶绕着。
　　何棣之颤抖着的手抬起来，搭了凉棚瞧过去，愈加惊异！愈加惊魂！
　　只见一群皂衣人从前方不远处的沙丘后面缓缓现身出来，排成了半月形，恰好将他们围在正中，切断了他们的去路。
　　“这，这是？！”何棣之差点要从马上摔下去，难道？难道这样快？
　　众人都倒抽了口冷气！
　　这里，竟然有埋伏？！
　　是咄禄？是咄禄的骑兵包抄了过来？！
　　正在胡乱猜测，慌乱无措，心跳也漏了不知几十拍。何棣之暗下决心，早抱了决一死战的念头。
　　谁知那群皂衣人离着也不过几十仗远，眼看着迫近了，却忽的勒马不前。他们立在马上，默然不语。仿佛静静地等着什么。
　　洛烟桥正抖得拿不住马缰绳，眼睛往前望去，额头上大颗大颗的汗珠滚下来，落到她的眼睛里，蛰得眼睛生疼。这种千钧一发的情形，为她平生仅见。
　　她扑扇着大眼睛，渐渐地看清了。看清了，还似有些不相信。忙着又眨了几下，怕是幻觉。
　　但是，不是！不是！
　　她从惊讶中回过神来，立即就被狂喜淹没了。
　　“师姐！”她狂喊起来，手一抖，“师姐！是你吗？是你来了吗？！”
　　她的嗓音震动了众人，一群人齐刷刷地往她那里看去。
　　一个黑影蓦地闪了出来，在众马之前，昂然立着，风范一时无二。她身形窈窕，看不出年纪，却看得出是个女子。洛烟桥早就奔上前去，众人知道洛烟桥识得这群人，自不会是敌人，登时心中一宽，虽然还有些诧异，但惊慌是没有了。

　　正在窃窃，洛烟桥早回头，又跑了回来，对着何棣之道：“何大人！你不用忧心了！前面是我的师姐，因为接到了我的飞鸽，所以领着人来援手。估计能抵挡着一阵子，你们带着大哥先回去吧！”
　　“如此甚好！”何棣之大喜，招呼着手下，由萨啜领着，往宣化县继续行进。洛烟桥坚持留下来，要与她的师姐并肩而战。
　　那群皂衣人看见他们走来，早分开一条道路，让他们过去。前面的黑衣女子披着头纱，掩了面目，只露出来一双眼睛，头上还带着一顶轻软的宽沿黑帽，低低地压着，更加看不清脸色。
　　何棣之与她擦肩而过时，对着她点了一点头，女子从黑纱下面觑了他一眼，也稍稍颔首。一霎时，何棣之只觉得心底蓦地一抽！
　　他急忙转过脸来看那个女人，那个女子却早别过了脸，望着别处去了。只看见她窈窕的身段，在黑纱的掩映下，绰约如仙。
　　何棣之恍然回神，心头一热，自忖着强要看女人的脸蛋，不成体统，便轻轻“咳”了一声，打马走过去了。
　　那个女子回眸看了他一眼，半晌不语。只听得洛烟桥在她耳边聒噪着嚷道：“师姐！幸亏你来了！不然，我们真的要被人给抓了！”
　　女子听说，抬头盯着洛烟桥，食指伸出来，在她的额头上点了一下，恨恨的道：“总是惹事！总是惹事！要让我来收拾烂摊子！”
　　洛烟桥知晓错了似的，赶紧低下头：“师姐！你来的真是时候！你真是神算！”
　　女子斜睨了她一眼，道：“不用拍马屁。你的飞鸽发出去，事情也没说明白，地方也没说明白。我带着他们，无头苍蝇似的找了你许久！”
　　“师姐！”洛烟桥有些讪讪地，陪笑道，“还是你英明神武，找的对！”
　　“算了！跟你也计较不来，”女子道，“你把事情说说清楚。”
　　洛烟桥把情况大略说了，说到危机处，语无伦次，汗水又流下来了。女子默然地听着，皱起了眉头——这确实棘手得很。
　　“师姐？”洛烟桥握着她的衣袖，试探地问。女子抬眼看着她，从怀中摸出一块帕子，递到她手里：“擦擦汗。”
　　洛烟桥接过来，也不擦，只会怔怔的看着她。
　　女子沉吟着，半晌，忽然勒马登上高堤，打眼一看，问道：“估计有多少追兵？”
　　“不知道，咄禄将部下都派了出来。”洛烟桥硬着头皮说。“先头部队，据说都是骑兵，大概总有一二百。”
　　“哼！”女子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真是被你害死！”
　　看着洛烟桥小心赔笑的样子，女子缓下火气，叹了口气：“我带了这些人，功夫虽高，看来也只能抵挡一阵子，不知能撑到什么时候？”
　　“何大人已经带着大哥跑到前面几十里了，只是抵挡着，到了那边宣化县地界上，就不怕了！”
　　“你那三脚猫的功夫，也能抵挡？”女子哧了一声，“这边赤地千里，一眼能看到几十丈开外。只能强撑着看了……”